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抓住那个人！”一瞬间，所有人同时朝薛临川冲去。
“保护夫人！”伪装成下人的人也不再隐藏，刀剑同时出鞘。
两拨人再次猛地撞在一起。
砰！
一人被一脚踹飞，身体重重砸上石桌。
另一边，两柄长刀同时落下。守在薛临川身前的人刚挡住一刀，另一刀已经从肩头狠狠划过。
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薛临川瞳孔骤缩。
“你……”
“别停！”
那人没有回头，他咬紧牙关，反手一刀逼退对方,“夫人，往后走！”
薛临川踉跄着后退。
可整个院子都已经被人围住。到处都是刀，到处都是人。
刚才还守在院中的那些“下人”，此刻一个接一个冲了出来。
屋顶，长廊，院门，甚至连后院都有人现身。
薛临川这才知道,原来裴寂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远远不止一人。
“杀进去！”
暗卫头领厉喝,暗卫们立刻改变阵势，硬生生朝薛临川所在的位置撕凯一道口子。
一名护卫刚砍倒冲上来的人，腹部便被狠狠划开一道血口。
他身体晃了一下，反而向前一步，死死堵住缺口。
“谁都不许过去！”话音刚落，刀锋直接刺进他的胸口，鲜血从嘴角涌出。
可那人竟一把抓住刺进身体里的刀，不让对方拔出去。
“你！”暗卫脸色骤变。
另一名护卫已经从侧面冲来，刀光落下，两个人同时倒地。
“啊！”薛临川脸色瞬间白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些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夫人！”身旁的人再次拽住薛临川，“走！”
两人刚冲出几步。
嗖！
一支短箭猛地从黑暗中射来。
护卫猛地回身，噗嗤！箭直接扎进他的手臂。
“别管我！”
那人一把折断箭杆，鲜血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淌。
可他手里的刀依旧没有放下。
“主公有令。”他喘着粗气，死死挡在薛临川身前，“任何人……不得碰夫人。”
暗卫头领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只是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可这些护卫简直像疯了一样，倒下一个，立刻有人补上。死一个，后面还有一个。
院门前已经躺了一地的人，石阶被血浸得发红，空气里全是浓重的血惺味。
“别跟他们耗！”
暗卫头领猛地抬刀，指向人群后的薛临川。
“我们的目标只有他！抓活的！”
话音落下，剩下的暗卫同时冲了过去，护卫们也在那一刻全部迎上。
刀光骤起！惨叫声、兵刃声、身体倒地的闷响混在一起。
薛临川站在后方，脸色惨白，他的手还在发抖。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裴寂白天说的那句……“从现在开始，我的人会护在你身边。”
混乱中薛临川忽然想到了什么。小灵，对了……小灵呢？
他猛地抬起头，慌乱地在人群中寻找。没有，哪里都没有。
薛临川这才想起来，刚才小灵出去拿东西了，她还没有回来。
不要回来……千万不要回来。
薛临川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白。
刀剑碰撞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断响起，此刻院子内已经躺满了尸梯。
他怔怔地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可现在……全是血，到处都是血。
“不要……”薛临川声音发抖，往后退了一步，“别打了……”
没人听见，或者说，已经没有人能够停下来了。
所有人都在拼命，所有人都在往他这里冲。
“不要再死了……”薛临川眼眶瞬间红了。
“不要再打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哑，“求你们……”
可下一刻，又一个人倒在了他的面前。砰的一声，鲜血溅上他的衣摆。
薛临川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不要！”他崩溃地喊了出来，眼泪一下涌出。“小灵……你不要回来……”
千万不要看到这里，更不要……死在这里。
另一边，宴席之上。
陆承钧突然径直朝外走去，陆承骁也立刻起身，紧跟其后。
夜色浓重，陆承钧抬眼看向山下。
裴寂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他的兵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上来？
“承骁。”陆承钧沉声开口，“放信号。”
“好，哥。”
陆承骁伸手探向腰间，从随身的革囊中取出一支不过巴掌长的铜制信筒，这是陆家军专门用来传讯的东西。
他拔开筒底的引火索，抬手对准夜空。
下一刻。
嗖！一道赤红色的火光骤然从铜筒中冲出。
直上夜空，漆黑的天幕瞬间被那抹赤色划开。火光升至最高处，骤然亮起。
远在山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陆家军约定好的进攻信号。
只要赤焰升空，山下兵马便会立即攻山。
第52章 你是我的家人
赤色火光冲上夜空的同时。
裴寂也笑了，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在夜幕中亮起的赤焰。
山下……应该早已经打成一片了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院内。
“夫人，快走！”
混乱中，一人猛地抓住薛临川的手臂，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去。
薛临川踉跄着跟在他身后，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近。
“快！”
那人将薛临川一路带出院门，可刚跑出去没多远，他脚步忽然一晃。
薛临川这才发现，他腹部已经被划开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来。
“你流血了……”薛临川慌了。
“别管我。”那人死死捂住伤口，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人追出来了。
越来越近，他猛地停下脚步，“夫人，你跑。”
薛临川也跟着停了下来，“我跑去哪里……”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乱了，四周全是陌生的长廊和院落。
“我不熟悉这里啊……”薛临川语无伦次地说着，“我不知道往哪里跑……”
“往前！”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一直往前跑！主公就在前面的宴席，去找主公！”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那人拔刀，转过身，再次用力推了他一把，“跑！”
身后已经传来兵刃相撞的声音。
薛临川眼泪猛地掉了下来，不敢再停，转身就跑。
长长的回廊在眼前不断掠过，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拼命往前跑。不知道自己跑得对不对，也不知道身后的人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死命地往前跑，裴寂就在前面。
前方的长廊拐角处，忽然冲出来一个人，薛临川脚步猛地停住。
“小灵？”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灵！”
刚才一直压在心里的恐惧，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骤然松开。
薛临川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小灵，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刚刚找不到你……”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小灵轻轻开口，“公子，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久到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薛临川心口一酸，“不会的。”
他握紧小灵的手，“小灵，你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丢下你。”
“是吗？”小灵幽幽地看着他，“公子。”
噗嗤。
冰冷的刀刃猛地刺进腹部。
薛临川身体骤然僵住，所有声音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没有喊，没有立刻感觉到疼。只是缓缓低下头，看见了小灵的手。
那只他刚刚还紧紧握住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把匕首。
刀刃已经没入他的腹部，鲜血一点一点染红衣衫。
薛临川怔怔地看着，根本看不懂眼前发生了什么。
他慢慢抬起头。
“小……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灵还站在他的面前，薛临川眼里的惊喜早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茫然，还有难以置信。
下一刻。
小灵猛地抓住薛临川的手臂，拽着他往前走，“走！”
薛临川腹部还插着匕首，每被扯动一下，剧烈的疼痛便从伤口处猛地炸开。
“呃……”
他踉跄着跟在后面，脸色迅速褪得惨白。
鲜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在长廊上留下一串刺目的血迹。
“薛临川。”小灵没有回头，声音冷得陌生。
“今日你死，那我就活。你若不死，我就活不过今晚。”
薛临川看着她的背影，疼得连呼吸都在发抖。
“小……灵……”他艰难地开口，“到底是为什……么……”
小灵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那个已经疼得几乎站不稳的人。
“为什么？”小灵笑了，“我照顾你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薛临川瞳孔轻轻一颤。
“陆大人给了我承诺。”小灵重新拽住他，一点点往前拖。
“今晚只要我成功，我就自由了，以后再也不用伺候任何人。”
薛临川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小灵却没有松手。
“什么家人……”她鄙夷地笑出了声，“公子，我受够了。”
薛临川彻底僵住。
刚才那句……“小灵，你是我的家人。”仿佛还在耳边，可现在。
他才知道，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这样觉得。
陆承钧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漆黑的山道。赤焰已经散去，山下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山下的兵马，恐怕早就被裴寂的人拦住了。
陆承钧缓缓眯起眼睛，难怪裴寂从始至终都如此镇定，原来早有准备。
可惜……他还有一张牌，一张裴寂绝对想不到的牌！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陆承钧回过头，他笑了。
长廊尽头，小灵正拽着一个人，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薛临川。
他的脸已经白得没有多少血色，脚步踉跄，腹部的衣衫被鲜血彻底染红。
每走一步，血便顺着衣摆滴落在地。
陆承钧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终于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裴寂。
“裴寂。”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愉悦，“你千算万算……”
陆承钧抬起手，指向被小灵拽来的薛临川。
“有没有算到！你的夫人……”
他故意停了一下，眼底尽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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