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陆沉舟低头看着他。沈逸川的表情很平，但他说“把我摇醒”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随口说出来的坦然。陆沉舟弯了一下嘴角：“那你今晚也别睡那么晚。”
“我今晚把邮件发完就睡。”
“好。”
沈逸川松开手退回书桌前继续写邮件。陆沉舟转身去次卧调夜灯的位置，走的时候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沈逸川听到他在次卧那边拧螺丝的细响和调试呼叫铃时短暂的提示音，键盘上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字。
第125章 明天就是除夕啦～
除夕前三天，疗养院那边回了邮件同意除夕当天下午将患者接回家住一晚，要求次日中午前送回，配备一名随行护工。
沈逸川把邮件转发给陆沉舟，附了一行字：“护工不用。你跟我两个人就行。”
陆沉舟秒回：“行。我再去检查一遍车子的暖气。”
除夕前一天晚上，沈逸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陆沉舟在次卧里已经待了快四十分钟，沈逸川放下书走过去看了一眼——陆沉舟蹲在次卧床尾的地板上，手里握着细长的扎线带，正在把夜灯的电源线沿着墙根固定好。
他身边摊着一个工具盒，里面放着不同长度的扎线带、几个线卡、一把剪刀。墙角那条白色的电源线被他用线卡每隔三十厘米固定一个点，整整齐齐地贴着踢脚线延伸到床头柜旁边的插座位置。
沈逸川站在门口看着他。陆沉舟蹲在那里没有回头，他剪断最后一根扎线带把线头收好，站起来又蹲下去，用手沿着那段固定好的线路捋了一遍，确认每一段都服帖地贴在地脚线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头那边，按了一下夜灯的开关——暖黄色的光从灯罩里透出来，在床头柜上方铺了一小圈柔和的亮。
“行。”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声。
沈逸川靠在门框边：“你蹲了多久了？”
陆沉舟转过头看到他：“……四十分钟？我没注意。”
“你昨天不是说今晚早点睡吗？”
“弄完这个就睡。线不固定好怕他轮椅压到。”
沈逸川看着他站起来的动作——他的膝盖在直起的时候明显卡顿了一下，像是蹲太久有些僵了。
沈逸川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陆沉舟刚才捋过的那段线路：“固定好了。我检查了。你去洗手，我去给你倒杯热牛奶。”
陆沉舟低头看着他蹲在那里检查线路的侧影：“你穿着睡衣蹲地板不冷？”
“你蹲了四十分钟都没说冷。”
“我穿了加绒的裤子。”
“我穿了同样的。”
沈逸川站起来拍了拍裤膝上的灰，转身走出次卧。他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出来放在餐桌边，然后站在餐桌旁边等着。陆沉舟从次卧出来的时候还在活动他那僵了一下的膝盖，看到餐桌上的牛奶杯，端起来喝了几口。
“温度刚好。”
“看着你喝完。喝完去睡。”
陆沉舟靠着餐桌边沿慢慢把那杯牛奶喝完了。杯底还剩薄薄一层奶膜的时候他仰头喝干净，把杯子放回桌上。沈逸川伸手把空杯子拿走放在水槽边：“走。睡觉。”
陆沉舟被他推着肩膀往卧室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他明天来了——年夜饭的桌子够不够大？我怕他轮椅推进来的时候桌腿会挡。”
“够。我量过了。”
“你什么时候量的？”
“你昨天晚上睡着之后。”
陆沉舟看着他。卧室门口的暖灯把沈逸川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平静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特别说明的事。陆沉舟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卧室走。
躺下来之后沈逸川关了灯。黑暗里两个人平躺着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陆沉舟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碰了碰沈逸川的手背：“你昨晚也没睡好？”
“我睡好了。”
“你刚才说你量了桌腿间距。”
“那是你睡着之后我起来量的。量完就回去睡了。”
陆沉舟在黑暗里安静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穿进沈逸川的指缝里扣住了：“那你今天晚上如果起来量别的东西——叫上我一起。”
“不量了。都量完了。”
“你确定？”
“确定了。桌腿间距、走廊宽度、门槛高度、车子的升降踏板——我下午都查过了。”
陆沉舟握着他的手，在黑暗里轻轻捏了一下：“那明天就是除夕了。”
“嗯。明天除夕。”
沈逸川侧过身面朝着他的方向。黑暗里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各自的呼吸在窄小的空隙里交织着。
沈逸川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碰到了陆沉舟的眉骨，指腹从眉心的位置慢慢划到眉尾：“你明天早上起来——把次卧的窗户打开通通风。他来了之后坐轮椅在窗边待一会儿，能透透气。”
“好。我起来就开窗。”
“夜灯也开着。暖黄色的那个。别开白光的。”
“开暖黄的。”
沈逸川的手指从他的眉尾收回来，垂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陆沉舟的手指跟过去把那只垂着的手握住了，放在两个人胸口之间的位置。
“沈逸川。”
“嗯。”
“你爸来了之后——如果你想让他多留一会儿，超过明天中午也没关系。我跟疗养院那边再协调。”
沈逸川在黑暗里闭了一下眼：“先看他状态。他如果可以，就多留一会儿。如果不可以，中午送回去。”
“那明天早上我煮清汤面。软一点的。”
“好。软一点的。”
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慢慢叠近了。沈逸川感觉到陆沉舟握着他的那只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热而稳当。
窗外的风从窗缝渗进来把窗帘边角吹得轻轻动了一下，夜色深得像一池安静的水。他的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第126章 爸，我们到家了
除夕那天早上沈逸川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间看到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亮得刺眼。连日阴天之后终于放了晴，阳光从窗外铺进来落在被面上，把被子表面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上午八点四十分。他翻了个身，看到陆沉舟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那个人不知道坐在这里等了多久，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到沈逸川醒了之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醒了？”
“你坐这儿多久了？”
“没多久。早餐做好了。”陆沉舟站起来，“你洗漱完出来吃。吃完我们就出门去接你爸。”
沈逸川坐起来，晨光落在他的肩头，暖融融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林主任，内容是除夕的问候和一句补充：“节后记得安排一次脑部核磁随访，时间是上次约定的2月10日左右，我已经把检查单发到你的系统里了。”
沈逸川看着那行字，指腹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他没有点开系统查看那张检查单，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去洗漱。检查单早就发到他系统里了。
他自己知道日期——2月10号，就是下周二。他手机上有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闹钟，名字叫“复查日”，设定在2月10号早上六点半。那个闹钟他设了一个多月了，每次翻设置的时候会看到它在列表里安静地躺着，他从来没有点开过，也从来没有把它取消。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他把那个日期从脑子里按了下去，像合上一本翻到某一页又不打算看下去的书。
他擦干脸走出去，陆沉舟已经在餐桌边坐下来了。今天餐桌上的早餐和平时不太一样——除了煎蛋和吐司之外，多了一碟切好的橙子和一碗红豆汤圆。
“早上煮了汤圆，”陆沉舟说，“除夕早上吃圆的。”
沈逸川在对面坐下来，夹了一颗汤圆送进嘴里。芝麻馅的，和冬至那天的同一种。他嚼完咽下去，看着对面：“你今天穿了大衣。”
“你说降温了。穿厚的。”
“你穿厚的站在疗养院门口等我爸出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你，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挺靠得住的。”
陆沉舟低头喝了一口红豆汤，嘴角弯着：“那希望他睁着眼看到我。”
沈逸川没有接话。他把那碗汤圆吃完了，把碟子里的橙子也吃了几瓣，然后站起来去换外套。换衣服的时候他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起来，那个“复查日”的闹钟在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入他视线——2月10号，下周二，六点半。他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进了外套内兜里。
陆沉舟的车停在公寓楼下。沈逸川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一眼后座——那里放着一只坐垫和一条折叠好的薄毯，毯子的花色是浅灰色的条纹。他看到那个坐垫：“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下午。轮椅坐久了会硬，垫一个软一点的不容易压疮。”
沈逸川收回视线看着前方路面：“走吧。”
车子驶入除夕上午清冷但明亮的城市街道。路上的车比平时少了很多，行道树光秃的枝丫在蓝天的背景下剪出细密的线条。陆沉舟开得很稳，车速不快不慢，经过路口转弯的时候幅度都很平滑。沈逸川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阳光从玻璃落进来在膝盖上铺了一小片暖色的光。
“陆沉舟。”
“嗯。”
“如果他今天真的能睁眼——你站在他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护士长说他右耳的听力恢复得比左耳好。”
“你连这个都问了？”
“上周三去的时候问的。”
沈逸川没有再问。他靠在座椅里看着前方的路面，车窗外的街景在除夕的晴空下一帧一帧地往后掠去。他伸手碰了一下外套内兜的位置，指尖隔着布料触到手机的轮廓，那个内置闹钟的图标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系统列表里，没有响过，也不会在除夕这天响。
到了疗养院，陆沉舟把车停在门口最近的临时车位上。两个人走进大门的时候护士长已经等在走廊里了，手里拿着折叠好的转运单和注意事项：“沈医生，沈先生今天状态不错，早晨测的生命体征都在正常范围内。护士刚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沈逸川点了点头，走进病房。他站在门口停了一步——沈万钧今天靠在抬高的床头，穿着那件深蓝色棉质睡衣，头发被护士梳理过，整齐地分向一侧。
他的面色在冬日上午的明亮天光里比平时红润一些，眼角那一片皮肤的纹路比半年前舒展了不少。他安静地躺着，但呼吸的起伏比平时深一些，像是在攒着什么东西。
沈逸川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握住了他的手：“爸，今天除夕。我接你回家。”
福书网,欢迎点击体验！>>
墨香书阁,txt下载,求番补番,书友交流 欢迎点击体验>>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86 首页 上一页 64 下一页 尾页
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