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时，一束洁净月光洒进房间，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高筒马丁靴映入眼帘，尸警专用。
莫兰程推开沉重的胸膛，弹簧似得站起，手尴尬得不知放哪里，缓缓抬眸：“他……喉咙发炎。”
韩天垒瞳孔扩散呈翡翠色，目光幽深看不出一丝波澜：“我给你带饭，诊疗结束出来吃。”
说完便转身逃离现场，忙着打开餐盒，将各式菜肴一一摊开在写字桌上，他晃了晃头，刺激画面太不真切，说服自己是眼花。
路云行开始干咳，一声比一声响。
莫兰程捂着稍红的脸颊：“怎么了。”
“配合你圆谎。”路云行站起弹了弹他肉圆的耳垂，向来松软乖顺的小兔子也会紧张炸毛，他觉得新奇又莫名可爱：“大夫，我用不用吃药？”
莫兰程推拒着他靠过来肩膀，匆匆离开气氛灼热的密闭空间。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每样都买了一份。”韩天垒罕见拘谨。
十几道菜盛放在保温盒中，散发着热气，这个时间点他准备这些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真细心，我很喜欢。”
莫兰程接过竹筷，冰冷指尖擦过湿润的掌心，韩天垒打了个冷颤，心火烧得血液沸腾，叫嚣着想要更多的触盆。
就在他大手跃跃欲试想要握住那人时，阴影侵袭，带着丝丝凉意，路云行横在他们中间，像一把冷峻钢刀撕裂旖你的想象。
“他喜欢的是食物，用词准确一点，免得产生歧义让某人误会。”
韩天垒缩回手，攥紧拳头：“老师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代言人。”
空气稀薄，神经紧绷。一缕和风带来淅淅沥沥的春雨润泽剑拔弩张的氛围。
“我口渴，路云行。”
还未叫出名字的刹那，路云行的脚已经先挪动，无论在做什么，面对什么人，只要莫兰程想要，他都会第一时间抛开一切满足，像编撰在脑海中固定程式。
很快，路云行从休息室倒来一杯清水，莫兰程拉着他的手坐到身边，夹了一块软炸里脊塞进紧闭的双唇。
“味道怎么样？”
“不难吃。”
对比先前他食用熟肉时反应剧烈恶心干呕，桑尸的习性在慢慢褪去，莫兰程暂且放心。
“也不看是谁买的？”韩天垒坐在两人对面，心里酸楚：“我看中的，必然是世间难得美味。”
他一边夹菜，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莫兰程，意有所指。
因为太专注，没有注意到路云行叉中他要吃的鱼丸，利落地放到嘴里缓慢咀嚼。
“未必是属于你，吃到才算。”
邪魅挑眉，这可能是韩天垒在他脸上看到过最生动的表情，依旧惹人讨厌。
眼神似利刃出鞘，无形的锋芒碰撞出火花，硝烟味弥漫，一刀一叉，同时按住一根竹笋，咬牙用力谁也不肯放手，最终一分为二。
狼吞虎咽吃完，路云行饥不择食选中一盘芒果虾仁，刚夹起就被韩天垒半路抄截，吃得满口流汁龇牙示未，路云行不甘示弱埋头猛吃。
莫兰程刚想开口说什么，摇了摇头，享受美食细嚼慢咽从容优雅。
和一旁热火朝天，盘子搓得直冒火星，争得你死我活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后来，莫兰程直接拄着脸颊，无聊地看那两人席卷了所有的剩菜。
韩天垒起身道别，强忍住饱嗝：“老师，你要回公寓休息吗？”
“有几个重症病人需要观察用药，我在这里守夜。”
“那……我走了。”
韩天垒真正想说的是留下来陪他，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莫兰程身后野兽般的猩红双眼凶相毕露，不由得为他担忧，路云行与生俱来的张力给人一种不懂得隐忍粗鲁残暴刻板印象，若是像先前那样逼迫冒犯他，莫兰程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怕黑，你能送送我吗？”
犹豫着，韩天垒借故把他单独叫出来，脚步一前一后停在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他将一把银色微型□□递到莫兰程面前。
“带着防身。”
莫兰程不擅长摆弄武器，当作纪念品收下，拿起韩天垒的手，塞给他一件东西。
“这是？”
“口服每日一次，要记得吃。”莫兰程叮嘱后转身离开。
淡雅如水墨画的背影消失在医务室，韩天垒嗅了嗅透明塑料瓶，余香沁人心脾，温暖又舒服。
路云行歪头靠在门口，想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莫兰程故意不理会，略过他收拾桌面。
路云行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垃圾，快速处理干净，摆正圆润的小脸：“你给他什么？”
莫兰程不慌不忙地含了一片药，踮起脚尖，用柔软的舌尖推进路云行的咽喉里。
刹那全身僵硬，路云行指尖微动，疑惑垂眸。
“是药，你芒果过敏，也要吃。”
第35章 两次会议
临近破晓, 黑夜仍在蛰伏，前厅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漫无目的行迹鬼祟。
路云行感官灵敏像一只警戒的猫头鹰,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睡眠，只是想陪着靠在他怀里熟睡的莫兰程, 轻托着圆润饱满的头挪放在绵软枕头上, 随后翻身离开病床, 循声而去。
和医药相关的地点总是萦绕着死亡的气息，光线晦暗不明，脚步声回荡飘渺, 管道内流水滴定像有人在哭泣氛围阴森, 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撕扯着汗毛，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真的在这儿吗？，要不然还是等天亮再来吧。”男人捋着左侧一缕白发，遮起眼睛，仿佛只要看不见, 鬼就不会找来。
“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们分开找。”身型较为健壮的人，先行一步探路。
这栋建筑虽小，但区域划分繁杂, 白发刘海的男人上到二层，蹑手蹑脚尝试推开一道虚掩的房门。
“对不起，打扰了。”
防尘罩连绵白茫茫一片，目标人物应该不在这里, 他随手掀开一角, 橱窗里展示着鲜红的肺部, 表面布满爬虫，他吓得干呕咬到舌头，脚步踉跄着躲远，慌乱中背撞到硬物硌得神经苏麻，不知名的东西从头顶掉落。
他本能地接住抱在怀里，足球般大小，把手电筒咬进嘴里，冲着光线查看细节。
竟是一颗附着腐肉的骷搂头，残破的牙齿瞬间咧开。
“桑尸！我靠。”他二话不说扔了出去。
头颅在地板滚动，直到被一只脚踩停。
鬼影浮动，刘海男随手拿起一根棒子杀了过去，毫无章法的招式瞬间被破解，狠戾的擒拿扣住手腕关节，以排山倒海之势将他震压在展架上。
“救……”
刚喊出一个字节，嘴被捂住。
“这里禁止大声喧哗。”
桑尸怎么会开口说话，声线清脆熟悉又陌生，刘海男甩头瞪圆眼睛勉强能辨认轮廓：“自己人，我是专程来找莫兰程老师。”
路云行刚想放开，身后掀起一阵凌厉拳风，他从容地侧头闪过，向后踢腿钳制对方的脖颈，三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我是柳仁杰，队长，手下留情。”手臂扭得变形，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我锁的你，我这边也应付不来。”最后进门的强壮男人，仍在奋力摆脱肩膀上和山一样沉重的长腿。
“曾队长，我不是说你。”柳仁杰喘了口气：“一招制服我们俩，除了路云行，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听到他提及自己的名字，路云行放手收脚，退后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柳仁杰捡起掉在地板的手电筒，冲着下巴照亮自己的五官，这个角度颇有哀怨凶灵的意味：“你竟然认不出我，好伤心。亏我为了完成你的嘱托，保护咱们组成员舍身去喂那些桑尸，现在伤还没好利索呢。”
他说着撸起衣袖证明，手臂缠绕着绷带，药水味道刺鼻。
路云行表情茫然事不关己。
柳仁杰切换光线聚焦在他的脸颊：“你肌肉掉了好多，怎么感觉还变年轻了。”
不适应突然的强光刺激，路云行用背手挡住眼睛。
曾慈一把夺过手电筒，环顾四周，方才滚落的头颅是模型道具，房间内各种器官皆是仿造品：“你就被这东西吓得喊救命。”
“纯属意外，两位队长，别传出去，给我留点面子。”柳仁杰嬉笑求饶，嘴角僵硬。
路云行引路来到明亮的休息室。
柳仁杰像到了自己家一样，捂着扑通狂跳的心脏瘫坐在长椅上，曾慈站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抱着手臂戒备森严，不约而同的是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我们很熟吗？”
路云行看这两人的站位，也不是很热络。
“当然，过命的交情，我和曾慈是你的学长，你以前对我们俩很尊敬的。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别提多亲。”柳仁杰眼睛一眯计上心头。
“哼！”曾慈吐出一个感叹词。
“就二位这水平？”路云行表示怀疑，他就是失忆一百次，也不会降低姿态，随便对什么人像小狗一样摇尾巴。
“诶，我学员成绩星级八，曾队长星级九，这可是精英中的精英。”柳仁杰指着肩膀挂满的徽章，熠熠生辉。
“我是什么等级？”路云行燃起好胜心。
他这么天真一问，柳仁杰不忍说谎倒支支吾吾起来：“你……很难评。”
“时间有限，赶紧说正事。”曾慈看了看周围没有闲杂人等。
柳仁杰坐直神情肃穆：“在兰亚岛多亏有莫老师我们这些人才能侥幸活下来，所以想提醒他，千万不要答应参加拜灵台会议，最明智的选择是找机会逃走。”
曾慈摇头：“想逃谈何容易？如果连尸警学院都保不住老师，韩氏一手遮天，无论躲到哪里都会找到他。”
“你们说的会议，有什么名堂。”
“你不知道？”柳仁杰震惊站起：“怎么形容呢，这项会议一共开过两次，参与人员涉及军、政、商三方大佬级别人物，首次举办宣布尸警部队成立，第二次是在十年前，推选现任院长石树培为最高决策人，总之拜灵台一开，必有动乱。”
“有人来了！”曾慈警觉。
几分钟后，一队武装尸警气势汹汹踏破门槛。
三人先后来到大厅，一座难以跨越的山后面连绵着更高峰巅，小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三人竟然会聚在一起。
“部长有命，请莫兰程先生到指挥室一叙。”小海加重语气：“单独。”
“他在休息。”路云行简短回应。
“现在立刻让莫兰程出来！”上前一步说话的人名为冯宽，任职装备部小队长，长年外出执行任务被紧急召回，他们不熟悉新人面孔，总是听到那几个行事张扬的名字，感觉是在夸大其词，为入选七部造势，并没有什么实力：“前辈开口吩咐，还不快去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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