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沈逸川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笔画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皮肤的纹路里——一竖一折，像一个“陆”字的起笔，又像任何一个带折角的笔画。
他没有动。
他把那只手保持原样摊在膝盖上，看着那道笔画在皮肤上慢慢变淡。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病床对面的陆沉舟。
陆沉舟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还在录着，但手机握在他手里的角度比刚才偏了一点点。沈逸川看到他举着手机的那只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在稳住什么。
“他写了一个竖折，”沈逸川的声音很轻，“对不对？”
陆沉舟的视线落在他掌心那道还没完全消失的笔画上。“……对。竖折。”
“那是你姓氏的第一笔。”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安静地举着手机，画面里沈逸川的掌心和那道正在淡去的笔画被稳稳地框在取景中央。
过了几秒他锁了屏，把手机放下来，放在床尾的栏杆上。他的动作很轻很稳，但沈逸川注意到他放手机的时候指尖在手机壳边缘刮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找地方落手。
沈逸川把父亲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下面掖好被角，然后站起来，绕过病床走到陆沉舟面前。他把陆沉舟放在床尾栏杆上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你手在抖。”
陆沉舟低头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沈逸川说得对——他的手指确实在轻微地、几乎察觉不到地颤着。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被拨动之后还没完全平复的余震。
“他写的是‘陆’字的第一笔。”陆沉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竖折。那个笔画我写过无数遍，每次填表签名第一笔都是它。我能认出来。”
沈逸川握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认出了你的姓。”
陆沉舟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站在那里，被沈逸川握着手，看着病床上安睡的沈万钧。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往前走了半步，把脸埋进了沈逸川的肩窝里。
第123章 第一口是你的
沈逸川的肩头微微一沉，感觉到陆沉舟的额头抵在他颈侧的位置，呼吸的热气透过毛衣的针脚渗进来。
他没有说话。他抬起另一只手落在陆沉舟的后脑上，手指慢慢穿进他的头发里。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握着陆沉舟的手指，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上。病房里监护仪的滴答声低低地响着，窗外阴天的风偶尔擦过窗沿发出细碎的嗡鸣。
陆沉舟在他肩窝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沈逸川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微微的急促慢慢平复下来，长到他的手指从微微颤抖变成了安安静静地贴着沈逸川的掌心。
他没有哭，但沈逸川感觉到他额头那一片皮肤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一个人把某种压了很久的东西从胸腔深处慢慢吐了出来。
“……他写的是我的姓。”陆沉舟的声音闷在他的毛衣纤维里，沙哑但清晰，“他连完整的一个字都还写不出来，但他写的是我的姓。”
沈逸川按在他后脑上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他写的是你的姓。”
“他之前摸到我手指的时候——我不知道他认没认出我。但现在——”
“现在他写了。”
陆沉舟从他肩窝里慢慢直起身。他站直的时候眼尾有一点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他低头看着沈逸川：“那段录像，我备份三份。”
“好。”
“你掌心那道笔画还在不在？”
沈逸川低头摊开自己的左手——皮肤上那道竖折的痕迹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极浅的压痕。但他看着那点压痕：“还有一点点。”
陆沉舟伸手，他的指尖落在沈逸川的掌心里，在那个刚刚消失了的位置上慢慢地、一笔一划地重新描了一遍。
从竖到折，力道很轻，像是在帮那道笔画延长它的留存时间。描完之后他的手指在沈逸川的掌心里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我给你补了一个。下次他来的时候——他写一遍，我给你描一遍。”
沈逸川把手掌慢慢收拢了。他把那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像是在握着什么不该被风吹走的东西。“走吧，”他说，“出去透透气。”
两个人走出病房，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们并肩走了一小段路，在走廊尽头那扇窗前停下来。沈逸川靠在窗台上，偏头看着陆沉舟：“你今天那杯奶茶没喝完。”
“你喝了我的。”
“你那个菠萝油我也咬了一口。”
“你咬第一口，我咬第二口。剩下的吃完了。”陆沉舟也靠在窗台上，肩膀和沈逸川的肩膀之间隔着两寸的空隙
“以后每回喝奶茶都给你先喝一口。”
沈逸川看着窗外灰白的天色：“行。”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之后，沈逸川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写了一份邮件给林主任，描述了今天下午沈万钧在掌心里书写笔画的情况。写完发送之后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门外传来陆沉舟走动的脚步声，然后是砂锅盖子被揭开时瓷盖碰词沿的轻响。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陆沉舟正在盛汤。
沈逸川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额头抵在陆沉舟的后背肩胛骨之间，他感觉到那个人盛汤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听到勺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两下，放下来。
陆沉舟的手覆在他环着自己腰的手背上，拇指慢慢摩挲着他的指节：“汤好了。盛了两碗。”
“等一会儿再喝。”沈逸川的声音闷在他的后背毛衣上，“站一会儿。”
“好。”陆沉舟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被沈逸川从后面抱着，手还搭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窗台上那盆薄荷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顶端新发的嫩叶，砂锅里的汤面慢慢停止了翻滚，油脂在汤面上聚成一层薄薄的暖色。
沈逸川松开手的时候退了一步：“盛汤吧。”
陆沉舟转身把汤碗端到餐桌上。两个人坐下来喝汤的时候谁都没提下午那道笔画的事，但沈逸川注意到陆沉舟喝汤的时候握着勺子的那只手，无名指上的银圈在暖灯下反着一截很亮很亮的弧光。
第124章 除夕之前
十二月最后一周的时候，天气忽然转冷了。
周四早上沈逸川拉开窗帘的时候看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冰晶。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看着还在被子里蜷着的陆沉舟：“降温了。你今天出门穿那件厚的大衣。”
陆沉舟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你穿什么？”
“白大褂里加一件毛衣。”
“那我也加一件。”
“你穿大衣就行。别学我。”
沈逸川换好衣服去厨房煮了热水，泡了两杯姜枣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床头柜上，陆沉舟坐起来喝了几口，披着家居服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今晚可能会下雪。”
“除夕那天下吗？”
“预报说除夕那天可能晴。”
沈逸川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他，他在窗边站着喝姜枣茶的背影——家居服的肩线因为姿势而微微斜着，无名指上那枚银圈在窗外的天光里反出一小截亮。沈逸川看了他几秒：“陆沉舟。”
“嗯。”
“除夕那天——如果他的情况还是现在这样，没有变差的话。我想接他回家住一晚。”
陆沉舟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转过来看着沈逸川：“接他回家？”
“就一晚。年夜饭在家吃。吃完送他回去。他在疗养院过了四个除夕了。今年——”沈逸川的视线落在杯沿上，“今年可能不一样。”
陆沉舟把姜枣茶放在窗台上，走到沈逸川面前。他伸手握住了沈逸川的手腕：“那我去接他。你和护士长那边沟通看看需要什么转运条件，车我来找。疗养院到公寓不到四十分钟车程，路上我可以开稳一点。”
沈逸川看着他。陆沉舟的表情认真而直接，像在接一份已经确认了所有细节的项目书。“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这件事我从你爸手指能动的时候就开始想了。”陆沉舟的声音不重，“我自己想了好几种方案。如果你不提，我准备过两天跟你说。”
沈逸川被他握着手腕，感觉到他掌心干燥温热的触感。“你什么时候想的？”
“他写我姓氏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把转运、轮椅、次卧的床、年夜饭怎么吃、他万一中途不舒服怎么办——全想了一遍。”
沈逸川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那你得出来的方案是什么？”
“车我找那种带升降踏板的。次卧的床我在网上看了，可以调成和疗养院一样的倾斜角度。年夜饭如果他能坐起来，就坐轮椅在餐桌边吃。如果坐不起来，我端着碗去次卧喂他。你陪在旁边就行。”陆沉舟顿了一下，“万一他中途不舒服，叫救护车十分钟能到最近的医院。”
沈逸川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被陆沉舟握着手腕，窗外是冬日清冷的天光，厨房灶台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姜枣茶。他看着陆沉舟的眼睛：“你连救护车路线都查了？”
“查了。最近的是第二人民医院，急诊部有神经内科的夜间值班。”
沈逸川把自己的手从陆沉舟的掌心里抽出来，翻过手腕扣住了他的手指：“那你去接他。我跟护士长说。”
“好。”
沈逸川松开手转身去了书房，打开电脑给疗养院那边发了一封邮件询问除夕当天接患者回家过年的流程和注意事项。他坐在电脑前面打字的时候陆沉舟从门口探进来半身：“我去一趟次卧，把夜灯和呼叫铃的位置再调一下。”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
“你十一点多躺下了，什么时候睡着的？”
陆沉舟站在门口，没有回答这个。沈逸川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看着他。陆沉舟的视线微微偏了一下，那个偏的角度很轻，但沈逸川认识它——每次陆沉舟在想一些他自己觉得“不用跟你说”的事情时，他的视线就会往右侧偏一小寸。
“你昨晚没怎么睡。”沈逸川用的是陈述句。
“……睡了几个小时。”
“几个？”
“三四个。”
“为什么？”
陆沉舟靠在书房门框上，手指搭在门边：“在想除夕他来了住的那天晚上——该准备多少东西。想多了就睡不着了。”
沈逸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站在书房门口，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逸川能看清陆沉舟眼底那层因为睡眠不足而比平时略深一些的青色。
他伸手把陆沉舟搭在门边的手指拿下来，一顺一顺地捋开他蜷着的指节：“你今晚早点睡。如果睡不着——你把我摇醒，我跟你说会儿话，说累了就睡着了。”
福书网,欢迎点击体验！>>
墨香书阁,txt下载,求番补番,书友交流 欢迎点击体验>>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86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