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里是将军府。
第16章 乱点鸳鸯谱
萧惊澜揉着额角，有些疑惑，他怎么跑将军府来了？
昨晚发生的事已经在脑海中搜寻不到了，他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就在这时，阿忠阿诚走了进来，端着梳洗之物。
“世子，你醒了？贺兰将军特意让厨房给你备了醒酒的甜汤，刚好梳洗完就能喝了。”
萧惊澜眉头拧着，问：“我怎么在将军府？”
阿忠便把昨晚的事说了一下。
“昨日您和几位公子都喝醉了，之后您非要来将军府找贺兰将军，然后您就睡着了。”
萧惊澜“嘶”了一声，忙又问：“那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阿忠歪头想了想，点头。
“奴才在外面候着，听不清您说了什么，但今日早上将军传奴才和阿诚过去问话，问您心仪的人是谁。”
萧惊澜心头警钟大响，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你们说了？”
阿诚赶忙摇头：“奴才谨遵世子吩咐，什么都没说，将军也就没再多问了。”
萧惊澜松了口气，在人没追到手之前，除了身边贴身侍从，他不打算多声张。
“那就好那就好。”
萧惊澜赶紧梳洗好，发现贺兰骁连衣裳都让人给他备好了。
是新的，合乎他的尺寸。
萧惊澜也没多想，穿着就去了前厅。
贺兰骁已经在桌旁坐着了，他坐在轮椅上，素布蒙眼， 一身月白色锦袍， 宽大衣摆自然垂落，刚好掩住那双残腿。
他的背影清冷孤寂，引得萧惊澜心口微微刺痛。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将军，鲜衣怒马，风骨凛然。
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只能说……世事无常。
萧惊澜不敢表露出任何同情或怜悯的神色，声音微扬。
“贺兰骁，在等我吃饭呢？让我看看早膳有什么。”
他大大咧咧地在桌边坐下，摩拳擦掌，准备动筷子。
然而贺兰骁清清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有话要问你，先把话说完再吃。”
嘶——
怎么听着语气这么不妙呢？
萧惊澜故作镇定地道：“什么话？哎呀，吃完饭再说呗，饿了。”
他刚抄起筷子，就被按下了。
贺兰骁神情严肃地看着他，即便一个字都没说，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感觉还是让萧惊澜妥协了。
“行行行，说说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惊澜把筷子一撂，身体向后一仰，双手随意枕在后脑勺上。
真要说了，贺兰骁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斟酌片刻，他想了个委婉的说辞。
“阿澜，你如今已年过十八，到了适婚的年龄了，你如果有心仪之人，我和萧老夫人都可以帮你做主。”
萧惊澜马上警觉起来，察觉出他是在有意试探。
哼，想从他嘴里套话，那是不可能的，俗话说事以密成，言以泄败，事成之前他还是不跟贺兰骁明说了。
于是故意转移了话题。
“要说到适婚的年龄，你比我大三岁，明明更应该先成亲好不好？还说我呢……”
贺兰骁自嘲一笑，淡淡地道：“就我如今这模样，谁愿意和我在一起？”
换作之前他英姿勃发时，京城中也有不少年轻男女都爱慕他。
可如今全都对他避之不及。
当初就因为一场战事，他被判了谋逆之罪，皇上念及他战功赫赫，没有将他抄家流放诛九族，而是保留了他的将军封号，让他在将军府中思过。
简单来说，他现在只有将军这个名头，其实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再加上眼盲腿残，就算想翻起什么浪花也没用了。
“你又开始自怨自艾了。”萧惊澜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满地看着他，“你天天这么死气沉沉的，也不是个事儿啊，要不我偷偷带你出府玩吧？”
贺兰骁无奈，“不要命了？一旦被人发现那可是抗旨不遵的死罪，你这是嫌我死得慢？”
萧惊澜尴尬一笑，摩挲着下巴思考。
“可是你总是这样不是办法，你养的这几只画眉鸟也不会说话，没意思，我去永乐瓦市给你买几只鹦鹉来。”
“不可。”贺兰骁立即拒绝，嗓音压低，“若被有心之人利用，鹦鹉亦可成为害鸟。”
萧惊澜一想，也是这个理，只能作罢。
两人吃完饭又说了会话，贺兰骁就开始赶人了。
“好了，我这边没什么事，你若是忙就回去吧。”
他神情倦怠，似乎是累了。
萧惊澜也不好再打扰他，便回府去了。
结果一回府，就得到了萧老夫人的召唤。
萧惊澜战战兢兢，确定这次自己没惹什么事。
好在萧老夫人不是问他罪的，反而笑眯眯地让他一起用膳。
萧惊澜已经在贺兰骁那里吃过一次了，勉强吃了几口。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萧老夫人笑眯眯地问。
萧惊澜神色尴尬，只好实话实说。
“祖母，我在贺兰骁那里吃过了。”
萧老夫人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
“你这孩子，怎的不早说？去将军府做什么了？”
萧惊澜不敢说自己宿醉耍酒疯了，只含糊着说是去探望贺兰骁的。
萧老夫人看他的眼神笑意更深了，意有所指地道。
“实则探望的另有其人吧？”
“啊？”萧惊澜不解，“孙儿不明白祖母的意思。”
萧老夫人也不拐弯抹角了，直言道：“你是去找贺兰家那丫头的吧？”
贺兰家的丫头？贺兰骁的妹妹贺兰霜？
萧惊澜：？？？
“祖母，你在说什么？你不会以为我喜欢贺兰霜吧？这怎么可能？我和她都没说过几次话。”
萧老夫人有些讶然，“可你经常去将军府，真的不是借着探望阿骁去见霜儿？”
萧惊澜再次否认，“当然不是，祖母你真的误会了。”
萧老夫人顿时面露失望，再三确定不是后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随你吧。”
萧惊澜怕再待下去老夫人又要乱点鸳鸯谱了，赶紧告退。
回到长风院后，萧惊澜长舒了一口气，一头栽到软椅上了。
阿忠端来点心和茶水，阿诚点上暖炉和香薰。
“世子，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萧惊澜翘着二郎腿，吃着点心，摇头叹息。
“你们说，人为什么要成亲生子，传宗接代呢？”
第17章 都怪陆行舟，故意撩拨他
阿忠歪着头想了想，给出了回答：“是个人应该都需要成亲生子，传宗接代，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
“去你爹的传统！”
萧惊澜踹了他一脚，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
一旁的阿诚顶着被踹的风险，斟酌着道：“或许是因为无人打破此传统。”
这个说辞让萧惊澜若有所思。
“你说得对，就是因为无人打破，所以才被供奉为传统。”
阿忠和阿诚对视一眼，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世子该不会想做那第一人吧？”
“为什么不？”萧惊澜挑眉一笑，“小爷就要争做第一人，打破这狗屁传统。”
阿忠和阿诚沉默了，他们不确定萧惊澜这么说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但无论他想做什么，他们都会忠于他，随于他。
——
自从相中了陆行舟这个人后，萧惊澜发现自己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这不，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了，这次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个跛脚小少年。
可当他拖着跛脚的腿穿的破破烂烂来到陆行舟的猪肉摊前时，却被他一眼识破了。
“世子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啊？”萧惊澜有些哑然，“你怎么认出我的？”
陆行舟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世子很难辨认吗？”
他识人无数，萧惊澜这身装扮满是破绽，很难认不出。
萧惊澜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的伪装，明明毫无破绽啊。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的模样已深深刻在了陆行舟的脑海里，他的梦里，他的心里，以至于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都能第一眼认出他。
竟然感觉心里甜滋滋的是怎么回事？
萧惊澜唇角扬起，笑得见牙不见眼。
“陆掌柜，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陆行舟：？
他刚才没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吧？
“萧世子随便怎么玩都可以，但我没时间跟你闹，还请世子不要再这样了。”
然而萧惊澜在听到第一句后就已经听不进去接下来的了。
他说随便他玩？
萧惊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清咳一声道：“陆掌柜，大白天的还是不要说这些了，怪羞人的。”
陆行舟：？？？
他的脸有些黑：“世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世子？”
萧惊澜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有些尴尬地道：“那个，我明日再来。”
然后转身仓皇跑出了巷子，弯着腰并着腿，姿势有些古怪。
阿忠和阿诚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了萧惊澜以这个姿势出来纷纷迎上前。
“世子……”
没说完，萧惊澜就推开他们迅速跳上了马车。
“回府。”
“……是。”
马车内，萧惊澜瘫坐在榻上，有些懊恼地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深呼吸平复。
怎么就莫名忍不住了？
都怪陆行舟，故意撩拨他。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早晚有一天把人拿下的决心。
——
第三天，萧惊澜换了新的伪装，这次是一个白发老爷爷。
主要是他的黑发已经超过七日开始掉色了，灰白灰白的，刚好适合扮演老头。
一大早他就起来忙活了，红缨的手格外巧，仿佛在萧惊澜脸上作画一般，很快就给他画了一个苍老的老人妆。
皱纹沟壑还有斑点通通都像真的一样。
再加上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衫，以及佝偻的身形，就连阿忠和阿诚都忍不住感叹。
“世子，您这样装扮走在街上，我们绝对认不出来您。”
萧惊澜也很满意，对着镜子欣赏了好久，狠狠夸了一下红缨，赏了她五两银子。
准备出门时，萧惊澜一看天色还早，反正都要排队等到最后一个，不如搞点乐子。
“走，先去谢府，逗逗谢怀。”
谢府的大门很久才开，里面有人走了出来。
萧惊澜知道谢怀有早上去茶楼饮茶的习惯，所以特意在门口暗处蹲守。
看到他出来以后，立即佝偻着身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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