第38章
“会被自己最信任的侍女，亲手捅上一刀？”
第53章 我的夫君
小灵来到他们身边，陆承钧伸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薛临川腹部的伤口被猛地扯动。“呃……”他疼得身体一颤，脸色更加惨白。
陆承钧却笑了，“裴寂，你不是很得意吗？”
他一只手扣住薛临川的脖颈，手指一点点收紧，“来啊，你看我怎么亲手捏死他。”
“给我放开他！”裴寂脸色骤然沉下。
下一瞬，他的身影猛地消失在原地。
陆承钧瞳孔一缩，再抬眼时，裴寂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哥！”陆承骁反应极快，抬手便朝裴寂袭去。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裴寂。
砰！
裴寂反手一掌，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陆承骁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石柱上。
“承骁！”陆承钧脸色一变。
裴寂已经抬手朝他抓来。
陆承钧却没有躲，反而猛地收紧了掐着薛临川脖颈的手。
薛临川呼吸骤然一窒，裴寂的手停在了半空。
陆承钧看着他，歪了歪头，笑了，“怎么不动了？”
裴寂眼底杀意翻涌。
陆承钧却像终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裴寂，你杀了我。”他的手依旧扣着薛临川的脖颈，“你的夫人……也得死。”
裴寂死死盯着陆承钧掐在薛临川脖颈上的那只手。
第一次他明明离薛临川这么近，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薛临川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腹部的血还在不断往下淌。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嘴唇轻轻动了动。
“动……”声音太轻。
裴寂没有听清，他皱起眉，“什么？”
薛临川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动……手……”
裴寂怔住！动手？怎么动手？
薛临川还在陆承钧手里，只要他再往前一步，陆承钧真的会杀了他。
裴寂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撕凯。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他明明已经算尽了所有，他以为这一世不一样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变成了这样！他已经如此小心，如此克制，甚至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逼他。
可薛临川还是满身是血地站在他的面前。
裴寂眼底渐渐红了，难道无论他怎么做。无论他怎么改变。
只要他靠近薛临川……这个人就一定会死吗？
裴寂心口疼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一刹那，陆承钧看见了裴寂失神了，仅仅一瞬。
可对他而言，够了。
陆承钧眼底那点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他竟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手，薛临川失去支撑，整个人直接朝地上倒去。
“临川！”裴寂瞳孔骤缩，本能地伸手去接。
就是现在！陆承钧眼神陡然一狠。脚下猛地踏地，整个人瞬间逼近。
抬掌便是杀招！
砰！
一掌结结实实轰在裴寂胸口，裴寂身体猛地一震。
可真正可怕的，却不是这一掌本身。
就在掌心触及胸膛的瞬间，一股极其阴狠的内力已经顺着陆承钧的掌心，悍然撞入裴寂体内。
裴寂脸色骤变。
不对！那股内力根本不是为了伤他经脉，而是在送东西进去。
毒！
裴寂瞬间反应过来，可已经迟了。
陆承钧掌心内力骤然一震，潜藏其中的毒素顷刻散开，顺着裴寂的经脉疯狂窜入四肢百骸。
“唔……”裴寂闷哼一声，脚下失了稳，接连退出数步。
每退一步，脚下石砖都被震出一道裂痕。直到最后一步落下，他猛地稳住身形，一只手已经按在胸口。
喉间腥甜翻涌，裴寂抬起眼，“你……”
陆承钧却没有给他任何喘夕的机会，一击得手，他连笑都没有。
因为从一开始，他要的就不是羞辱裴寂。
他要裴寂死！
陆承钧收回手掌，五指一点点握紧，眼底只剩下森冷的杀意。
“裴寂，你最大的弱点，从来不是你的武功。”
他的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薛临川身上，“是他。”
就在这时。
四周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风声，一道道黑影从院墙外翻身而入。
不过转眼之间，整个宴席所在的院落便被彻底包围。
陆承钧的人，早已埋伏在山庄外的暗卫，终于全部进来了。
“大哥！”一道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兰儿已经被暗卫擒住，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手被反扣在身后，挣扎着朝这边望来。
陆承钧只看了她一眼，随即重新将目光落在裴寂身上。
可就在这时。
“我没事。”裴寂忽然开口。
却让陆承钧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裴寂内力开始在体内运转。
陆承钧眸光骤然一凝，运气？他竟然还敢运气？
裴寂却根本没有看周围那些暗卫，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薛临川！
裴寂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临川。”
又一步。
“我的夫人。”
陆承钧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因为裴寂周身的气息变了，刚才那个因为薛临川受伤而失神、被他一掌击退的男人，仿佛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沉的压迫感。
裴寂继续往前，一步又一步。
“我的……”
他看着薛临川苍白的脸，眼底竟慢慢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掌上明珠！”
最后四个字落下，陆承钧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明明已经中毒了！
刚才那一掌，是他亲手将毒以内力送入裴寂体内。
那毒一旦进入经脉，最忌运功。
只要裴寂催动内力，毒素便会随着真气迅速游走。
越是运气，毒发得越快。一旦攻入心脉……必死无疑！
可现在，裴寂竟然还在运气，而且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随着内力不断运转，他周身的气势竟直线攀升。
陆承钧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一缕鲜血缓缓从裴寂唇角溢出。
陆承钧看见了，毒已经发作了。
可裴寂只是抬起手，指腹擦过唇角，低头看了一眼那抹血，然后他笑了。
“陆承钧。”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你赢了？”
声音落下。
倒在地上的薛临川，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他听见了，其实已经听得不太清楚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眼前的一切也开始模糊。
腹部很疼，浑身都冷，冷得他连手指都快没有知觉了。
可刚才那些话，他听见了。
我的临川，我的夫人，我的……掌上明珠。
薛临川躺在那里，心口忽然好疼，明明受伤的是腹部。
可这一刻，真正让他疼得喘不过气的地方，却好像变成了心脏。
他努力抬起头，视线已经模糊得厉害。
可他还是看见了那个人。裴寂，那个总是缠着他，逗他，抱他，一遍又一遍叫他夫人的人。
却还在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薛临川看了他很久，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夫……”
薛临川嘴唇动了动，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夫……君……”
身体最后一点力气迅速散去，他的手指无力地垂落。
“薛临川！”裴寂脸色骤变。
薛临川的眼睛正在慢慢闭上，最后的视线里，他只看见裴寂朝自己冲了过来。
“我的……夫君……”
声音已经轻得只剩气音，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谢谢……”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谁也不知道，那一夜的山庄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天快亮的时候，火烧起来了。
最开始只是宴席所在的院落，后来是长廊，主院。
火势越来越大，顺着夜风一路烧过去，最后将整座山庄都吞进了火海。
有人说，那一夜听见了很多惨叫。
也有人说，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火，烧了一整夜。
等到山下的人终于赶来时，昔日偌大的山庄已经只剩下一片焦黑。
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也许有，可是……已经不重要了。
远处的山崖上，太阳升起来了。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慢慢照亮山巅。
裴寂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人。
薛临川。
他的衣服上全是已经干涸的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安安静静靠在裴寂怀里，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裴寂低着头，看了他很久。
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的眼睛，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光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抱着薛临川，一遍又一遍亲吻着他。
亲他的额头。
亲他的眉眼。
亲他已经冰冷的脸颊，最后轻轻吻在他的唇上。
“临川。”
没有回应，裴寂等了一会儿，又低下头，亲了亲他。
“夫人。”
山风吹过，薛临川垂落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
还是没有回应。
裴寂他把人往怀里抱紧了一些，低下头，用脸颊贴着薛临川冰冷的脸。
“太阳出来了。”声音很轻，“你看看，今日很好看。”
裴寂等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又不理我。”
可下一刻。
一滴眼泪落了下来，砸在薛临川脸上。
裴寂怔怔地看着，伸出手，轻轻替他擦掉。
“怎么哭了？”他说，“别哭，夫君在呢。”
可是越擦，眼泪却越多。一滴又一滴，全部落在薛临川脸上。
裴寂终于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颈间。肩膀很轻地颤了一下。
而山崖上的晨光，却越来越亮。
风再次吹过，一缕雪白的发丝忽然从裴寂肩头滑落
一夜之间，青丝尽白，满头白发被晨风吹散。
太阳彻底升起来了，万丈晨光落在山崖。
也落在两个人身上，裴寂抱着薛临川。从始至终，都没有松手。
第54章 又逢君
梨香园内，锣鼓声起。
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落在了戏台中央。
台上，一名花旦正缓缓转身。水袖随着动作荡开，在灯火下划出一道极漂亮的弧度。
那人身着一袭绯红戏衣，头戴珠翠，眉眼间描着浓艳的戏妆。眼尾一抹红，被灯火映得愈发秾丽。
仅仅站在那里，便已经叫人移不开眼。而他唱的，却是一出极悲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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