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陆沉舟低头看着他的发顶，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滑下来，环住了他的上臂。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平板屏幕的光自动暗了下去。
窗外的风擦过窗沿。客厅里的暖灯把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安安静静地融在一块。
第89章 你摸我手腕干什么
戒指戴了两天之后沈逸川就习惯了。
习惯到早上刷牙的时候看到银圈反光会下意识用拇指转一圈
习惯到洗手的时候会把戒指往上推一截防止沾水，习惯到晚上摘下来放在床头柜的时候会顺手把陆沉舟那枚也拿过来并排放着。
周六下午沈逸川在书房写论文，陆沉舟在客厅的茶几上处理邮件。
两个人各自占着公寓的一角做着各自的事，偶尔发出敲键盘的轻响和翻页的窸窣声。
偶尔沈逸川从书里抬起头的时候会透过半开的门看到客厅沙发上那个低着头的侧影，光从阳台方向打进来铺在他肩头，把那片轮廓镀成暖融融的。
沈逸川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看论文。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他把那两秒里脑海里闪过的东西按住了，继续打字。
傍晚他们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菜。陆沉舟推购物车，沈逸川走在旁边往里扔东西——一盒排骨、两把青菜、几个番茄、一板鸡蛋。
经过干货区的时候沈逸川停了一下，拿了一袋干贝放进车里。陆沉舟看了一眼："你要做干贝粥？"
"嗯。你上次说排骨粥好喝，换换口味。"
陆沉舟没说什么，但他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的时候，嘴角弯着。
结账的时候前面排了一对年轻情侣，男生在帮女生往购物袋里装东西，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沈逸川站在排队队伍里看着那个画面，忽然偏头看了陆沉舟一眼。陆沉舟正好低头在看手机，察觉到视线抬起眼："怎么了？"
"没什么。"
陆沉舟看了看他的视线方向，又看了看前面那对情侣，然后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口袋里。
两个人之间的队伍往前移了两步，陆沉舟忽然伸手，从购物车里把那袋干贝拿起来放到收银台上，然后又伸手把沈逸川刚才放进去的那盒排骨调了个方向摆整齐。
他的手做完这些之后没有收回去，在收银台边上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垂下来，碰了一下沈逸川的指尖。
沈逸川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躲。
结完账出来天已经黑了。两个人拎着购物袋走回停车场，陆沉舟走在外侧。
风从侧面刮过来，沈逸川缩了缩脖子，下一秒陆沉舟站到了他前面挡风的位置，背对着风的方向倒着走了两步："你走我后面。"
"你倒着走干嘛，摔了谁扶你。"
"你扶我。"
沈逸川没接话，但他往前快走了一步，和陆沉舟并肩了。
陆沉舟又往他那边偏了偏肩膀，挡着风的那一侧始终没让开。两个人就这么半挤着进了地库，冷风被挡在入口外面，暖融融的停车场空气裹上来。
上了车之后沈逸川系安全带的时候看了一眼陆沉舟的侧脸——他的鼻尖被刚才的风吹得微红，但表情很放松。沈逸川伸手过去，用指背碰了一下他的鼻尖。
陆沉舟顿住了："……你干嘛？"
"你鼻尖凉。"
"那你捂捂。"
沈逸川的指背停在他鼻尖上顿了一秒，然后收回去了："开彻吧。干贝要趁新鲜煮。"
陆沉舟笑了一下，发动引擎。
晚上沈逸川在厨房煮干贝粥，陆沉舟在旁边切姜丝。
两个人并肩站在料理台前，各自做着自己的部分。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干贝的鲜香混合着米香漫开来，把整间公寓都田满了。
陆沉舟切完姜丝放在小碟子里，然后靠着料理台看着沈逸川拿长勺搅粥的侧脸。
"明天周日，"陆沉舟说，"你有没有想做的事？"
"睡个懒觉，看会儿书，然后去疗养院。"沈逸川搅了两圈粥，盖上盖子把火调小，"你呢？"
"我跟你一起。"
"你不觉得无聊？"
"不觉得。我在你家坐着看你翻期刊都不觉得无聊。"
沈逸川转过来看着他。料理台上的暖灯把他们之间的空气照得温温的，干贝粥的香气在两个人之间缭绕。
他伸出手，把手腕递到陆沉舟面前："你摸。"
第90章 想再摸一次
陆沉舟愣住了："……摸什么？"
"你那天在车上不是摸我脉搏了吗。你摸。"
陆沉舟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截手腕。沈逸川的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来的腕骨弧度清晰，皮肤薄白。
他把自己的手指搭上去，中指和食指按在那截脉搏上。指腹下感受到平稳有力的跳动——比前天慢了一些，回到了正常的频率。
"现在多少？"沈逸川问。
"……六十六。"
"那你看，我今天不紧张了。"
陆沉舟的拇指在他脉搏位置轻轻压了一下才松开手。
他松开手之后沈逸川没有立刻收回去，手腕还悬在那里，像在等什么。陆沉舟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干贝粥的白雾撞在一起。
"陆沉舟，"沈逸川说，"你以后想摸就直接摸。不用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手腕拿过去按着。"
陆沉舟的手指在料理台边缘收紧了。"你说的。"
"我说的。"
"那我现在想再摸一次。"
沈逸川把还悬着的手腕往他那边送了送。陆沉舟再次把手指搭上去，这一次他多按了三秒。脉跳平稳，一下一下的，隔着薄薄的皮肤传递到他指尖。
"满意了？"沈逸川问。
"满意。"
沈逸川收回手，转过去揭了砂锅盖子，拿长勺搅了搅粥。白雾呼地腾起来扑在他脸上，他偏了一下脸避开，然后顺手把火关了。
"可以了。盛饭。"
两个人端着碗坐到餐桌前。干贝粥绵密鲜香，姜丝切得细细地浮在粥面上，点缀着几粒葱花。陆沉舟低头喝了一口，热烫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胸口漫开。
"好喝。"他说。
"姜丝切得细了，比上次入味。"
"你教的。"
沈逸川低头喝粥，没有接这句话。但陆沉舟看到他把碗里的干贝挑了两粒放进自己碗里。很小的动作，像是不经意的。陆沉舟低头看着那两粒干贝，用勺子舀起来送进嘴里，慢慢嚼了。
吃完饭沈逸川洗碗，陆沉舟擦桌子。沈逸川拧开水龙头冲碗的时候感觉到陆沉舟走到他身后，肩膀后面有一片温热的距离隔着。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冲好的盘子递到身侧。陆沉舟接过去擦干放进碗架。两个人一递一接，配合得像做过很多次。
沈逸川洗完最后一个碗关了水龙头，回头的时候陆沉舟还站在他身后。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逸川能感觉到陆沉舟呼出的气息掠过自己的额头。他仰起脸看着陆沉舟，厨房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陆沉舟的脸半明半暗地照亮。
"陆沉舟。"
"嗯。"
"你站这么近干嘛。"
"站近了方便接碗。"
沈逸川看着他。陆沉舟的表情坦荡得不像话，但沈逸川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伸手又没有伸。
沈逸川把自己还湿着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伸手握住了陆沉舟那只蜷着的手指。湿的掌心和干的指背碰在一起，触感温凉交错。
陆沉舟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舒展开了。
"碗洗完了。"沈逸川说，"你现在不用接碗了。"
"那还能站近吗？"
沈逸川没有回答。他握着陆沉舟的手指往后退了半步，把他从料理台边缘拉出来，然后松开手，往客厅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陆沉舟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意思很清楚。
陆沉舟跟过去了。
第91章 你解我扣子想干嘛
周日傍晚从疗养院回来的路上，开始下雨了。
雨不大，细密密的，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刮开又聚拢。
沈逸川坐在副驾，手里还握着一路上没放开的向日葵——今天去的时候带了一束新的，旧的带回来准备插客厅的花瓶里。他低头拨弄着花瓣边缘，没怎么说话。
陆沉舟开着车，偏头看了他一眼："累了？"
"有一点。"沈逸川把向日葵放在膝盖上，靠进椅背里，"今天跟我爸说了挺久的话，嗓子有点哑。"
"回去给你泡蜂蜜水。"
"嗯。"
车子开回市区的时候雨密了一些。公寓楼下的停车位被占了，陆沉舟把车停到了旁边那条巷子的临时车位上。
他撑着伞绕过车头来接沈逸川——伞面不大，大部分倾斜朝向他那边。沈逸川弯着腰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蹭到了伞骨，落了几滴凉凉的雨水在发顶。
陆沉舟把伞朝他那边偏了偏，两个人合着一把伞往巷口走。
沈逸川的外套领口被雨丝扫诗了一小片，陆沉舟的手臂从他肩后绕过去，把他整个人往伞中心揽了揽。
手搭在他肩上的时候沈逸川的步子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走。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沈逸川能感觉到陆沉舟大衣布料透过来的体温。
进了单元门收了伞，陆沉舟把伞面的雨水甩了甩架在门口。
两个人进了电梯，沈逸川伸手按了楼层键，收回手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陆沉舟的手背。两个人站在电梯轿厢里，楼层数字慢慢跳动，谁都没说话。
到了十二楼，沈逸川掏初钥匙开门。进屋、换鞋、开灯。暖光照下来的那一刻沈逸川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然后赤脚踩进拖鞋往客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陆沉舟。"
"嗯。"
"你刚才淋了雨，白毛衣诗了。"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白色毛衣的肩膀位置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痕。他伸手摸了一下："没事，就外面一层。"
"湿衣服贴着容易感冒。"沈逸川转过来看着他，"你去换了。"
"我先给你泡蜂蜜水。"
"换完了再泡。"
陆沉舟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手里的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进了卧室。沈逸川听到他拉开衣柜门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那边的动静，然后听到陆沉舟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我没有干的家居服了。前天那件洗了还没晾干。"
沈逸川转过去看着他。陆沉舟站在卧室门口，身上那件白毛衣已经脱了拿在手里，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打底短袖。他肩臂的线条在黑色布料下面清晰分明，诗了一小片的那侧肩膀皮肤颜色比平时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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