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难道虐心攻略的标配就是洒狗血吗？
【系统：等等！宿主！我又有新发现！根据零星记载，何霸天对自己的子女似乎抱有超乎寻常的掌控欲和……】
系统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何栖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所以，凌绝弑父，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教主之位，还可能夹杂着为姐报仇或者反抗那种扭曲掌控的复杂因素？
而裴清风，身上流着一半魔教圣女的血，更是凌绝的亲外甥。
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也难怪凌绝听到“何卿”就是裴清风时，反应会那么大。
他可能已经猜到裴清风就是自己姐姐的遗孤。所以“何卿”那不仅是他曾经欣赏又忌惮的下属，还是他痛恨的仙门代表、他姐姐背叛魔教投向仙门的“证据”。
这重身份带来的冲击和被欺骗感，恐怕远胜于一个普通下属的背叛。
……
晨曦微露，何栖迟站在镜前，指尖拂过那件墨蓝色的衣袍。
丝滑的衣料上，银线绣成的云纹在朦胧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宛如夜空中流动的星河。
这是原主衣柜里唯一能入眼的衣裳。
何栖迟记得，这是原主偷偷找人仿制的——仿的是当年裴清风还在魔教时最常穿的款式。
“真是痴儿。”何栖迟轻叹一声，语气里说不清是怜悯还是讥诮。
【系统在他脑海中出声：宿主，您真的要穿这件吗？这毕竟是原主为裴清风准备的……】
“正因为如此，才要物尽其用。”何栖迟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凌绝不是一直觉得我死气沉沉么？今日便让他眼前一亮。”
【系统：嗯……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裴清风的衣服尺寸你穿会不会太大了……】
何栖迟：好看就行，大不了我重新裁剪一下。
【系统：默默用电流比了个大拇指。】
何栖迟不再理会，开始穿衣。
衣袍上身，果然不同。
墨蓝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腰封一束，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何栖迟端详着镜中人，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偏偏眼尾天然带着一抹薄红，平添几分秾丽。
【系统忍不住赞叹：宿主大大，你太好看了！我都要爱上你了。】
何栖迟不语，只将最后一缕发丝束好，转身朝凌绝的寝殿走去。
凌绝刚盥洗完毕，一身玄色寝衣松垮地系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他正用布巾擦拭着湿发，抬眼便见一人立在晨光氤氲的殿门处。
来人背光而立，身姿清瘦颀长。待他步入殿内，凌绝才看清是何栖迟，却恍惚觉得判若两人。
往日里，这人总是一身沉闷黑衣，低眉顺眼，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今日却穿了件墨蓝云纹的袍子，那颜色……莫名眼熟。
凌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何栖迟的脸在曦光中白得几乎透明，腰身被玉带紧紧束傅，不盈一握，线条流畅地延展开去，竟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凌绝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8】
【系统提示音猝然响起，带着明显的错愕：宿主，我们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好感度突然涨了两个点？】
何栖迟在心底冷笑：原因无他，唯好色耳。
系统：(。﹏。)
凌绝将布巾随手扔给侍立的魔仆，走到主位坐下，姿态慵懒：“今日倒是稀奇，竟懂得打扮了？”
他其实对何栖迟印象不深，只记得他经常跟在“何卿”身边。
今日仍是那副清冷模样，眉目间却仿佛被精心描绘过，精致易碎，惹人探究。
何栖迟微微垂眸，声音平静无波：“从前属下孤身一人，魔教又是众矢之的，需时刻待命，衣着只求便利。如今教主令我跟随在左右，自不能再如以往那般随意，以免失了教主颜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虽知教主也未必在意。”
凌绝挑眉，觉得此人今日言辞竟也锋利了几分，配合这张脸，着实有趣。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何栖迟白皙的脸庞和纤细的腰身。
的确生得极美，可惜……
就在这时，何栖迟恰到好处地侧过脸，掩唇低低咳嗽了几声。肩头轻颤，眼尾那抹红因此更明显了些，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
凌绝目光微凝。
可惜……时日无多。
美则美矣，终如昙花，转瞬即逝。
不过，他的死活，与自己何干？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一副足够赏心悦目的皮囊，在他最后的日子里物尽其用，便够了。
凌绝唇角弯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心情无端愉悦了几分。他慵懒地靠回案椅，挥了挥手。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凌绝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7。】
何栖迟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第8章 被抛弃的魔教弃子07
何栖迟在台下站了许久，站到双腿有些麻木。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慵懒倚在案桌后的凌绝。
此刻的凌绝心情似乎不错，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那双与裴清风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阴鸷深沉的眸子，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味打量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街边摊子上的物件。
何栖迟在心中冷静地吩咐：系统，我还有一点事情没搞明白。
“重点查两个方向：第一，凌绝弑父的具体细节和背后原因，特别是与何凌柔之死的关联。第二，查裴清风‘凡人父亲’裴知远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当年是如何‘病逝’的。”
【系统：收到！宿主，信息检索需要时间，而且很多可能被列为魔教最高机密……】
“尽力即可。”
何栖迟收回心神，恰好又引出一阵低咳，他用袖口轻轻掩住唇，眼睫微垂，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
果然，凌绝的目光在他苍白的手指和纤细脆弱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瞬。
【凌绝好感度+1】
【目前好感度-6】
“身子还是这么不济？”凌绝开口，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本座记得教中库房里还有些不错的药材，待会儿让右使给你送些过去。”
“多谢教主关怀。”何栖迟低声道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受宠若惊，“属下这是旧疾，不敢劳烦教主挂心，更不敢浪费教中珍贵药材。”
“给你就用着。”凌绝显得有些不耐烦，但好感度并没有下降，“在本座眼皮底下，总不好让你太快就没了。”
【系统：凌绝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宿主！他好吃病弱美人这套！居然还嘴硬！】
何栖迟没理会系统的尖叫，他捕捉到了凌绝话里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复杂情绪。
并非单纯的怜悯或施舍，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责任的照看。
结合这依旧是负数的可怜好感度，何栖迟疑惑，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他的手下吗？
凌绝挥了挥手，似乎想结束这个话题。他重新拿起一张信封打开，状似随意地问道：“之前裴清风有教过你识字吗？”
何栖迟心念电转。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
“教过的。”他小声回答。
“那你看看这信上写的东西，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凌绝挑眉，颇有兴致的看着他。
何栖迟接过信。
讲的无非是一些关于魔教未来发展什么的假大空的话。
不过……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打听一下自己想知道的事。何栖迟暗自琢磨。
他需要找一个更迂回、更不易引人怀疑的切入点。
何栖迟微微前倾身体，墨蓝色的云纹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属下近日整理旧物，偶然看到一些关于……前代教主时期的零散记录，其中提及当年教中一些功法秘术，玄妙非常，可惜似乎多有失传。”
何栖迟试探着看了一眼凌吃：“若是能够恢复旧迹令魔教上下加以修炼……”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一是试探凌绝对他自己父亲的态度，二是想借此引出可能关联到何凌柔的旧事。
凌绝翻看卷宗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何栖迟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旧物？记录？”他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对功法只字不提。
凌绝眸光犀利：“何栖迟，你倒是……对本教的过去很感兴趣？”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何栖迟维持着镇定，甚至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惶恐：“属下不敢！只是属下自知才疏学浅，想要为教主、为圣教略尽绵力，方才胡思乱想，请教主恕罪！”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瑟缩，像是被凌绝瞬间散发出的威压惊扰的蝶。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殿内蔓延。
良久，凌绝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起来吧。本座又没怪你。”他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过去的的东西，好的自然该留下，糟粕……就该彻底焚毁，永不再现。你说对吗，何栖迟？”
何栖迟心中凛然。凌绝这话，意有所指。
“教主英明。”
“至于功法秘术……”凌绝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眼神飘向远处，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失传的，未必不是好事。有些力量，代价太大了。”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染上了一丝疲惫与厌弃。
何栖迟几乎可以肯定，这“代价”必然与何凌柔有关。
甚至可能与凌绝弑父的根源有关。
【系统：宿主！查到一点！何霸天修炼的某种禁忌秘术，似乎需要至亲之人的……】
系统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干扰。
与此同时，凌绝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何栖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不对劲。
“何栖迟，”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你今天似乎……话有点多？”
何栖迟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凌绝起疑了。
【系统：警报！目标人物情绪波动！怀疑值上升！宿主小心！】
何栖迟立刻做出反应。
他猛地咳嗽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脸上那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倒下。
他利用这具身体病弱的特性，完美地掩饰了刚刚那一刻因系统信息和精神高度集中而产生的细微破绽。
凌绝眉头蹙起，看着他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样子，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怀疑，似乎又被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压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烦躁。
“真是麻烦。”
凌绝啧了一声，最终还是扬声道，“来人！送左使回去休息！把药也一并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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