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可以。”霍长风点点头。
“而且，我们要实行‘军事化管理’。把所有流民按十人一伍、百人一队编组，选出他们中间有威望、能服众的人做头领。每天除了干活，还要组织他们干活，保持卫生。不能让他们觉得镇北关‘财大气粗’，不劳而获。”
“方法是不错。”霍砚眼睛一亮，这跟军中的管理方式一样。
“现在他们有了暂时的安身之所，还有免费的饭菜，再让他们那样无所事事，迟早会生变。”霍宁脸色一变，“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我们要让他们劳作，还有明确的奖惩。”
“以劳作换取生存资源。以后流民想留下，不能再吃白饭。而且他们逃到了这里身上的银钱也所剩无几了，这样既让他们有吃的，有活干，还能挣钱，何乐而不为？”
“具体怎么做？”霍长风饶有兴致问道。
“第一，分级用工。”霍宁点了点桌面，“青壮年男子负责重体力活，比如修建房屋、搬运材料；哥儿夫郎和半大孩子负责轻活，比如缝制衣服、分拣蔬菜、烧水做饭；老人和手脚不便的人则负责看守物资、看管孩子等力所能及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每个人都能凭本事吃饭。”
“第二，计件取酬。”霍宁继续说道，“不再是大锅饭，而是多劳多得。干得多的，不仅能吃饱，还能攒下‘工分’，以后可以兑换物品或安家费。这样一样，谁还会偷懒？谁还会闹事？”
霍铮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拍案叫绝：“妙啊！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流民的吃饭问题，还解决了他们以后的生活问题！”
“第三，连坐与奖励并举。”霍宁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十人一伍，伍长负责制。一人偷懒，全伍受罚；一人立功，全伍有将。我们要从他们中间选拔出那些有威信、有能力的人做管理者，给他们希望，让他们成为我们管理流民的能手。”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阿父，大哥，天灾之后必有动荡，更何况闲王已经给其他人做了‘榜样’，那些本就怀有异心的人会不会也趁此机会揭竿而起呢？城外那群人安抚好了就是民心，闲王想搏，那就陪他玩玩。”
**
容城，祈王府
战无咎收到霍宁的信，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满是柔情。看完信，他又是宠溺一笑。
“主意真多，也真妙。”战无咎喃喃道，“卫戎！”
“属下在！”候在门外的卫戎刷的出现在屋内。
“按照王君的方法，把‘以工代赈’和安置营的方法通知下去。城外那些流民治好了病该干活了。”战无咎把信件递给卫戎。
“是！”
当“以工代赈”和安置营的公示贴出去时，镇北关和容城的流民们兴奋了。
“要是活干得多，真能赚得多？”有人激动地挤到告示前询问。
负责张贴告示的士兵敲了敲锣，朗声道：“安静——！”
“公子和将军商量过后，决定先帮你们修建住所度过此次寒冬，住所名就叫‘安置营’。建造安置营期间，为了杜绝偷奸耍滑，实行积分制。每日工分满十分者，除一日三餐管饱外，另赏白面馒头两个！工分满二十分者，另赏肉包三个！工分满三十分者，分白面五斤！以此类推，工分越多，获得的东西越多，有肉、有粮食，还有钱。到时等房子建好后，你们手里也能有点物资支撑过个好年。当然，公子说了，等开春后，如果你们有想留下的就登记造册，给你们另外分配住处和田地；如果想回家乡的，玉丰商队会顺路带你们一程，不用钱。”
“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对于这群流民来说，现在有帐篷住，每日有稀粥喝，偶尔还有肉汤，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哪里敢想竟还给他们建房子、挣活换东西？这简直比做梦还要美！
“真的……真的能干活挣粮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颤巍巍地问道，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我们逃难到此，没想过能活着，也没到有一天还能继续挣粮食？”
“老人家，将军府金口玉言，岂会骗人？”士兵耐心地解释道，“而且，不仅仅是男人，老人哥儿夫郎和孩子也能挣工分！公子说了，缝衣服、洗菜做饭，都算分。只要肯动手，全家都能吃饱，攒够了工分，换了东西，今年安心在镇北关过好年，不用再四处逃荒了！”
这番话像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流民们心中熄灭已久的希望。
“我要干！我要力气，能建房！”
“我能缝衣服！我去缝衣服！”
“我有的是力气，我去搬石头！”
原本还有些迟疑和观望的人群彻底沸腾了。大家争先恐后地涌向前，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好活儿。
霍砚霍铮和霍宁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眼里泛起了笑意。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容城，战无咎同样站在城楼上，看着同样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主子，主君的法子果然厉害。”钟叔站在一旁，忍不住感叹道，“这才半个时辰，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民，现在都活了。”
“他想的不只是法子，还有人心。”战无咎淡淡说道，目光浅倦，“他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不怕苦，不怕累，怕的是没有盼头。只要给了盼头，他们比谁都拼命。”
他转过身，对卫戎吩咐道：“传令下去，伙食给足了，你们王君不怕你们吃！”
“是！”卫戎领命而去。
“钟叔，按王君的法子，记下那些干活不惜力、有眼色、能服众的人，这些人可以适当地提升下他们的地位。”
第135章 急报
上京城，金銮殿。
晨钟三响，百官肃立。
今日的朝堂气氛格外压抑，连平日里最爱插科打诨的礼部尚书都闭紧了嘴巴，垂首站在队列中，大气不敢出。龙椅上的皇帝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安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是血的驿卒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绝望：
“八百里加急！渝州、梧州……容城、镇北关、万烽关，瘟疫肆虐！死者……死者已经达上百人！”
满朝文武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
“怎么那么多府城？”
“瘟疫？怎么会突然爆发瘟疫？”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煞白：“念！”
驿卒颤抖着双手，将一封染血的奏折高高举起：“渝州、梧州、沧州等地自上月起流民聚集，各地方官员怕流民身上带病，都安置在了城外。七天后，人群里突发恶疾，初时发热咳嗽，继而高烧不退、咳血。大夫初时还能控制一二，后面药也无用了。”
“卑职离开前，重病死去的流民已有近百人。如今又过去十天，恐怕……死的人更多了。知府大人已命人封锁城门，但……但疫情仍在蔓延，求陛下速派太医和药材救命啊！”
奏折被太监呈到御前，皇帝匆匆扫了几眼，手一抖，奏折“啪”地掉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皇帝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连个瘟疫都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又一名驿卒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这一次，他手里捧着的也是一封奏折，奏折上同样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报——！”
这一声嘶吼，比刚才的瘟疫急报更加惊心动魄。
“鲁南急报！闲王……闲王他……反了！”
“轰——！”
整个金銮殿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闲王反了？！”
“这怎么可能！闲王不是在鲁南吗？”
“闲王为何造反？理由呢？”
皇帝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手指着那名驿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驿卒磕头如捣蒜，哭喊道：“闲王以‘肃清血脉，以正皇室血统’为名，在鲁南起兵！他……他说太子血脉不纯，辱没了皇室颜面，收编了鲁南的兵马，和沿途的流民，民间已传遍了太子非正统所出，君后混淆皇室血脉。如今已率五万大军北上，已经快到青州府了！”
“噗——”
皇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
“陛下！”
“太医！快传太医！”
大殿内乱作一团。
队列中太傅和丞相对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
太傅出列，声音镇定：“陛下！龙体要紧啊！如今天灾未过，又起人祸，陛下若是倒了，这大景的江山……”
丞相紧随其后，跪伏在地，高声道：“陛下！闲王造反，是因太子血脉不纯。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拱卫京师！同时查清太子身世一事，昭告天下！”
皇帝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他看着台下的臣子和丞相，他们的意思分明是太子的身世真的有疑？！
“噗——”
又一口鲜血喷出，这一次皇帝的面色反而有了起色。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台下的百官，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查！给朕查！”
这一声怒吼，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太子身世……若有半分虚假，朕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相关人员诛九族！至于闲王……”皇帝的手颤抖着，指甲深深嵌入龙椅的扶手中，“传朕口谕！即刻调动京畿三大营，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全线压上！闲王，杀无赦！”
底下的百官脸色骤变，吏部尚书出列，“陛下！太子身世岂可凭一个谋反之人断定，岂可因一句流言就……”
“闭嘴！”皇帝厉声呵斥，想到自己的身体，太子那无一相似的相貌，闲王，五皇兄，要不是父皇当年最后清醒，恐怕如今坐在这位子上的就是他了。以五皇兄的性格，做事就要做的周全，他不会无端捏造，只会用最有力的证据来说话。他既然敢用太子的身世来起兵，那只能说明太子的身世确实可疑，至于是不是皇室血脉……他也希望闲王是胡编的。
似是想通了，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肃杀。
“拟旨！”
大太监颤颤巍巍地捧来笔墨，皇帝抓起毛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墨汁滴落在明黄圣旨上，晕开一团漆黑的污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近日坊间流言四起，关乎东宫血脉纯正。为正视听，安社稷，着大理寺卿、宗人府宗正即刻彻查太子生父当年生产记录及宫闱旧档，不得有误，不得徇私！若有隐瞒欺君者，斩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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