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本来想——等确定了再说。如果结果是好的，就不说了。”
“那现在结果呢？”
沈逸川的视线落在那份报告上：“现在结果是——需要二次干预。”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城市的灯光从远处透进来，在窗帘边缘形成一道暖色的亮线。陆沉舟坐在沙发对面，他低头看着那份摊开的报告，又抬起头看着沈逸川。
“二次干预，”他的声音很平，但那个“二”字的尾音微微落了一点点，“什么时候？”
“林主任说越快越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现在。”
“现在——是因为我找了林主任，你才说的。”
沈逸川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看着陆沉舟的眼睛，那双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安静地聚拢，像水面下的暗流正在靠近水面但还没有涌出来。他张了张嘴，然后说：“不是因为你找了林主任。是因为——我昨晚在次卧门口看到你。你穿着那件新睡衣，靠着床头，台灯开着，但没有在看书。你在等。”
陆沉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在等我告诉你。”沈逸川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看到你坐在那里的样子——我就知道不能再拖了。”
陆沉舟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但表情还是平的。他看着沈逸川，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沈逸川。”
“嗯。”
“你七年前也是这样的。你知道了什么，自己扛着，自己决定，自己做完了，然后你再告诉我。”
沈逸川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七年前你告诉我‘不合适’，你说完了就走了。我在你宿舍楼下站了一整夜。七年后的今天，你告诉我‘需要二次干预’，你把这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我在对面坐在这里，”陆沉舟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哪些事该让我知道，什么时候让我知道？”
沈逸川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看着陆沉舟坐在对面的样子——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的线条和平时一样，但他无名指上那枚银圈在灯光下反着比平时更亮一些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了。沈逸川张了张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低：“我没有替你做决定。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你只是觉得——如果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不说。如果结果不好，你再说。但你不说的时候，你在车上看系统通知的时候，你点开林主任的来电又挂断的时候——那些时候你在想什么？”陆沉舟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地很稳，“你在想，‘我不要让他担心’。对不对？”
沈逸川的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报告单，那一行“建议进一步临床评估”的字迹在灯下清清楚楚地印在纸上。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陆沉舟——我怕。”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之前哑了很多，“我拿到报告的那天在停车场坐了很久。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希望下一遍再看的时候那行字会变。但它没有变。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怕说了之后你看着我——像看一个要碎掉的东西。”
陆沉舟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绕过茶几走到沈逸川面前，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没有靠得很近，但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离。他低头看着沈逸川——沈逸川的脸微微侧向窗外，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着，睫毛在灯光下有一层极薄的水光。
“我不会看你像看一个要碎掉的东西。”陆沉舟的声音很轻，“我只会看你像看一个——在那么冷的天里，一个人去停车场坐了很久的人。”
沈逸川的呼吸在那一刻剧烈地颤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但他感觉到有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温热的、无声地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滑。他坐在那里没有动，让那道痕迹沿着下颌线慢慢滴落。它落在了茶几边缘——落在了那盆薄荷最顶端的一片叶子上。叶面上凝了一颗极小的水珠，在灯光下像一粒透明的、被什么轻轻点亮了的东西。
陆沉舟看到了那颗水珠。他没有碰它。他安静地坐在旁边，伸出手轻轻覆在沈逸川的手背上。他的拇指在他的指节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捋过去。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沿着一条熟悉的道路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你怕，我也怕。但你一个人怕，我没办法帮你挡。你让我站在旁边，我才能帮你挡。”
沈逸川坐在那里，被陆沉舟覆着手背。茶几上那颗落在薄荷叶面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静了一瞬，然后沿着叶脉的纹路缓缓滑落到了花盆的土壤里。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亮着万家灯火，次卧那盏暖黄色的夜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线长长的、温润的光。
沈逸川的手在陆沉舟的掌心下慢慢翻了过来，指尖扣进了他的指缝里。他的声音哑着，但很稳：“……我不躲了。”
陆沉舟扣紧了他的手指：“不躲了。”
第138章 我陪你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的报告单还摊开着，但没有人再看它。沈逸川靠在沙发靠背里，陆沉舟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空隙，交握的手放在沙发垫上。
沈逸川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他偏过头看着陆沉舟的侧脸——他的眉骨被客厅的暖灯照出清晰的轮廓，下颌线比刚才松了一些。他的拇指还搭在沈逸川的指背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林主任说，”沈逸川开口，声音还有一点哑但已经稳了，“这次的情况和第一次不同。位置靠近功能区，手术难度会更高一些。预后也——不如第一次乐观。”
陆沉舟的视线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他说了几成？”
“他没有说具体的数字。他说要看术中的情况。”
“那你看过相关的文献了？”
“看过了。”
“你自己评估——几成？”
沈逸川沉默了几秒。他看着窗外夜色中远处楼宇的轮廓线，那些灯火在暗色的背景上像一小片一小片悬浮的光粒。然后他转回来看着陆沉舟：“——比第一次低。”
陆沉舟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松开了沈逸川的手，站起来，沈逸川以为他要走到什么地方去。但他只是蹲了下来。他蹲在沈逸川面前，两个人的视线在同样的高度上平齐。他看着沈逸川的眼睛，茶几的暖灯从侧面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那林主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做？”
“越快越好。他想下周排期。”
“下周。那这几天我们需要做什么？”
沈逸川看着他。陆沉舟蹲在那里的姿势让他的肩线微微低着，他的目光很稳，稳到像是一个已经接受了最坏的消息、然后开始处理后续步骤的人。“……术前检查、住院安排、工作交接。”
“好。”陆沉舟的双手搭在沈逸川的膝盖上，掌心隔着裤料的薄绒布传来温热的触感，“住院安排我来弄。工作交接你自己来。术前检查我陪你去。”
沈逸川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双手。陆沉舟的指节修长匀称，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他抬起眼看着陆沉舟：“你这次——不怕？”
“怕。”陆沉舟的声音不高，但很平，“怕得要命。但怕完了之后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你第一次做手术的时候我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六个半小时。这一次我还在外面等。”
沈逸川的手抬起来，覆在陆沉舟搭在他膝盖的手背上。他的指腹贴着他的指背：“那如果这次结果不好——”
“没有那个如果。”
“陆沉舟——”
“没有那个如果。”陆沉舟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如果第二次没出来，我就坐在手术室门口不走了。你总得出来看看我是不是还在那里。你要是想不出来——那你自己看看，那个门口坐了多久。”
沈逸川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看着陆沉舟的眼睛，那双眼底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深水区的暗流，不涌到水面上但一直在那里流动。他的手指在陆沉舟的手背上收拢了一下，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额头抵在了陆沉舟的额头上。两个人的鼻尖之间隔着不到一厘米的暖热空气，呼吸交缠在一起。
“陆沉舟。”
“嗯。”
“这一次如果我下来了——”
“你会下来的。”
“那你站在手术室门口等我的时候——”
“我站在那等。”
沈逸川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闭上了眼。他能感觉到陆沉舟的呼吸在他脸前均匀地、缓慢地起伏着，带着一点极轻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余震。他感觉到陆沉舟的手从自己的膝盖上抬起来，落在了自己的后颈上，掌心贴着他的颈侧，指尖埋进他后脑的发根里。
“沈逸川，”陆沉舟的声音很轻，“你把报告拿出来告诉我。你做完了最难的那一步。剩下的——我来。”
沈逸川闭着眼，额头抵在陆沉舟的眉心上。他的睫毛在合着的眼睑下面微微湿润，嘴角的弧度在暖灯下被照出一个极轻的、向上弯的线条。“那你先把茶几上的薄荷浇了。它刚才被我哭了一滴水，可能不够。”
陆沉舟的手在他的后颈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陆沉舟的额头离开了他——那个人站起来，走到茶几对面，从窗台下面拿起那个小洒水壶，慢慢地、均匀地给那盆薄荷浇了一圈水。水珠落在土壤表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阵极轻的雨。他浇完之后把水壶放回原处，转过来看着沈逸川：“浇好了。”
沈逸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陆沉舟站的位置正好在客厅的灯下面，他的侧影被暖黄的灯光镀了一层柔和的边，肩膀的线条比之前放低了一些。沈逸川看了他几秒，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下周的术前检查——你陪我去。”
“我陪你去。”
“住院的时候——晚上你不准在折叠床上坐着睡。”
“那我睡你病床旁边租的陪护床。”
“陪护床也不舒服。”
“那我把次卧那把有靠背的椅子搬过去。”
沈逸川看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认真的表情，嘴角那个极轻的弧度又弯了一点。他走过去，站在陆沉舟面前，伸手把他家居服领口翻起来的一角压平了：“椅子不用搬。你跟我挤一张床。病床够宽。”
陆沉舟的呼吸轻了半拍：“那医院允许吗？”
“我住的医院。我说了算。”
陆沉舟看着他。他站在暖灯下面，被沈逸川压平了领口的那一小片布料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他看着沈逸川的眼睛：“好。那我跟你挤一张床。”
福书网,欢迎点击体验！>>
墨香书阁,txt下载,求番补番,书友交流 欢迎点击体验>>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86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