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把手机递还给陆沉舟：“发了。”
陆沉舟按了发送键。手机屏幕上显示“发布成功”的提示。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沈万钧在朋友圈下面回复的一条评论，只有一个字：“好。”
沈逸川看到了那个字。他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从阳台铺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膝盖上。他的视线在那个“好”字上停了几秒，然后他偏过头，看着陆沉舟：“爸回复了。”
“他说‘好’。”
陆沉舟坐在他旁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来自沈万钧账号的回复。他的拇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你爸接受我了。”
沈逸川的手伸过来，他把陆沉舟握着手机的手轻轻按下去，把自己的手指扣进了他的指缝里：“他早就接受了。他今天早上煮汤圆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他往你碗里多放了两颗。”
陆沉舟的呼吸轻了半拍：“多放了两颗？”
“你碗里那碗比我的满。我数过了。”
陆沉舟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拇指在沈逸川的指背上慢慢地捋过去：“那明天早上——我给他煎蛋。”
“煎两个。一个他吃，一个你吃。”
“好。两个。”
沈逸川站在电视柜前面看着那两幅并排的相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着站在旁边的陆沉舟：“你站过去。”
陆沉舟站到了电视柜旁边。沈逸川掏初手机，对着他和两幅相框拍了一张照片。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存着。留着以后看。”
“存着。”
第163章 等日子到了再看
那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手机整整响了快两个小时。
周野在底下留了一长串感叹号。林檬发了一张截屏，她朋友圈里有人转了那张登记照，配文是“我磕的cp领证了”。
沈逸川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些回复一条一条地刷上来，偶尔点开几条回复一下。陆沉舟坐在他旁边，他的手机也亮着，但他在看沈万钧那条“好”的回复——他看了很多遍，每看一遍都会把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一下。
傍晚的时候陆沉舟的手机忽然连续震了几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递到沈逸川面前：“你爸在群里发了这个。”
沈逸川接过来——是一个三人的聊天群，群名叫“三碗汤圆”。沈万钧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下午拍的：灶台上的砂锅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只洗干净的空碗。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汤圆煮完了。明天早上吃什么？”
沈逸川看着那张照片和那行字。砂他的视线落在那只砂锅旁边露出来的半个木勺柄上——那是沈万钧今天早上握过的那只勺子。他把手机还给陆沉舟：“你回他。”
陆沉舟接过来，打字：“明早煎蛋。叔叔您要溏心的还是全熟的？”
沈万钧隔了不到一分钟回了一条：“溏心的。小川也吃溏心的。”
陆沉舟看着那条回复，嘴角弯了一下，又回了一条：“好。两碗溏心的。”
沈逸川坐在旁边看着他回复消息的侧脸。
“陆沉舟。”
“嗯。”
“今天他给你的碗里——确实多放了两颗。”
陆沉舟偏过头看着他：“你数了。”
“数了。你碗里十一颗，我碗里九颗。”
陆沉舟的睫毛在暮光里微微动了一下：“那他明天会不会也给我多放？”
“明天不是汤圆。明天是煎蛋。他可能会把自己那颗让给你。”
“然后你把你那颗让给他。”
“然后我们三个轮流让。”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暮光从阳台方向落进来把他和沈逸川的轮廓融成一整片暖橘色的边缘。他伸手握住了沈逸川的手指：“那你明天早上——帮我煎两颗蛋。一颗给他，一颗给你。”
“那你呢？”
“我吃你们剩下的”
“没有剩下的。我再煎一颗。”
“那你煎三颗。”
“好。三颗。”
沈逸川听着那个脚步声，偏过头看着陆沉舟：“他在走。”
“他走完那面墙——就会回到床上坐下来，然后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数一数里面的日子。”
沈逸川偏过头看着他：“你连他抽屉里的黄历都看到了？”
“你不在的时候他自己翻给我看的。他说有几个日子他也圈了。”
“圈了哪几个？”
陆沉舟想了想：“没有告诉我。他说等到了日子再揭晓。”
沈逸川靠进沙发靠背里，视线落在电视柜上那两幅并排的相框上：“那等到了日子再看。”
领证之后的第二个周末，他们约了拍婚纱照。
陆沉舟选的那家工作室藏在老城区一条梧桐树荫很密的巷子里。摄影师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性，短发，笑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她在前期沟通的时候问：“两位想拍什么风格的？我们有中式、西式、复古、森系——”
第164章 拍婚纱照
“不穿婚纱。”沈逸川说。
“不穿婚纱，”陆沉舟重复了一遍，“穿西装。”
摄影师看了他们两秒：“西装的话我们有几套不同色系的——黑色、深灰、藏蓝。你们想要同色系还是撞色？”
“同色。”沈逸川偏头看了陆沉舟一眼，“黑色。”
“黑色。”
选衣服的时候沈逸川先换好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镜子前面调整领带的角度。他低头系领带的时候余光看到陆沉舟从更衣室出来，也在低头看自己袖口的扣子。两套西装是同款不同尺码，同样的剪裁和同样的面料，在更衣室的灯光下泛着同样温润的哑光。
沈逸川站在镜子前面没有动。他从镜子里看着陆沉舟走到他旁边也站定在镜子前面，两个人并排站着，黑西装、白衬衫、领带的角度都调整到了同一个方向。
“你领带比我的宽一点。”陆沉舟偏头看着他。
“你比我高，宽一点显得协调。”
“那你帮我调整一下。”
沈逸川转过来，伸手把他领带的结微微向上推了推，把下摆的长度调到了和自己在同一水平线上。他做完之后退后一步看着：“好了。”
第一组照片是在工作室的纯色背景前拍的。摄影师让他们站定、侧身、对视。沈逸川站在陆沉舟的左侧，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视线落在同一个方向。闪光灯亮了几次之后摄影师说“换一组姿势”——沈逸川偏过头，看到陆沉舟也正好在偏过头看他，两个人在那个瞬间同时转过来的角度在镜头里被定格了。
第二组换到了室外。巷子里梧桐树的树冠在老城区的街道上方交错着，把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面上。他们并排走着，摄影师跟在他们后面抓拍。经过一棵老梧桐的时候沈逸川停下来看了一眼树干上刻着的一道旧痕，陆沉舟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道痕迹。
“你以前刻过没有？”陆沉舟问。
“没有。你呢？”
“也没有。现在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现在刻的话会被罚。”
“那你帮我记着。以后有机会再说。”
第三组是在工作室的实景影棚拍的——一个布置成客厅的场景，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他们换了第二套衣服，是两件颜色相近的浅色家居服。沈逸川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纯棉T恤，陆沉舟穿着同款深灰色的，两个人在沙发上并排坐着。摄影师拍了几张常规的之后说“你们随便聊几句”——沈逸川偏头看着陆沉舟：“你今天紧张不紧张？”
“不紧张。你今天穿这身好看。”
“你也是。”
“那我们结束之后去吃什么？”
“回去吃。爸说今天炖了排骨。”
摄影师在他们对话的间隙里按了好几次快门。沈逸川后来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发现，抓拍的那些比摆拍的好看。那些两人在对话中自然露出的表情和嘴角的弧度，不需要引导也不需要调整角度。其中一张他印象特别深——他正偏头看着陆沉舟，陆沉舟也偏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中间交汇，阳光从影棚的窗户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靠垫上。
选片的时候沈逸川坐在电脑前面翻了一遍所有的底片。翻到那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指着屏幕对陆沉舟说：“这张放大的时候——印成黑白的。”
陆沉舟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屏幕：“为什么印黑白的？”
“因为这张颜色太多的话反而不好看。黑白能留下表情。”
陆沉舟看了几秒那张照片：“那印一张黑白的大的挂客厅。再印一张彩色的小的，放你钱包里。”
“那你钱包里也放一张。”
“放一张。同款。”
沈逸川选了那张黑白的做成大尺寸，另外选了几张彩色的做了相册和摆台。结账的时候陆沉舟站在柜台前面扫码，沈逸川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预览。那张黑白的在手机屏幕上被缩成一小块矩形，两个人的轮廓在灰色调的背景里挨得很近。
他抬头看了一眼柜台旁边的镜子——陆沉舟正在低头操作手机，侧脸的线条被工作室柔和的暖灯照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口袋里。
第165章 婚礼上
婚礼彩排被安排在正式婚礼的前一天下午。
场地是郊区一座带院子的白色建筑，侧面有一片不大的草坪，草坪尽头种着一排正在盛开的栀子花。沈逸川提前到了一会儿，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陆沉舟从建筑里面出来，走到他旁边站着。
“里面布置得差不多了。司仪在调音响。”
“草坪这边明天上午是阴还是晴？”
“预报说是多云。下午可能转晴。”
“多云好。光线均匀，拍照不反光。”
陆沉舟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排栀子花。风从花丛中穿过来，把几片花瓣吹落在两个人脚边的草地上。沈逸川收回视线转过来：“走吧。进去走流程。”
彩排的过程比他想象中短。司仪带着他们走了一遍入场、交换、致辞、退场。沈万钧的轮椅被安排在了红毯起点旁边，由小宋推着。沈逸川走完一遍流程之后站在仪式台前面，看着司仪手里的流程单，忽然开口：“司仪老师，明天致辞的环节——我父亲会说几句。他今天没来，但我跟您确认一下时间。”
司仪在流程单上标注了一下：“没问题。三到五分钟都可以。您父亲如果累了也可以缩短。”
沈逸川点了点头。他转过来看到陆沉舟站在仪式台另一侧，正在低头看自己无名指上那对并排的戒指。他的手指沿着旧戒和新戒之间的细缝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沈逸川：“你爸明天要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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