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群逐渐散去，原本喧闹的场面渐渐恢复了平静。
凌绝仍然轻轻地搀扶着何栖迟，看着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何栖迟的目光凝视着远方，紧皱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凌绝刚想开口询问，便见不远处的树影里闪过一个身影。
正是刚刚的李四。
那人见他们望过来，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刺中，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血色尽褪，惊惧之色溢于言表，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转身，拔腿就朝着漆黑的后山疯窜而去，脚步踉跄却拼尽了全力，仿佛身后是择人而噬的深渊。
“想走？”
何栖迟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前一刻还带着虚弱疲软的语调，此刻却像是淬了寒冰的利刃，清晰地划破沉闷的夜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气。
那瞬间转变的气势，让一旁的凌绝都不由得侧目。仿佛先前的柔弱统统不曾存在。
他手腕一翻，指尖飞出一道银线，精准缠上李四的脚踝。
下一秒，他足尖点地，身形如流云般掠出，不过瞬息便拦在了李四面前，银线收紧，将人死死缚在原地。
凌绝站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何栖迟。
长衫在夜风里扬起，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锐气，连指尖握剑的姿势都带着说不出的利落。
原来这人平日里的柔弱，竟藏着这样锋利的一面。
【凌绝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55】
是啊，毕竟在魔教这种龙潭虎穴待了如此之久，又怎么会真的任人宰割。
凌绝心头蓦地一震。
他竟如此理所当然地将何栖迟视作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菟丝花，一个离了旁人便寸步难行的柔弱之人。
这念头何其荒谬，又何其讽刺，让他几乎要嗤笑出声。
李四被缚住，知道逃不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挣开银线，掌心泛起淡蓝色的光晕，一掌朝何栖迟拍去。那掌风带着凛冽的寒气，竟是昆仑仙宗独有的功法。
“仙族卧敌？”何栖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侧身避开掌风，魔气凝聚成团，一把玄铁剑幻化成形。
刹那间，剑光如同一匹洁白的练帛，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而来，眨眼间便抵达了李四的咽喉处。
那剑光闪烁着寒光，仿佛能洞穿一切，令人不寒而栗。
李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反抗，然而就在他刚有所动作的时候，何栖迟飞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踹在了他的膝弯处。
只听得“噗通”一声闷响，李四的双腿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猛地跪倒在地。这一脚的力量之大，让他的膝盖狠狠地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剧痛袭来，李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试图用双手撑住地面，想要重新站起来，但何栖迟的脚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踩住了他的后背，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凌绝走上前，刚想开口审问，却见李四突然嘴角溢血，双眼迅速失去神采——竟是早已在牙缝里藏了剧毒，一败便立刻服杜自进。
何栖迟看着地上的尸梯，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凌绝时，眼中的锐气又淡了下去。他身子晃了晃，像是脱力一般，朝着凌绝的方向倒去。
凌绝下意识伸手接住，只觉得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呼吸也微弱起来。
他刚想喊人，却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衣探子快步跑来，单膝跪地：“凌绝大人，裴清风已返回仙界，据探报，他此次回去，似是要面见仙尊。”
凌绝皱紧眉头，低头看了看怀里“昏迷”的何栖迟，又看了看地上的尸梯。
李四是仙族卧敌，裴清风突然返回仙界，这两件事定然有关联。他沉吟片刻，抱着何栖迟转身：“备车，回魔教。”
至少先把何栖迟带回去疗伤，至于这背后的阴谋，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夜风里，马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地上冰冷的尸梯，和满是疑云的村落夜色。
第20章 被抛弃的魔教弟子19
何栖迟把第三颗葡萄籽弹进描金托盘时，系统的电子音终于打破了殿内的安静，像颗圆润的小石子砸进温水里。
【系统：宿主！凌绝那边处理完了——李四的尸梯扔去了乱葬岗，易容的人已经顶着他的脸往邻村走了，村民没瞧出半点不对，还凑上去问啥时候回来喝酒呢。】
何栖迟咬着葡萄皮笑，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用手背擦了擦才开口：“我就知道凌绝不会把尸梯放在原地不管，这事才全然没插手，免得再引起凌绝疑心。不过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话音刚落，系统弱弱出声，电子音里带了点委屈的颤音，活像主人出差好几天被独自关在家里的小狗。
【系统：“宿主你都多久没理我了？上次说话还是刚到涓水城，我还以为你把我这系统给卸了呢！”】
何栖迟顿了顿，葡萄核卡在喉咙口，咳了两声才坦诚：“哦，说实话，前儿晒着太阳吃糕点，确实差点把你忘了。”
系统沉默了半秒，紧接着一声拖长的“心碎——”在脑海里炸开，电子音都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弹出个“系统崩溃”的弹窗。
何栖迟并没有良心发现，而是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指尖捏着半颗没吃完的葡萄来回晃了晃：“好了，别演了，再闹我下次真把你静音。”
系统立马噤声，只剩微弱的“哼”声，像片羽毛轻轻搔着耳膜。
接下来几日过得淡得像冲泡过许多次的茶叶。
何栖迟每日在院里晒晒太阳，偶尔跟系统斗斗嘴。
直到第七日清晨，何栖迟醒来时看见窗棂上积了层薄雪，忽然想起原剧情里合欢谷的日子，像被谁用指尖戳了戳旧伤疤，不疼，却有点发痒。
他靠在床头回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床单上的暗纹。
原主就是最近几天在合欢谷撞见了被裴清风带来的林辞。
那山谷里的合欢树总开得热烈，风一吹，粉色花穗就像雪一样落。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那棵树的下方，竟然隐藏着一只守护手镯的神秘灵兽。
这只灵兽仿佛与手镯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它默默地守护着这个珍贵的宝物，不被外界所知晓。
原主那时病得快撑不住了，肺里像塞了团烂棉絮，每走一步都要咳半天。
何栖迟现在的状况，是原主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他被安置在凌绝的身边。凌绝知道他身体虚弱，所以连一点差事都不给他安排，只是让他每天守着空荡荡的屋子，与那一碗碗苦涩的汤药相伴。
可原主从前，从不对人提过半句自己的病。
他总强撑着身子，为魔教四处奔走。那日听闻谷底之人疑似林辞，他连个伴也没寻，便独自闯了进去。
见到林辞的那一刻，他没守住情绪，招招带着狠劲，拼命朝林辞攻去。林辞瞧着他满身魔气，又看他招式阴毒致命，当即猜到，他便是裴清风当年卧敌时收下的徒弟。
林辞心里素来爱慕裴清风，见状便冷言嘲讽，说他心性阴狠、手段恶毒，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本就是活该被裴清风抛弃。
论武功，林辞自然不是原主的对手。
可裴清风哪里舍得让林辞真的受伤？
关键时刻，他突然出现，一边护着林辞抢过手镯，一边出手击退了仍在进攻的何栖迟。
手镯一被夺奏，灵力便骤然紊乱，合欢谷顷刻间开始坍塌。
原主本就被恶疾缠了半生，此番又添新伤。他从崩塌的谷中逃出来时，早已奄奄一息，最后也只堪堪捡回一条残破的性命。
【“宿主在想什么呢？怎么脸跟吞了苦胆似的？”】
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打断了何栖迟的思绪。
他渐渐回神，指尖在脑海里点了点，调出凌绝的好感度面板。
【目标人物凌绝。】
【目前好感度：55。】
像个刚过及格线又没稳住的学生成绩，不上不下，却也够他用了。
何栖迟缓缓起身，指尖拂过衣料，换上了件泛着柔光的淡蓝色衣袍。
走到教主殿时，殿内烛火正亮着，凌绝埋首在卷宗里，墨发垂落在肩，指尖的毛笔在宣纸上划过，留下有力的字迹。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怎么来了。”
何栖迟站在殿中，手心攥着的帕子缓缓抬起，刚好掩住口唇。
他没说要去合欢谷，也没说要见林辞和裴清风，只挠了挠头，笑得漫不经心：“待在殿里闷得慌，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风景。”
凌绝终于抬了头，目光扫过他发梢的水珠，停顿了一瞬，又落回卷宗上，笔尖顿了顿，吐出一个字：“准。”
没有多问，没有犹豫，像在应允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何栖迟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时，却听见凌绝又补了句：“早去早回。”
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凌绝已经重新埋首于公文，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柔和了些。
何栖迟笑了笑，推门出去。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像原主那样，抱着必死的心思走进合欢谷。
系统在脑海里哼了一声。
【“宿主，你好像挺高兴？”】
“嗯，”何栖迟踩着雪往前走，脚印深深浅浅，很快被新雪覆盖，“毕竟这次去谷底，我可不是来送死的，是来抢人家的法器，顺便……看看热闹。”
【系统：“宿主这么有把握？裴清风好歹也是位面之子，虽然刚刚被大反派下了浊魂咒修为有损，但秒杀宿主您还是……】
何栖迟挑眉：“谁告诉你我要和裴清风达架的？”
【系统蒙圈：“啊？宿主刚刚不是说要抢法器吗？(☉☉)!”】
何栖迟：“法器到手便可，为什么非要达架呢？原主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我可是很惜命的。况且，我要的从来不是硬碰硬。”
何栖迟目光聚焦在远方。
合欢谷的方向，风里似乎已经飘来了合欢花的甜香，混着雪的凉，像在预告一场即将改写的旧梦。
第21章 被抛弃的魔教弟子20
合欢谷的风是甜的，甜得发腻，漫山遍野的粉白花瓣像下了场不会停的雪，簌簌落在何栖迟的发梢。
他刚站定，一朵沾着露水的合欢花就钻进了衣领，凉意在肌肤上蔓延开，痒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何栖迟抬手拂去肩上的花瓣，他今日刻意穿了件极薄的衣服，料子被浆洗到发白，指尖触盆时，甚至能夸张的感知到皮肤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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