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海悬着的心沉到深渊，小幅度抻动他的衣袖：“慢慢商量，不要急。”
“什么不急！几位部长全都到齐，就等他。”分秒必争是驻外尸警长期游走在生死一线养成的习惯。
柳仁杰上前，横臂阻挡鲁莽的脚步。
“医务室不许喧哗！”他把路云行的这句叮嘱原封不动送出去，运用得恰到好处。
“这是你跟学长说话的态度么？”冯宽的眼睛圆瞪外凸，牤牛般脸色蜡黄气势逼人：“你就是那个路云行？”
柳仁杰嘴角带着笑意：“我不是，我是这里最弱的人。”
冯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嗤笑：“有自知之明就好，不是无可救药。”
“但比你强一点。”柳仁杰补充一句。
冯宽原本松弛的手悬在空中，挥动成拳头砸向柳仁杰的脸颊。
位于后方的路云行踏出半步。
曾慈横移挡住他半个身位：“和你做朋友，他没那么弱。”
柳仁杰一手推拉着迅猛袭来手腕，以巧劲缓冲对方动作瞬间放慢，同时另一只手快速攻击冯宽的肩膀，短短几秒内手型变换十几次。
冯宽的拳头宛若泄气皮球，绵软无力，整个胳膊垂落似与肢体分解，毫无知觉。
巨大的疼痛仿佛骨节粉碎残片扎进肉中，他强忍着不出声，就在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时，柳仁杰鬼魅的手搭上他的另一只胳膊，从肩膀游走到肘关节，最后到手腕，他碰过的地方骨节吱嘎作响。
“呃……”冯宽满头大汗，甩动柳枝一样软趴趴的手臂：“你对我做了什么！”
“放心，关节控制术，只是轻微的拉伸撕裂，你身体这么健壮，估计两周就养好了。”
柳仁杰想安抚他激动的情绪，刚举起手，冯宽警戒着退到同伴身旁。
“还有人想要打扰莫老师吗？”柳仁杰潇洒地拨弄额前的白发。
装备部队员左看右看，余光定格落在远处的路云行，只要见过他执行任务的样子，没有人会不害怕畏惧，庆幸不是他出手。
小海清了清喉咙：“我们等着就是了。”
曾慈和柳仁杰分列在两侧，路云行转身上到二楼。
轻轻推开闲置的病房，莫兰程侧躺气息平稳，服用强效奶糖搅乱信希素，又被路云行揉圆搓扁乱来一通，体力透支尚未恢复，彻夜忙于治疗伤员，全身细胞软得快要融成水，肌肤薄得透亮。
路云行不忍触盆，轻抚着细嫩的脸颊。
莫兰程迷迷糊糊磨蹭粗粝的掌纹，毫无保留的依赖感显得十分娇软。
“几点了？”
“不到六点。”
莫兰程缓缓掀起芭蕉叶般浓密的睫毛：“睡得好冷，你乱跑。”
“下次不会。”路云行坐在病床边，扶着线条流畅的背将人捞在怀里，手臂收紧：“我曾经以为二十年后长大的我会很有力量，能够解决所有麻烦护你周全，原来不是，是我来早了吗？”
莫兰程像一只小仓鼠钻进他的颈窝，贪恋滚烫的体温。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只要你活着在我身边，足够了。”
噙着水汽苏软无辜的眼睛，在路云行看不到的角落逐渐变得干涸，宛若千年枯井神秘莫测吞噬一切。
莫兰程来到前厅，礼貌回应请小海带路。
看着一行人离开医务室，曾慈欲言又止。
“真的要让他一个人面对吗？虽然马哥平日照顾大家，我担心部长联合起来会以大局为重牺牲莫老师。”
“实在不行，我们三个把人抢回来。”柳仁杰唯恐不乱。
“阿兰说想去，就让他去吧。”路云行语气宠溺：“我会接他回来。”
第36章 绝密文件
拜灵台前身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档案室, 据说里面记录着各个alpha豪门世家的丑闻轶事，相互之间制衡长年封禁，唯一的钥匙保存在现任市长, 也就是纪守则手中。
得知重新开启的消息，游走在上流社会资本家没有任何一方胆敢缺席, 因为不知道什么秘密会被揭开, 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会议当天, 核心区域范围内街道封禁，被允许驶入的车辆遮挡牌照，完全无法辨认身份。
椭圆形建筑宏伟, 穹顶外凸, 白色大理石墙面镌刻着浮雕和壁画，山海经巨兽纹样造型各异，立面常见祥云涡卷，镀金装饰极尽奢华浮夸，动态流畅的空间视觉冲击震撼，权力和物质的集中体现, 与防护林外的末世惨象无疑是天堂与地狱差别。
莫兰程一身黑色西装, 带着医用口罩，在几位部长的守护，也是变相看管中走进场馆。
引起众人侧目, 喧哗声不断。
“那就是尸毒净。”
“这把金矿的钥匙，尸警学院终究把握不住，只能双手奉上。”
“韩老不愧是商会会长，算盘打得响。”
拜灵台主管梵印亲自上前接待, 安排入座席位。
“莫先生, 请。”
全场视线聚焦, 半数以上的人带着墨镜，眼罩，不管如何遮掩，处在相同圈层的他们一眼就能认出对方，那些哗众取宠的装扮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径直走向主席台，被呈扇形分布的嘉宾席半包围，威严庄重感像是法庭受审，背后弧面墙壁内嵌数以千计的保险柜，加密封存。
“他坐这里？”群狼环伺，垂涎三尺的估价目光让人无法忽视，像在打量一件商品，马应明作为局外人都感觉不适，无法想象那纤瘦的肩膀独自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
“这是董事会的决定，几位部长若有任何异议，不妨向石校长反应。”梵印点头微笑，情绪模式化不达眼底。
“你分明知道他人不在本市，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韩桥自来熟搭上那人肩膀，借口说什么董事会，分明是韩老的决定。
“字面意思，我只是听从上头指令。”梵印翘起兰花指捏住衣袖嫌弃地拿开他的手：“几位部长在前线和豪无礼教的桑尸打交道，只怕已经不习惯人类社交场合，若是精力过剩，我手下的侍应随时准备陪贵宾活动拳脚。”
身高挺拔，模样俊俏的侍应整齐排列，每一根头发丝都精心梳起，穿着名牌套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侍奉富贾政客久了，仿佛他们的地位也高人一等。
“就你们这些绣花枕头，碰到真的桑尸不被吓得尿裤子才怪。”陈固腹部缠绕着厚厚的绷带，一动气抻得伤口撕裂疼痛。
“大块头，算了，期付人没意思。”沈三丽无奈摇头，随便找了一个边缘的空位，马应明也不再多说什么，带领其他几位部长入席。
莫兰程平静地接受安排。
梵印站在旁边不肯离去：“请摘掉口罩，确认是本人。”
莫兰程玉指轻挑，挂耳绳松懈面罩垂落，露出净白珍珠质地的脸，皮肤散发光泽，静谧高贵让人自惭形秽，在他身边仿佛被上帝关了灯，卑微地隐藏在黑暗里亏视觊觎。
梵印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张脸也是祸患。”
唯美得像水墨画眉眼轻皱，动态失真，梵印忍不住触盆，想确认眼前是否为虚幻。
就在他抬起手时，三米高的厚重石门关闭，摩擦声低沉辽远像是吹响牛角笛，原始而苍凉的穿透力让人胆寒心颤，宣告最后重磅嘉宾到齐，会议即将开始。
韩万誉威风凛凛走在前头，身后跟的是三公子韩元彦步履蹒跚。
压轴进门的男人身材魁梧，肌肉成块，西装纽扣快要裂开，带着一副黑色手套，双眼锐利似猛虎，凶悍像要吃仍。
七位部长在他进门后纷纷点头致意，此人正是投资尸警学院的三大股东之一，巨鹿集团董事长，也是挂名的副院长。石树培不在，需要一个能够决策的主心骨，应邀前来。
韩元彦目光凝滞，迈向那抹清冷的身影，因为情绪激动呼吸不畅，用手捂着胸口：“你还好吗？希望你能明白，我也是身不由己。”
“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莫兰程下意识盯着他仍带着石膏的手腕。
“我没事的，你也知道我很脆，小毛病。”韩元彦不自然地背到身后。
“咳咳……”韩万誉清了清喉咙，眼神如刀。
韩元彦大气不敢喘，灰溜溜坐到他的旁边。
纪守则作为半个东道主起身致辞：“欢迎各位嘉宾拨冗来到拜灵台，本次会议的主题是，主题是……调节韩氏集团与尸警学院之间存在的矛盾，希望大家能做个公证，投出关键选票，决定这场战火最终走向，建立社会的和平与秩序，守护人权避免更多伤亡。”
“韩氏代表，请说出你的诉求。”
韩万誉起身，游走在主席台前的空地：“多年桑尸围城，市民人心惶惶，在这需要求同存异团结一心战胜病毒的危机时刻，此人对韩千机犯下惨无人道的罪行。我二弟现躺在病床上吸氧，连排泄都不能自理。”
这场纷争虽早有耳闻，但总以为是韩老处心积虑策划，没想到竟折损韩千机这唯一的继承人，如果事情果真如他所言，属实亏麻了。
“不可能吧。”
“怎么会有人能动了韩总，他的alpha信希素强得可以直接杀人。”
韩千机一向行事雷霆霸道，只要有人稍有不顺他的意思，轻则生意失败公司破产被吞并，重则妻离子散死于非命。如果此刻是他在场，在万众俯首威慑力下，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质疑的话。
韩万誉几步走到莫兰程的面前，粗粝大手捏住小巧的下巴，软糯腮肉被挤压变形田满他的指缝，像在凌虐一只毫无反击之力的幼宠。
“就是这个心肠歹毒的人，在没有通过任何司法程序审讯情况，漠视人权滥用私刑，派遣养子偷袭，强制给我二弟灌下惩处罪大恶极犯人的违禁品，化学阉割了alpha引以为傲的线体。”
在韩万誉声嘶力竭的控诉下，嘉宾爆发激烈愤慨，这是对以alpha为尊社会架构的挑衅，先河一开，世家作威作福的地位受到威胁，影响得是在场所有人的切身利益。
“真是太过分了！”
“对，必须严惩。”
“早就听闻他的癫狂行径，莫兰程是社会毒瘤，果然如此。”
“支持韩氏维权，这种蔑视公理的行为绝对不能姑息！”
“简直是垃圾，社会败类！”
拥护声浪席卷场馆，韩万誉甩手，莫兰程白皙脸颊留下鲜红的指印，像一株被摧残的玉兰花，还要面对汹涌的恶意口诛笔伐。
现场一度失空，不少人纷纷站起，若不是碍于身份地位，可能会冲上前使用暴力手段发泄怒气。侍应分布在通道里，谨防发生动乱。
纪守则无法屏蔽噪音，心乱如麻，回想起在兰亚岛共同经历险情，善良赤忱的莫兰程不该如此遭人唾弃。他眼睛一闭，站起时双腿打颤：“各位稍安勿躁，事实真相如何，我们也要询问当事人再行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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