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逸川的视线在他肩线那里停了两秒，然后他走进卧室，打开自己那边的衣柜翻出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穿我的。还没穿过，洗过一水。"
陆沉舟接过来。布料是软的，棉质的，带着沈逸川衣柜里那股淡淡的青草味洗衣液。他低头把T恤套了上去——对沈逸川来说宽松的版型穿在他身上仍然有一点紧，肩线往上提了一些，袖口卡在小臂中段。
沈逸川站在旁边看他把T恤下摆拉平整。领口贴着陆沉舟的脖颈，浅灰色的布料衬得他肩颈的线条格外分明。沈逸川的目光从领口滑到肩线，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合身吗？"他问。
"有点紧。"陆沉舟活动了一下肩膀，"你比我瘦。"
"那脱了还我。"
"不还了。紧就紧，穿着挺暖和的。"陆沉舟从他身边经过往客厅走，"蜂蜜水在厨房，我给你冲。"
他走到厨房打开柜子拿蜂蜜罐。沈逸川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浅灰色T恤在他背上绷出肩胛骨的轮廓，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那个背影在他视线的注视里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
陆沉舟转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蜂蜜罐，看着沈逸川："你看着我干嘛？"
"你先转过身去的。"
"你先看我的。"
第92章 解我扣子在想什么？
沈逸川没接话，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蜂蜜罐，自己拧开盖子往杯子里舀了一勺。冲水、搅拌、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喝完半杯之后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转过身面对着陆沉舟。
"你刚才淋雨的时候伞全偏我这边了。你自己的左半边全诗了。"
"我没事，我抵抗力好。"
"你肩膀现在还湿着。那件打底没干透就套了我的T恤，T恤现在也潮了。"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浅灰色布料上确实还有一圈颜色略深的湿痕。他伸手摸了一下："一点潮气，没事。"
"你过来。"
陆沉舟走过去。沈逸川伸出手，指尖碰到他左肩那圈湿痕。布料的潮气透过指尖传过来，微凉。他的手指顺着那圈湿痕的边缘慢慢抚过去，像在丈量一片地图上不规则的边界。指腹下的皮肤被潮气和体温混合着，触感温润。
陆沉舟的呼吸轻了半拍。
"你手也在湿。"他说。
沈逸川的手指停在他肩头。料理台上的灯光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很清楚，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深处那些细碎的光。
他的手指从陆沉舟肩头滑下来，沿着锁骨外缘的弧度落到了领口的位置。指尖停在那里，感受着布料下面皮肤的温度。
"陆沉舟。"
"嗯。"
"你刚才在楼下撑伞的时候——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
"故意把伞全偏我这边。"
陆沉舟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两个人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呼吸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雨声从窗外透进来，细密的、连绵的，敲在玻璃上像有人用指尖慢慢打着节奏。
"是故意的。"陆沉舟说，"怕你淋到。"
"那你自己淋到了。"
"淋到就淋到了。"
沈逸川的手指在领口边缘停着。他的拇指沿着领口的锁边线慢慢滑过去，从一侧锁骨滑到另一侧，指腹在颈窝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陆沉舟的颈侧那一片皮肤明显紧绷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逸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嗯。"
"你解我扣子想干嘛。"
沈逸川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无意中勾到了陆沉舟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指腹正压在纽扣边缘，像是随时要把它解开。他没有松手，也没有继续，只是停在那里。
"你穿着我的T恤。"沈逸川说。
"你给的。"
"我给的你也别把肩膀弄潮了。"
"那你怎么才让我换？"
沈逸川抬眸看着他。陆沉舟的眼底有暖灯的反光，还有一些压着的、等着的东西。两个人的距离在这个对视里无声地又缩了一线，近到沈逸川能感觉到陆沉舟呼吸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他松开那颗扣子，把手指收回来。然后他伸手从料理台上拿起那杯剩下半杯的蜂蜜水递到陆沉舟面前："你喝了。去去寒。"
陆沉舟接过来。杯沿上有沈逸川刚喝过的唇印，浅浅的温热。他端着杯子把那半杯蜂蜜水一口一口喝完了，杯底最后一点蜂蜜渍被他用舌尖抿了一下，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料理台上。
"喝完了。"
"去换件干的。"
"你的T恤干了。"
"你怎么知道干了？"
"你刚才摸过了。"
沈逸川的耳尖又红了。他转身往客厅走，步子有一点急。陆沉舟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浅灰色T恤的左肩——被沈逸川指尖碰过的那一片布料上，潮气早就散了。
但沈逸川手指的温度好像还留在那里。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沈逸川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那本翻了很久的神经外科期刊，低头看着封面。
陆沉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微微下陷。他偏头看了一眼沈逸川——这个人握着期刊边缘的手指指腹压在书脊上，力道有点大，页面边角被他捏出了一点褶皱。
陆沉舟伸手过去，把他的手指从书脊上拿下来，放在自己掌心里。然后他握着那只手，拇指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摩挲着他的指背。
"沈逸川。"
"嗯。"
"你刚才解我扣子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
沈逸川偏过头看着他。客厅的灯暖黄柔软，落在两个人之间。他看着陆沉舟的眼睛，那双眼底有刚才喝过蜂蜜水的甜润，有一些微光，有一种等他开口的安静。
"想的是，"沈逸川说，"你这件T恤领口的扣子以后系紧点。"
"那你怎么不给我系上。"
沈逸川没有回答。但他把被握着的那只手翻过来，手指穿进陆沉舟的指缝里扣住了。两个人的手交握着放在沙发垫子上，银色的素圈挨在一起，在灯光下反出一小截温润的弧光。
窗外的雨声连绵而细密地敲着玻璃窗，没有要停的意思。
陆沉舟安静地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指背上停了很久。那半杯蜂蜜水的甜味还在舌尖上留着，跟着呼吸的节奏慢慢地化开。
第93章 你睡我身上了
沈逸川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那本期刊摊在膝盖上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玻璃上密集的雨线被暖黄的室内灯光映成一道道流动的金色细丝，在暗色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他又把视线收回来，落回身边的陆沉舟身上——那个人也靠着沙发背，另一侧的胳膊搭在靠垫上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的轮廓照出一层薄薄的亮。
沈逸川看了他两秒，然后把自己往他那边挪了挪。
陆沉舟的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偏头看他：“怎么了？”
“你那边暖和。”沈逸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他挪过去之后没有停住，继续把重心往陆沉舟那边倾斜，直到肩膀靠上了他的手臂，然后顺着那个角度慢慢往下滑了半截，后脑枕到了陆沉舟的肩窝位置。
陆沉舟的身体在他靠上来的那一瞬间明显顿住了。手机悬在手里，屏幕上的内容半天没翻动，他偏着头看着沈逸川枕在自己肩窝里的那颗脑袋，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你枕头不舒服？”他问。
“你肩膀比枕头软。”
“这是夸我吗？”
“是。”沈逸川闭着眼，“你安静一会儿，别说话。”
陆沉舟闭上了嘴。他把手机锁了屏放在沙发扶手上，那只空出来的手在空气里悬了两秒，然后轻轻落在了沈逸川的手臂外侧。掌心贴着家居服的棉质布料，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窗外的雨声连绵地敲着玻璃窗，节奏细密而均匀。客厅里的暖光灯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边界。
沈逸川枕着陆沉舟的肩窝，呼吸慢慢放平了。陆沉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醒着的均匀渐渐变成了一种更深、更慢的节奏，胸口起伏的频率降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逸川的睫毛安静地合着，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鼻尖被灯光照出一点暖色。他整个人蜷在沙发垫和陆沉舟之间的空隙里，像一只找到了温度的猫。
陆沉舟没有动。他甚至把呼吸也放轻了，怕多喘一口气就会把沈逸川弄醒。
他不知道沈逸川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但他知道沈逸川放松了。那种和他同处一个空间时肩背不再微微绷着的松弛，从两个人靠在一起的那一刻就传递过来了。
陆沉舟低头看了他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从密集变成了淅沥，又变成了更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细丝。
他慢慢抬起那只搭在沈逸川手臂外侧的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沈逸川的额角。把一缕落下来的碎发拨到了耳后。
指尖顺着他的耳廓轮廓缓缓滑下来，停在耳垂的位置，轻轻捏了一下。沈逸川的睫毛没有动。陆沉舟收回手，重新搭回他的手臂上，然后靠着沙发背，也闭上了眼。
他以为自己不会睡着。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和沈逸川的呼吸已经叠成了同一个节奏。雨声像一条远远的河流在窗外流过，他靠着沙发、肩头枕着一个温热的重量，意识慢慢往下沉了。
再醒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但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沈逸川还枕在他肩窝里，姿势几乎没有变过，但呼吸已经醒了。沈逸川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几点了？”沈逸川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刚醒时那种低低的沙哑。
陆沉舟伸手去够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
他们从傍晚回来的，靠在沙发上至少睡了快三个小时。
沈逸川从他肩窝里慢慢直起身来，抬手揉了一下压麻的那侧耳朵。他的头发被枕得有一边翘起来，眼角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惺忪。他看着陆沉舟——那个人保持着被他枕了三个小时的姿势没动过，左肩明显僵着，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这很正常”。
“你肩膀不麻？”沈逸川问。
“……麻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挺好的。”陆沉舟活动了一下左肩，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难得见你睡得这么沉。你平时半夜翻身的动静我都听着，今天从靠上来到现在几乎没动过。”
沈逸川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他。陆沉舟还在揉自己的左肩，动作幅度不大，但那截肩颈的连接处确实看着比右边僵。他伸手过去，按在了陆沉舟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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