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谢怀一个灵活的闪身步躲开，嬉皮笑脸地挑衅他。
“瞧把你能耐的，你若能踢死我，我管你叫爷。”
萧惊澜一撸袖子，“好好好，挑衅小爷是吧？那满足你！”
于是接下来的长街上，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华服的年轻男子穿梭在人群中狂奔，而身后紧追着一个衣着破烂的白发老者。
那老者看着年纪大，却身姿灵活，健步如飞，让人瞠目结舌。
——
谢怀一口气跑到了春晴楼门口才停下。
春晴楼，是京城最大的风月场所。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里面传出的浓香的女子脂粉味。
站在门口迎客的年轻女子和小倌，一个个面上带笑，见谢怀衣着不凡，立即热情地迎上前。
“公子，进来坐坐吗？”
“我们楼里新来了一位怜月姑娘，唱曲儿可好听了，再配上桂花酿，哎呦那简直是人间极乐……”
谢怀不为所动，也不进门，就冲着路对面虎视眈眈的萧惊澜挑眉笑，仿佛在说有本事你就追进来。
萧惊澜磨了磨牙，他不去这种地方，是以谢怀还真把他拿捏住了。
那个缠着谢怀邀他进去的女子见他不为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转了话音。
“公子若是不喜欢，我们楼里还有一位风尘绝世的玉尘公子，弹琴一绝……”
谢怀有些不耐烦她的拉扯，刚要把人赶走，忽然有了主意。
他指着萧惊澜道：“你们谁能把他拉进春晴楼，这一锭金子就是谁的。”
他拿出一锭金子，金灿灿的光在手上过了一圈，看得人眼睛发直。
但当他们看到穿的跟个老乞丐一样的萧惊澜时，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为了钱，还是有人豁出去了。
一个模样俊俏的小少年直奔萧惊澜去了，显然是经过特意调角的，嗓音娇软，身子更像是没骨头似的，直往萧惊澜身上靠。
“大爷，要不要进来玩啊……”
不愧是经过专业训练，少年面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嫌恶之色。
萧惊澜沉着脸瞪向对面幸灾乐祸的谢怀，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扒了他的皮。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推着手推木车往这边走。
萧惊澜眸子一亮，马上演起来了。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我不去……”
他佯装挣脱不开的样子。
那小倌没察觉到他的异常，更卖力地拉扯起他来。
“大爷，我们春晴楼无论是吃喝还是玩乐，都应有尽有，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萧惊澜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演得更卖力了。
“我都说了我不去，别拉我……”
小倌为了钱，当然不顾他的“老胳膊老腿”经不经得起拉扯，越发加大了力气拽他。
陆行舟每天都要去城东养猪的农户家里收猪，今日也不例外。
他原本不打算走这条人多的街道的，但今日有花灯会，常走的那条街巷周围都是人，他只好换了路线。
不曾想竟然遇到了萧惊澜。
他还是早上时的老人装扮，只是……
他此时正被一个面容白皙的少年拉扯着，神情抗拒。
“你别拉我，我都说了我不去……”
萧惊澜一转头，似是不经意间看到了陆行舟，连忙求助。
“陆掌柜，救我！”
陆行舟蹙眉，本不想管这闲事。
但转眼就看到，对面竟是春晴楼。
在他犹豫之间，萧惊澜再次呼喊。
“陆掌柜，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这么一个黄草大小子被毁了清白啊，你得救我！”
陆行舟：“……”
那小倌更是把震惊和可笑写在脸上了，仿佛在说你一个糟老头子要不要脸？说自己是黄草大小子？还怕被毁清白？
由于萧惊澜呼喊的声音有点大，引得路人纷纷往这边看。
陆行舟不想太引人注目，最终还是上前，将那小倌扯凯，拉了萧惊澜一把。
“怎么回事？”
萧惊澜心头大喜，还不忘委屈巴巴地控诉。
“我就路过，这小子好不要脸，竟然要拉我去那风月场所，毁我清白……”
陆行舟无言以对，低声道：“好了，别说了，快走吧。”
“好嘞。”
然而两人刚要走，一道青色身影忽然冲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目光锐利地瞪着他们。
确切地说，是在瞪着陆行舟。
“你是什么人？要带他去哪里？”
他散发出来的敌意，让一向敏锐的陆行舟瞬间警觉。
好在萧惊澜适时出声：“陆掌柜，别管他，我们快走。”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陆行舟走了，看都没再看谢怀一眼。
第20章 杀人他都见过了，还怕个杀猪吗？
谢怀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神色微怔。
那个男人就是最近萧惊澜总是去找的那个人。
他让人查清楚了，是个屠户，姓陆。
刚才他看的分明，萧惊澜在看到他时，眼底闪过明显的光亮。
谢怀握紧了拳头，想跟上去，就有府中下人找了过来，让他即刻回府。
谢怀再转头看去时，萧惊澜和陆行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
萧惊澜一路跟着陆行舟，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陆行舟暗自后悔自己救下了个麻烦。
“世子，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萧惊澜看了看天，十分认真地反驳：“如今还不到正午，还早呢。”
陆行舟只好换了个角度：“世子穿这一身想必很难受，不如早早换下沐浴更衣。”
“你嫌我臭？”萧惊澜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不臭啊，别看我穿的破，但是干净的。”
说着还把袖子递到陆行舟鼻子下。
“不信你闻闻……”
陆行舟立即偏头躲开，神情有些不自然。
“世子，我要去养猪的地方收猪，那里肮脏污秽，世子还是不要去了。”
哪知萧惊澜完全不在意：“那咋了？你都不嫌脏，我为什么要嫌脏？我跟你一起去。”
这是铁了心跟着他了。
陆行舟无言以对，赶又赶不走，说又说不听，那就随他吧。
说不定去了之后他看到他宰猪的样子，马上就会不缠着他了。
萧惊澜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乐颠颠地跟着陆行舟去了养猪的农户家里。
还没走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子猪粪的臭味，冬日的冷风一吹，气味越发消魂。
萧惊澜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陆行舟和往常一样，和那农户交涉。
“孟哥，这次收四头猪。”
那养猪的农户是个四五十岁的汉子，长得五大三粗的，面容憨厚，闻言爽朗地道：“好嘞陆掌柜，我这就给你抓猪！”
他略有疑惑地扫了一眼陆行舟身后的萧惊澜，“这位是……”
没等萧惊澜说话，陆行舟就主动解释道：“他也是屠户，随我来收猪，长长见识学学经验。”
孟犷的表情更狐疑了，都这么大年纪了，劲儿还没猪大吧？杀得了猪卖得了肉吗？
但既然是送上门的主顾，他也不吝啬，热情介绍起自家猪来。
萧惊澜对猪没兴趣，他只对陆行舟有兴趣。
陆行舟挑了四头壮年猪，带到了后院的杀猪台旁。
几头猪被五花大绑，等待着死亡降临。
最先被绑上去的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拼命挣扎，扑腾的时候溅起了不少泥点子，其中还混合着一些不明脏物，落到了萧惊澜的衣摆上。
他下意识后退，神情复杂。
萧惊澜见状，心中有了数。
毕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侯府世子，当然见不惯这种腌臜场面，想必待会儿他宰猪的时候，他会恶心到逃离吧？
想到这里，陆行舟反而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省得他纠结怎么才能让他走了。
孟犷和陆行舟好不容易把猪按住了，陆行舟心念一动，对一旁的萧惊澜道：“萧……公子，麻烦帮忙按一下，我来杀。”
“啊？”正在愣神的萧惊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吗？”
“对。”
萧惊澜内心的确犹豫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陆行舟杀人他都见过了，还怕个杀猪吗？
于是把心一横，走了过去，接替了陆行舟的位置。
陆行舟眼底闪过惊讶，他还真过来了？
不过看萧惊澜那视死如归的样子，他唇角浅浅勾了勾，拿起了一旁提前磨好的杀猪刀。
他一手扣住猪的下颌，一手握住尖刀，对准咽喉处，利落地下了刀。
“噗嗤！”
萧惊澜离得近，尖刀插入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闭着眼睛不敢看，但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的感觉，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偏偏那猪还在做濒死的挣扎，喉间发出几声痛苦的嚎鸣，四肢乱颤。
萧惊澜只能用力压制，直到手下的猪逐渐绵软无力，没了声息。
耳边传来陆行舟的声音。
“好了，松手吧。”
萧惊澜如蒙大赦，连忙收手后退。
睁开眼时，面前多了条蓝色帕子。
“擦擦吧。”
萧惊澜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但他忘了脸上还有老年妆，一擦之下花了大半。
孟犷去提烧好的热水，刚好看到萧惊澜的脸，顿时惊了一下。
“你……”
怪不得刚才陆行舟喊他公子，原来还真是个年轻公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扮做老人。
萧惊澜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
孟犷没敢多问，转身去忙下一头猪了。
萧惊澜没在意，胡乱擦了擦脸，就悄悄把帕子收进了袖袋里。
之后陆行舟又把剩下的三头猪宰了，萧惊澜全程参与。
看出他脸色不对，陆行舟一边给猪开膛破肚，一边淡淡地道：“公子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我这里还要忙很久。”
萧惊澜确实有点扛不住，尤其是在看到被开膛破肚的猪血糊拉碴的模样时，胃里更是一阵翻腾。
“我没事——呕！”
萧惊澜再也忍不住，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陆行舟动作一顿，最终还是没上前，继续手里的活。
这时，孟犷凑了过去，低声问。
“陆掌柜，这位公子是谁啊？他怎么……打扮成那样？”
陆行舟想了想，没有道明萧惊澜的身份。
“是个贪玩的公子哥，来涨涨见识。”
孟犷恍然大悟：“怪不得。”
另一边，萧惊澜已经吐完了，他用井水洗了把脸，只觉得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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