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莫……莫兰程，你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询问，引得嘘声四起。此刻他说什么已经不重要，只想尽快处置这一妄图挑衅统治阶层的不安定因素。
“没有。”纤长脖颈轻摇。
随着他的承认，激烈反对声瞬间消散安静下来。
纪守则的嗓音显得异常嘹亮：“韩先生方才所说的话可否属实？”
屏息静气，针尖落地的微弱响动似乎都能察觉。
“是事实。”莫兰程音调不高，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但是！”马应明走出嘉宾席，手持一摞文件，昨日他们派人邀请莫兰程到指挥室，了解事情的经过，已经做好准备应对当前状况：“事出有因，韩千机在中瑞研究所的庆功宴逼迫莫老师服用禁药，意欲图谋不轨，是他仗势欺人在先，莫老师所做一切仅为自保。”
“一派胡言，我二弟潇洒多金，送上门的omega不计其数，我看是他想攀附权贵被拒绝，挟怨报复。”韩万誉矢口否定。
“此事在场多人可作为见证，这是他们口述签字的供词。”马应明据理力争。
韩万誉接过，一一清点纸张随手丢弃飘落满地：“当日宴会在场人数一百六十五人，你这里才多少？二十人都不到，谁知道会不会被收买，他们说得话可信吗？”
没有人敢得罪韩氏，这些还是尸警部队连夜上门，软磨硬泡收集到，多数是来自中瑞研究所工作人员，念在和莫兰程的同事情分，冒着巨大风险签字，如今宛若废纸。
“此事还有一重要人证，中瑞研究所所长，他的话总该可以相信了吧。”
聂永盛摘掉眼罩，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莫兰程，眼神专注疼惜：“鄙人亲眼所见，莫兰程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是被逼无奈。”
“哈哈……都到齐了。”韩万誉突然仰天大笑：“精彩，我这里也有一份文件，存放在市长先生手中。”
“我？”纪守则突然被点名，一脸茫然。
“丧元二年，北洋陆军总院的一份特殊病例被封存在拜灵台，还请当面展出。”
纪守则也不清楚那上千个保险柜中陈列的物品究竟是什么，事已至此，他被迫按照年份编号取出，当看到内容时，脊背发凉。
“不妨让大家看看，那上面写了什么。”韩万誉厉声催促。
“病人莫兰程，性别omega。单胎妊娠，产下一子呼吸衰竭不幸离世。”
第37章 他的情夫
“性别造假涉嫌齐视, 未婚先孕触犯道德底线，这样一个满口谎言蛇蝎心肠的人居然能进闻名遐迩的中瑞研究所，无所顾忌的炼药害人, 情夫是谁，我想也不用猜测了。”
韩万誉拍了拍手, 等候在廊道内的男人怯生生地走进来。
“是的, 所长和他有不正当关系, 经常看见两个人衣衫不整从办公室里出来。”宁思宇咽了咽口水：“夫人撞破他们的奸情，被狠心扫地出门。”
“他是谁？”韩万誉紧追不放。
宁思宇挺胸直指主席台：“莫兰程。”
“感谢你勇敢站出来指证，让大家看清楚肮脏的真相。”韩万誉转身, 缓缓走向被所有信息震撼到失语的男人：“聂永盛先生, 现在请你诚实回答，你是他孩子的父亲吗？”
“我……”心中思绪如一团乱麻，他不忍心让莫兰程独自受千夫所指，但若是承认，他的话便再无可信：“不知道。”
“什么？”韩万誉侧着耳畔倾听：“无所谓了，得知此人真面目, 不知道尸警学院作何感想？马部长。”
马应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表面维持着冰清玉洁的专家形象，背地里藏污纳垢，所以他是故意勾饮路云行, 让那孩子为自己铲除眼中钉，真是心机深沉，尸警学院无端被他拖下水利用，成为他桃色纠纷弄权游戏的牺牲品。
“我无话可说。”
装备部部长这一决绝转身, 意味着尸警学院不再庇佑这个人。
“事已至此, 莫兰程, 到了你为自己恶行赎罪的时刻，在座各位可有异议？”韩万誉摊手，一切尽在掌握。
场馆鸦雀无声，甚至暗暗叫好。
纪守则心中忐忑：“你要做什么？”
“家父已拟定方案，其一，签署劳务合同自愿入韩氏为仆人四十年，终止一切外务，解除在研究所的职务，当然也括尸警学院顾问的身份。”
那也就意味着剥夺他的自由，断送前途，任打任骂不能反抗，聂永盛攥紧拳头：“你们想圈禁折磨死他。”
“哈哈……别说得那么难听，韩氏不是龙潭虎穴，不吃仍肉。”韩万誉眼神冰冷：“这里还有第二个选择，嫁给我二弟，完成协议婚姻，死心塌地伺候他后半辈子，协定名下所有知识产权包括尸毒净属夫妻共同财产。”
“你们……欺人太甚！”聂永盛怒不可遏。
他贸然冲上主席台，想把人解救出来，刚一靠近就被梵印绊倒，脚踩脊背动弹不得：“这位先生，拜灵台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而且，你也不是受邀在列的宾客，我只能请你出去。”
几个侍应上前将人架起，他双脚拖地，口中仍在咆哮：“天理不公，恶人横行，比桑尸还可怕得是你们这些人的心，这个世界已经坏掉，谁也跑不了。尸毒净救不了人类的蛀虫！”
莫兰程看着人被带走方向。
韩万誉心脏抽东：“怎么，心疼了？”
“两份协议书在此，签字吧。”韩万誉将纸笔拍在他面前的写字桌上：“提醒事项：如果你选择方案一，就要交出伤害我二弟的那个孩子，挖出他的线体，毕竟这才叫赎罪，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
莫兰程茫然抬头想寻求一丝安慰，映入眼帘一张张油腻幸灾乐祸的脸。
尸警学院的几位低头回避他无助的视线。
“我不签。”
韩万誉嗤笑：“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有权利选？这两张纸只是走个形式罢了，就算我杀了你，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该死。”
韩元彦见势不妙上前劝阻：“哥，爸说要留他性命。”
“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我只是好心成全他。”明明那么软弱可欺的外表，却有一种扎根在泥浆仍不染凡尘的倔强，韩万誉控制不住地想将他碾碎，看他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那将是怎样灭顶的爽感，只是想想便毛孔战栗。
韩万誉手蠢蠢欲动。
“我能治好韩千机。”莫兰程目光坚定。
“这不过是你逃脱罪责的借口，签了它，回韩氏证明给我看。”
一旦踏进那栋牢笼，便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
“我不要！”
“由不得你。”
韩万誉抓着他的手，在第一份协议书上签字。
“一双破邪还觉得自己很值钱。”
“进了韩氏，还不是他们兄弟三人的玩物，你看哭得那可怜样儿，想必在床上也是这样扭东勾饮人。”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尝一口肉渣。”
“等无遮夜宴重开，韩千机会把他当成甜品分享出来。”
“哦？那我们真的不能错过。”
银靡笑声阵阵压盖圆子笔滑在粗糙白纸的声音。
几个投资人舔唇吞咽，像饿狼一样迫不及待。
突然，一双大手从后面掐住他们的脖颈，炮弹般依次砸向主席台，跪卧在莫兰程面前，疼得佝偻着身躯像蚯蚓一样蠕动。
“啊……谁啊！”
“不想活了，敢惹老子。”
这五个人互相搀扶站起，阴冷的寒意压迫，樟木浓郁味道充斥口鼻，似有千万条藤蔓拔地而起缠绕窒息，脚软浑身无力，瘫坐在空地上。
身着成人宽松西装，却掩饰不住那股青涩，路云行从最后一排缓缓走近，所到之处半数嘉宾，包括侍应在瞬间翻起白眼，失去意识。
韩万誉额头冷汗直流。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服从命令出去！”马应明起身厉声责问。
“老头，我不信你了。”
路云行此刻无比后悔相信尸警学院会让莫兰程堂堂正正的走出这里，结果让他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那病例你也看到了，拜灵台不会有假，莫兰程根本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他是在利用你。”马应明不想看孩子被蒙骗泥足深陷。
“我比你们更早认识他。”
路云行一个箭步闪现到主席台前。
双眼噙着热泪，视线中他的脸是模糊的，莫兰程缓缓站起。
一旁负责监管的梵印怒目横眉：“你要干什么！别想逃……”
残酷大手伸向莫兰程，路云行侧身一脚踹在他的腹部，肋骨瞬间断裂，整个人飞出十几米远，四肢无力挂在墙壁灯上昏厥。
嘉宾瞬间陷入恐慌，躲进桌底。
韩万誉脸色惨白，踉跄着退后到安全距离，警卫队保护还不够，他将韩元彦拉过来挡在身前。
在纷乱的嘈杂声中，路云行摊开掌心绅士邀请：“下来吧，眼泪我给你擦。”
莫兰程强忍抽噎，把手交给他。
路云行一拉，人跌进宽敞的怀里。
莫兰程脸埋进他的手臂不肯出来，路云行抚着他的耳畔，后颈湿润：“让我看看。”
“不要。”声音闷哑，极力忍住自己的委屈。
“我衣服是借的。”
路云行说得不假，这套西装的主人柳仁杰正坐在后座，带着墨镜看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曾慈面露难色，不知道这局面要怎么收场。
莫兰程缓缓抬眸，睫毛沾着水珠，纯欲无辜，路云行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狠心期付他，每次他一哭骨头都变酥了。
拇指拭去脸颊残痕：“怎样都好看。”
“嗯。”莫兰程悬着心总算安定下来。
路云行紧紧揽着腰肢，嗜血的眼神望向韩万誉：“我在，谁也带不走他。”
这种令人窒息的蛮横信希素，即便韩千机在也难分胜负，韩万誉知道不能硬碰：“我家老爷子早就预料这种局面，蓝火警卫队主力在你们离开尸警学院时，就已经整队准备大举进攻不死不休，只要我按下通话键，等你们回去，再见到得就是那些孩子的尸梯。学员无辜的生命就在你们一念之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这就是贵方的态度，包庇罪犯。”
“靠，真特么阴险，我现在赶回去！”陈固连忙起身。
“来不及了。”沈三丽摇头：“不如现在把他解决掉，拉一个垫背的。”
“别胡来，韩万誉既然把计划说出，自然是有转圜余地。”马应明冷静分析：“副院长在这里，他可以代替石院长发号施令。”
“既然你们愿意合作，很好，那小孩儿破坏了和谈，就由你们内部解决他。”
集几位部长之力，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逃一死。
稳如泰山的副院长起立，众人屏息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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