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系统：不是啊宿主，这好感度怎么还是负的？难道是机器坏了？我要去报修一下。速速就回，别太想我啊宿主。】
【系统：好吧……不是机器坏了，好感度就是负的！】
是了，凌绝从来就不喜欢“何栖迟”。
因这具身体的原主心中始终偏向那个早已消失的何卿——而对上位者而言，忠诚若掺杂旁念，便是不可控的隐患，如同埋下背叛的火种。
但也正因何栖迟心里一直有裴清风。他始终记着裴清风对他的嘲弄，始终坚持着裴清风对他的教导。
他执行任务干脆狠绝、不畏生死，凌绝虽欣赏他这般刀锋般的用处，将其留在教中委以重任，却从未视之为人。
这一刻，凌绝的目光如冷刃般刮过何栖迟苍白的面容，心中暗忖：这副模样，怕是活不长了……得趁他还剩一口气，多为魔教做些事。
而何栖迟并未抬头，也因此未曾察觉凌绝眼中一闪而过的计算。
他只是依礼缓缓跪下，声音低沉却清晰，一字一句竟震得凌绝几乎以为听错：
“启禀教主。属下今日去见了被囚于地牢的那位裴清风裴上仙……他……正是当年将我带入魔族、抚养我长大的师父，何卿。”
第6章 被抛弃的魔教弟子05
死寂。
主殿内原本流动的阴冷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凌绝敲击扶手的指尖猛然顿住，悬在半空。他脸上的漫不经心和讥讽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一双深不见底的魔瞳骤然收缩，紧紧盯着下方站得笔直的何栖迟，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何卿。
裴清风是何卿？
那个惊才绝艳、心思缜密、曾被他视为左膀右臂甚至偶尔会引为知己，最后却又莫名失踪、让他耿耿于怀多年的何卿？
那个……让眼前这个何栖迟一直念念不忘的何卿？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狂暴的魔能，瞬间冲垮了凌绝惯常的冷静。
何栖迟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承受着凌绝眼中翻涌的各种情绪。
他苍白的面容在幽暗烛光下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得逞的冷光。
【系统：！！！宿、宿主！凌绝好感度……好感度……波动异常！-30…-10…0…又-15…+5？！天啊！他在想什么？！】
系统的电子音因为过载的数据波动而变得尖利混乱。
凌绝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一丝神智，他身体微微前倾，属于魔教教主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主殿，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碴：
“何、栖、迟。”
“你可知，妄言欺瞒本座，会是何等下场？”
何栖迟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足以令寻常魔将肝胆俱裂的威压，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属下岂敢欺瞒教主。若非确认无疑，属下又怎敢扰教主清听？”
他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神色，声音里适时地染上一丝难以分辨是真实还是伪装的疲惫与痛楚，“毕竟……何卿，于属下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巧妙地将“揭露真相”与“过往情谊”联系起来，半真半假，最难分辨。
凌绝死死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风暴肆虐。
怀疑依旧存在，但何栖迟的镇定、以及这个真相本身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他无法立刻断定这是谎言。
更何况，何栖迟有什么理由编造一个如此容易被戳破、且会立刻给他自己招致杀身之祸的谎言？
除非……这是真的。
那个曾经离他最近、也最让他欣赏又戒备的何卿，竟然是仙门高高在上的裴清风？！
一种被彻底愚弄、背叛的狂怒，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对“何卿”再度出现的极致兴奋，以及对这个带来消息的何栖迟重新产生的、极其复杂的兴趣，在凌绝心中疯狂交织。
他缓缓靠回椅背，威压稍敛，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难测，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系统：凌绝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宿主！他好像……有点信了？而且好像……对你没那么讨厌了？！】
何栖迟在心中漠然回应系统之前的提议：“看，这魔教教主不比裴清风好忽悠多了。”
他依旧维持着请罪的姿态，等待着凌绝的下一步反应。
主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蔓延，唯有幽暗烛火不安跳动，映照着凌绝眼中翻涌未息的滔天巨浪。
凌绝身体前倾的压迫感稍稍收回，但那双魔瞳却如同最幽深的寒潭，将何栖迟牢牢锁在视野中心，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不肯放过。
良久，凌绝极轻地呵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审视。
“重要的人？”他重复着何栖迟的话，指尖重新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扶手，节奏却比之前更快，更莫测，“本座倒是忘了，你对他，一向‘情深义重’。”
这话里的讥讽如同淬毒的冰针。
何栖迟垂着眼睫，姿态恭顺，并未接话。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解释都可能引来更深的怀疑。
【系统：宿主，他好像……暂时按捺住杀意了？但好感度还是-15，波动好大，刚才又掉到-20了一下！】
凌绝的目光如同实质，刮过何栖迟苍白的脸颊，似乎想从他的皮相直看到灵魂深处去。
“裴清风……何卿……”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底的疯狂与兴味交织，“好，很好。这倒是本座近年来，听到最有趣的消息。”
他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冷：“何栖迟，你从前都是单独行动的吧。”
“是。教主。”
何栖迟指尖几不可察地微蜷。
凌绝的身体慵懒地靠回宽大的教主宝座，支起一只手，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从即日起便不必了。你以后就留在本座身边，随侍左右。”
“关于‘何卿’的事，本座还有许多……细节，要仔细问你。”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留在您身边？”何栖迟适当流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讶异，仿佛这安排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凌绝眉梢微挑，那点笑意瞬间化为冰冷的威胁，“不愿意？”
“属下不敢。”何栖迟立刻低头应声，“能随侍教主左右，是属下的荣幸。”
【系统：警报！宿主，他这是要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绝对是为了试探你！一旦他发现你有任何不对劲，或者证实你在说谎……他会毫不犹豫杀了你的！他对你的好感度现在是-15！负数啊！这意味着你对他而言毫无分量，随时可以舍弃！】
何栖迟在心中漠然回应：“我知道。”
这才是凌绝。
多疑、冷酷、掌控欲极强。
将可能的威胁放在最近的地方，看似给予信任，实则是最高效的监控和拷问。一旦确认无用或有害，便会亲手碾碎。
凌绝满意地看着何栖迟顺从的姿态，眼中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些许，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玩味的观察。
【凌绝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10】
何栖迟：看吧，我这不就离0更近了一步。
【系统：宿主你原来是当1的吗？】
何栖迟：……？
算了，他这个系统有点人工智障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何栖迟在心中默默吐槽。
凌绝挥了挥手，姿态重新变得漫不经心：“下去吧。明日一早，过来候着。”
“是。”何栖迟躬身行礼，一步步退出了这座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魔教主殿。
直到走出很远，背后那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似乎才完全消失。
深夜，何栖迟回到自己偏僻的居所，设下简单的隔音禁制。
他需要理清思路。
凌绝的反应既在预料之中，又有些许偏差。
凌绝素来容不得半点欺瞒。他如预料中那般对何卿仙族卧敌的身份与背叛之举耿耿于怀。但随之而来更危险的，是对自己潜藏于己心的控制欲与杀意。何栖迟深知自己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系统：宿主，太危险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只攻略裴清风一个人吧！】
“我偏不。”何栖迟语气平静，“你不觉得凌绝这样性格的人，如果为了爱情失魂落魄会很有趣吗？”
【系统：终究是我不懂了。】
何栖迟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白日在主殿时，凌绝那张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俊美脸庞，不知为何，竟与另一张清冷出尘的面容隐隐重叠。
“系统，”何栖迟忽然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有没有觉得，凌绝的眉眼……似乎和裴清风有那么一点微妙的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以及凝神时眼底深处那种近乎偏执的幽光。
第7章 被抛弃的魔教弃子06
【系统：诶？有吗？经宿主这么一提……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但气质天差地别，一个魔气森森一个仙气凛凛，之前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宿主你是怎么注意到的？】
何栖迟没有回答系统的问题，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裴清风的母亲叫何凌柔，凌绝的姐姐也叫何凌柔。凌绝弑父上位。而凌绝的眉眼又与裴清风有微妙的相似……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系统，查一下裴清风母亲，何凌柔的详细资料，特别是她与魔教、与凌绝父亲的关系。”
【系统：正在查询……查询到部分信息。何凌柔，原魔教圣女，与仙门裴家少主裴知远相恋，叛离魔教，嫁入裴家。】
等等……不是说裴清风的父亲只是普通凡人吗？
难道……
他开始接收到的剧情里，关于天劫秘境部分看到的只有裴清风视角。
也就是说……
秘境也可能是假的？
何栖迟细细琢磨，系统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神，自顾自继续说着。
【后来何凌柔因为体质无法适应仙门清正之气，日益衰弱，刚生下裴清风就撒手人寰了。】
系统停顿一下。
【宿主，我有点奇怪，既然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还偏要生孩子啊？何凌柔那时的身体状态怀孕只能以命换命……】
何栖迟：先继续说后续。
【系统：(﹏)嘤嘤嘤宿主好高冷好无情】
系统还是乖乖讲下去
【何凌柔叛教行为被魔教视为奇耻大辱，相关资料多被销毁或列为禁忌。】
凌绝父亲……凌绝父亲何霸天在位时，对其姐叛教一事极为震怒……看来裴清风当真和凌绝有血缘关系。
狗血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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