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写完后，他将信纸卷好，塞进大毛腿上的竹筒里，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大毛，快回去！”
大毛“咕咕”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不同于镇北关这边有霍宁坐镇，疫病很快有了解决办法。万烽关和容城才是真正的“战场”。
万烽关只是一座小城，不足镇北关一半，来到这的流民也不多，守城的士兵以为只要不让他们进城就当就无事，可他们都没想到疫病不是没进城就会无事的。
“将军——！城外的流民好像有重病，看着不像是普通的生病。前天和今天陆续有流民倒下，他们在城下大喊想寻大夫，属下怕那病……”再又一次看到城下流民惨重，守城队长满脸焦急地去找将军汇报。
万烽关主将杨成和底下的副将对视一眼，“将军，要不派个大夫出去瞧瞧，万一真是……恐怕不赶紧处理，整个万烽关的百姓怕是都活不成了。”
众人心头一沉，不会吧？难道能是瘟疫？
“来人！让李大夫出城看看。”李大夫是万烽关唯二的大夫，另一个是军医，在军中不在城里。
“是！”
当李大夫被人护送着出城时，看到倒地的流民，只一眼就赶紧捂住口鼻，大步往后退。心中庆幸，还好戴了口罩。
“赶紧做好防护，这不是普通病症，是瘟疫！所有流民一一隔离开，不要聚在一起。另外，关闭城门，你回去跟将军说现在开始不要出城，同时去我医馆把我要用的药拿来。”李大夫一边说一边快速写下所需的药材，把单子塞到一个士兵怀里，就提着箱子往流民堆里跑。
看着李大夫大无畏的背影，拿着单子的士兵肃然起敬，然后转身快速跑回将军府。
“将军——！李大夫确认是瘟疫，这是他需要的药材单子，另外李大夫建议关闭城门。”
杨成拿着单子，猛猛闭了闭眼，瘟疫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那是比刀剑更可怕的东西。
“传令下去，”杨成沉声喝道，“所有将士百姓用布巾捂住口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城墙边缘百步之内！另外，派一队人把小刘大夫一起带去城门。再把李大夫需要的药材准备好，一起带过去，快！”
**
容城虽然也有流民，但有战无咎坐镇安排，流民和百姓都有了定海神针，慌乱中带着秩序。
城门口，并没有出现那种哭天抢地、冲撞城门的混乱场面。数百名身穿黑甲、面容冷峻的士兵手持长戈，如同黑色的铁壁一般将城门牢牢守住。他们不说话，不呵斥，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就足以让那些心怀不轨的流民胆寒。
“排队！老弱幼在前，壮丁在后！”
一名队长模样的士兵站在前头，声音穿透全场，“所有人，先洗干净，经过大夫查验无误后，再到一旁领粥！谁敢插队、喧哗、闹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没有谩骂，没有推搡。流民们虽然面黄肌瘦、眼神惶恐，但在看到那一排排如狼似虎的士兵和那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锅时，都本能地选择了顺从。因为不挑事的人已经直接斩首了，雪地上鲜红的血迹还在时刻提醒着他们。
而城内，情况更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戴着口罩、手持喷壶的士兵。喷壶里装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稀释过的消毒酒精。刺鼻的味道虽然难闻，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所有人的生命。
“王爷有令！各家各户，每日清晨必须开窗通风半个时辰！碗筷和衣服必须两天消毒一次，用滚烫的开水浸泡一刻钟！谁敢随地吐痰、乱扔污秽，罚扫大街三日，扣除两天粮食！”
巡逻队骑着高头大马在街道上穿梭，马蹄声哒哒作响，不仅没有惊扰到百姓，反而让他们感到心安。
战无咎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来的信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哪怕看到最后信里写到已经有了新方子，他的眉头也没松开，整个人的气息反而越冷冽。
疫病变异？这说法是第一次听说，但想到同样的病症在每个人身上会出现不一样的变化，也许这也是属于变异。不过宁宁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出新方子，果然不愧是本王看上的人！
“传信给卫然，本王要知道镇北关的详细情况，另外，派人去万烽关看看，如果那边也有流民，看看是否有有病症。有的话，把王君写的方子抄一份给杨将军。”
“是！”亲卫领命而去。战无处重新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落在了镇北关。
第133章 安排
“哈啾~”霍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医童都紧张地看向他。
“公子没事吧？要不您先歇会儿？”
“没事，继续吧。”霍宁隔着口罩捏了下鼻子，继续磨药粉。
【七七，检测下病人情况。】
【好的，宿主。】七七盯着数据报告眼也不眨，【系统检测，没有再增人数，轻微症状者已在康复中，中度症状者体温有所缓解，体内病毒正在减少，重度症状者体温明显下降，体内病毒也在快速下降中。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新方子很有效，但，那些年老、幼小、身体本就孱弱的人怕是熬不过今晚。】
霍宁手里的动作一顿，【真的没办法了吗？】
七七摇了摇头，【宿主，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您也尽力了。】
“公子，流民中没有再出现发烧咳嗽的人，那几位接触过老者的士兵、大夫、医童和流民也没有发烧，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一名大夫激动地跑到霍宁面前细说着。
“那就好，不过大家也不能掉以轻心，病情还没结束，不能松懈。”霍宁虽然也高兴，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是，我们明白。”众人齐声应道，但肉眼可见的，所有流民、士兵和大夫们的眼里是喜悦的。
霍砚从外面进来，坐到霍宁身边，轻轻呼了口气。
“大哥？”霍宁不解地看向他。
“你二哥刚来信，外公外祖已经退烧了，军中士兵也有所缓解，府里一切都好，让我们不用担心。”
霍宁听完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等会我再做点药，大哥你让人送回府里和军中那边。”
“好，需要我做什么吗？”霍砚看着帐篷里大家忙碌的身影，也不能光坐着。
“那大哥帮我把这些粉分别装到小碗里，大概每个小碗放这些量。”霍宁拿了一个小药匙，一小碗一匙。
“好。”
从流民到来第一天，接着治疗，再到疫病大爆发，最后慢慢痊愈，总共快二十天。当最后一个病患也痊愈的那一天，整个城外的流民群发出了由衷的欢呼声，哭泣声。
所有大夫都在感慨这是大景朝有史以来，从发现瘟疫再到痊愈，时间最短的一次，死亡人数最少的一次。
当镇北关城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城内城外站满了百姓。
“谢少将军，谢公子大恩！”在霍砚和霍宁即将踏入城门口的瞬间，跟随了一路的流民扑通一声全都跪倒在地，声音响彻整个镇北关。
“不必谢，回去吧！天寒，帐篷你们先住着，等我找阿父商量好对策，再安排你们的去处。”霍宁看到大哥使的眼色，上前一步开口道。
再次收到感谢的霍砚和霍宁行了个礼后，转身踏进城门，那里将军府众人带着府里的护卫和百姓夹道欢迎。
看着沿街挂满了红稠，霍宁一时有些恍惚，自从天灾疫病接二连三的到来，镇北关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大哥，好像是不是快过年了？”回去的路上，霍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哥。
“还有一个月吧，怎么了？”霍砚悠悠问道。
“一个月，”霍宁轻声道，“那位是不是已经坐不住了？”
按原来的剧情，在瘟疫肆虐的时候，大景朝各地百姓暴乱，边关受到攻击，现在镇北关的瘟疫解决了，容城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快了，万烽关也不会出事。那他们这边的事情是解决了，但其他地方呢？是否还如剧情里的那样发展？
“据收到的情包，那位已经带着人马一路安抚流民，收编壮士，现在快到济州了。”
“济州，下一个府城就是临州府了，他的粮草不够了。”霍宁很肯定地说道。
“阿父也是这样猜测的，那么多人他得养，而且又要安抚流民，收拢人心，粮食不够很正常。”霍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宁儿就是聪明，一听就猜到缘由。
“朝廷那边呢？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陛下听闻流言大发雷霆，要求彻查太子一事，君后和他母族全都下了狱。又要处理流民和瘟疫的事，陛下已经分身乏力了，朝中许多事都交给太傅和丞相处理。闲王一事，陛下只说按律处罚。”
按律处罚，那就是诛了。不过也是，哪怕再无能的帝王，也不允许有人打着旗帜谋反。
正当霍宁还想问什么时，他们已经到将军府门口了。霍宁刚下马就被外祖抱了个满怀。
“我的乖孙啊，受苦了，怎么瘦这么多了？”林玉清摸着霍宁瘦尖了的脸，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外祖别担心，有大哥在，我没受苦，只是瘦了些，身子骨可结实着呢。要是外祖心疼，到时多给我做些好吃的补补。”霍宁看着大家担忧的眼神，安抚地笑了笑，朝外祖撒了撒交。
“好好，外祖给你做好吃的。”林玉清听到霍宁的要求开心的笑了，他别的不会，最擅长煲汤了。
一家人进了府，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霍宁坐在桌前，捧着热腾腾的羊肉汤喝了一大口，胃里暖洋洋的，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霍砚已经吃得抬不起头了，为了不搞特殊，也为了不养大流民的贪婪与惰性，他们两天煮一次肉汤，肉块也不多。要不是私底下霍宁偷偷投喂，霍砚估计都饿瘦了。
吃饱，洗漱好后，一家人在书房碰头。
霍宁刚坐下，二哥就把一盘糕点放在他手边，两位表哥体贴地把火盆往他这边挪了挪。
“阿父，城外的流民一直住在帐篷里也不是个事，而且这天也不适合。我们好不容易治好了他们，别回头又冻出病来。”
众人也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只是，若要安置这么多人进城，恐怕会引起城中百姓的恐慌。”
“阿父，大哥，”霍宁抬头看向他们，“我们不需要把他们全部放进城里。可以先问问他们在镇北关有没有亲人或相熟的人家，这部分人的去留可以先解决了。其次，在现在帐篷外三里，建立‘安置营’。”
第134章 安置营
“安置营？”霍铮不解地问道。
“对，安置营。”霍宁点点头，“这里方便管控，只要站在城楼上就能把整个安置营看得一清二楚。我们可以在那里搭建统一的房屋，哪怕以后不用了，也能拆了做其他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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