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爷，少爷，发发善心，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谢怀原本还睡眼朦胧的，突然被人抓住衣服吓了一跳。
“你谁啊？”
一旁的下人连忙去拉扯萧惊澜。
“去去去，哪来的臭乞丐，滚远点！”
“哎哟！”
萧惊澜他这么一推，故作虚弱地倒退两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打人了，打人了！”
他扯着嗓子开始喊。
两个下人面色一变，立即辩驳：“你干什么？谁打你了？你这个死老头……”
说着就要用脚踢他。
“干什么干什么？”谢怀呵斥他们，“你们是土匪吗？见人就打？不过是个老乞丐，给点吃的喝的，打发走就是了。”
“是。”
下人去内院吩咐了，而谢怀来到了萧惊澜面前，掏初一把碎银子递给他。
“买点吃的穿的，够用一阵子了。”
萧惊澜有些惊讶抬眸，谢怀居然这么好心？这还是他吗？
“真的是给我的？”
“真的，拿着吧，怎么，你还嫌少？”
虽然谢怀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往前递钱的动作却没收回去。
萧惊澜接了过来，道谢：“多谢公子。”
谢怀没再理他，两个下人出来塞给他一些冷馒头咸菜，就跟着谢怀走了。
萧惊澜看着他们上马车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他的了解里，谢怀就是个蠢笨无脑，打不过他，骂不过他，却每次都挑衅他的纨绔公子哥。
没想到竟然还通点人性，会可怜一个老乞丐。
可能，他之前不够了解他吧。
萧惊澜不知道这算不算耍到了谢怀，一看时间不早了，赶忙去了青安巷。
青安巷里已经没几个人买猪肉了，萧惊澜故技重施，等人走了才磨蹭着过去。
“小伙子，你这里是卖猪肉的吗？”
陆行舟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道：“对，老人家要买猪肉吗？”
“咳咳咳……”萧惊澜咳嗽了一阵，有些窘迫。
“小伙子，我没钱，你这里能赊账吗？”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可以。”
“哎哟，那真是太好了。”
萧惊澜指了指一块猪肉边角，“我要这块。”
“好。”
陆行舟利落地切下，用麻绳捆好递给他。
萧惊澜下意识问：“不给剁馅吗？”
第18章 你就考虑考虑，给个答复呗
陆行舟轻笑，“世子府上没有厨子？”
萧惊澜一愣，随后有些颓然地塌了肩膀。
“怎么又被你看出来了？”
看着他失落到垂头丧气的样子，陆行舟有些于心不忍，便解释道：“世子的身形很好辨认，即便再怎么伪装，只要细看还是能认出来的。”
萧惊澜的眸子马上亮了，宛如坠入星河。
“陆掌柜，我差点忘了，你对我很是了解，认出我实属正常。”
他转念一想，要是认不出来他才失望呢，这样一眼认出他，说明他在他心里有很深的印象。
陆行舟：“……”
他猜萧惊澜一定脑补了什么，否则不会露出那么荡漾的笑。
“世子还有事吗？”
言外之意，没事的话赶紧走吧，真的受不了你这般痴汉的模样了。
萧惊澜挑了挑眉，不仅没走，反而两手一撑，直接坐在了一旁放杂物的木桌上。
“陆掌柜，你身手这么好，又有这么强的观察力，不如跟我回侯府，做我的贴身侍卫如何？”
“还有，侯府守卫森严，无论你有什么仇家，都不敢再堂而皇之地再来找你报仇了。”
这个决定是他之前就考虑过的，一来以后能日日都见到陆行舟，二来……日久生情，岂不是手拿把掐？
妙哉妙哉！
陆行舟看着他坐在桌上晃荡着两条腿的惬意模样，淡淡地道。
“多谢世子好意，但我杀猪卖猪粗鄙惯了，只是略通武艺，并不适合做贴身侍卫。”
萧惊澜料到他不会一下子就同意，便抛出了第二个佑惑。
“就算你不当贴身侍卫也没关系，刚好侯府厨房缺个杀猪的，你去一样可以干老本行，而且我每个月可以给你这个数的银子。”
他伸出五个手指。
陆行舟蹙眉：“五两？”
“不不不，五十两。”
陆行舟不说话了。
萧惊澜就当他心动了，利落地从桌子上跃下，来到他身前。
“如何？你若是嫌少，我还可以加。”
他的忽然靠近，让陆行舟瞬间警觉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萧惊澜这次的伪装还是挺像模像样的，脸上的皱纹和沟壑都完全是个老年人模样。
再配上他刻意伪装的嗓音和蹒跚的步子，换做普通人一定看不穿。
只可惜，陆行舟自小受过严苛的训练，这样的伪装对他来说并不高明。
而且——
萧惊澜那双澄澈晶亮的眼眸，也是个很好的破绽。
见他不说话，萧惊澜有些沉不住气了。
“陆掌柜，你就考虑考虑，给个答复呗。”
说话间，他靠得更近了，那双淬了光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陆行舟，仿佛要将他的心勾走。
陆行舟的心不自觉漏跳了一拍，这一刻，他竟然对萧惊澜的提议心动了。
但只一下，他就迅速收回了心思。
“世子好意我心领了，恕难从命。”
这下连理由都不找了。
萧惊澜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好吧，本世子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之人，但本世子生性执着，认定的人和事，八匹马九头牛十头驴都拉不回来，以后就请陆掌柜多担待了。”
陆行舟：？
他还是头一回听有人用马牛驴形容自己。
不过……认定的人是什么意思？他认定他了？
没等他想明白，萧惊澜就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么陆掌柜，明日见。”
说完便潇洒离开，还背对着陆行舟挥了挥手。
陆行舟拧眉， 他可没答应明日和他见面。
等到萧惊澜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了，陆行舟才惊觉那半块玉佩又忘了给他。
罢了，明日一定记得还给他。
——
走出巷子，萧惊澜心情甚好，没坐马车，哼着小曲踱步在街上。
阿忠凑过来问：“世子，咱们要去哪儿？”
“去……”
萧惊澜还没说完，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正朝这边走。
他连忙躲到阿忠身后。
“快，挡着我点。”
“世子，怎么了？”
“谢怀！”
阿诚把马车驾回府了，他没法躲到马车里，只能靠人掩护。
谢怀不知为何也没坐马车，正带着两个下人在街上晃悠。
眼看着他就要擦肩而过了，忽然一个孩童跑了过来，撞了萧惊澜一下。
萧惊澜只觉得腰间一空，什么东西没了。
低头一看，藏挂在腰间的钱袋子不翼而飞。
再看那孩童，两条细腿倒腾得飞快。
萧惊澜想也没想就大喝一声：“站住！”
这一声引得街上的人纷纷看过来，谢怀也注意到了他，眸子骤然一眯。
“阿忠，追！”
萧惊澜招呼了一声阿忠，就率先追了出去。
谢怀注意到萧惊澜后就觉得眼熟，发现他竟是自己出府时遇到的那个乞讨的老乞丐。
但听他刚才中气十足的声音，看到他健步如飞的模样，马上觉得不对劲。
而且……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虽然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萧惊澜，但他认得阿忠。
于是立马带着两个下人一起追了过去。
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抵就是这样了。
——
萧惊澜武功不行，但轻功还算可以。
纯粹是小时候天天上房揭瓦，总是挨揍，被他爹逼着练出来的。
所以那个偷他钱袋子的小屁孩，不到两条街就被他追到了，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提到了没人的地方。
“你小子挺能耐啊，知道小爷我是谁吗？竟敢把主意打到小爷身上了，说！谁指使你的？”
那小孩哪里想到表面上看着是个老家伙的萧惊澜，实则是个年轻男子，吓得泪眼汪汪，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他用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把钱袋子拿出来，递给萧惊澜。
“还，还给你……”
萧惊澜看着那双又脏又瘦的手，再看小男孩瘦到凹陷了的脸颊，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但他还是严肃着脸把钱袋子接了过来。
“为什么要偷？”
小男孩咬着唇不说话。
“不说是吧？”萧惊澜哼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威胁，“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扭送到官府去，我上面有人，能查出你的祖宗十八代，到时候你想交代都晚了。”
七八岁的小屁孩，最经不起吓唬，一听到报官，泪珠就滚到脸上去了，泪痕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一道道滑稽的水痕。
他嗫嚅着唇，刚要说，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戏谑嘲讽的声音。
第19章 说自己是黄草大小子？还怕被毁清白？
“世子玩得挺花啊，装扮成这样期付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这嘴欠的腔调，不是谢怀还有谁？
他爹的。
萧惊澜暗骂一声，回身道：“谢怀，你是孤魂野鬼吗？阴魂不散？”
谢怀没理他的话，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的装扮，唇角上扬。
“萧惊澜，你上次扮作女子，这次又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戏耍我？”
萧惊澜听得十分无语，狠狠对他翻了个白眼。
“谢怀，你能别这么自以为是吗？你以为你谁啊？值得我为你费心思。”
谢怀上扬的唇角往下落了落，不死心地问：“那你这么做是为了谁？”
“关你屁事。”
“……”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那小男孩眼珠子滴溜溜转，瞅准时机，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萧惊澜连忙呼喝：“别跑！”
他刚想追过去，就被谢怀拦住了。
“别追了，这种小毛贼都是惯犯，背后有人指使的，精着呢。”
萧惊澜气急败坏地踹了他一脚，“都怪你，我本打算好好教训教训这小毛贼，你一来就让他跑了。”
“怎么，你堂堂世子，还要跟个小孩当街计较不成？”
“你懂个屁，我是想将他拉入正道。”
“那你就太天真了，他们偷东西大都是因为穷，而穷苦百姓多的是，难道你都要救济不成？”
这话还真把萧惊澜噎了一下，他忍不住又踹向谢怀。
“你他爹的非要跟我唱反调是吧？信不信小爷一脚踢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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