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沈逸川把掌心里那片花瓣放在轮椅扶手上，靠在椅背里看着前方被路灯渐渐点亮的道路，感觉到身后那个人推着轮椅的力度平稳而均匀。
第149章 清汤面
沈万钧能进食流质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是术后第十二天的下午。
护士长打电话给沈逸川说：“沈先生今天能做吞咽动作了，林主任说可以尝试喂一点流食。软烂的面条也可以——但一定要煮到极软。”
沈逸川挂断电话的时候，陆沉舟正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看书。他看到沈逸川放下电话的表情，合上了书：“你爸能吃流食了？”
“软烂的面条可以。但要煮到极软。”
陆沉舟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那我现在回去煮。”
“你路上开彻慢点。”
“我知道。你等着。”
他走了。沈逸川靠在床头看着病房门在他身后合拢，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刚才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上的肤色和平常一样。他把它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天色——春日的午后阳光从偏西的角度铺进来，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两个小时后陆沉舟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只保温盒，盒盖边沿还凝着水汽，像是刚从灶台上端下来就出了门。他在沈逸川的注视下走到病房门口，把保温盒打开，清汤面的热气从里面升起来，葱花的香气在房间里漫开。面条煮到了极软的程度——几乎不用咀嚼就能抿化，汤底清亮，表面浮着细碎的金色油花和几片极薄的胡萝卜片。
“我加了两片胡萝卜。医生说要补充维生素。”陆沉舟把保温盒盖好，“现在送过去？”
“现在送过去。”
他们一起到了疗养院。沈万钧靠在抬高的床头，面色比前一天又恢复了一些，眼底的浑浊在退去，目光的焦距更稳了。他看到两个人进来，视线在沈逸川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陆沉舟手里拎着的保温盒上。
陆沉舟走到床边，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他拿了一只小碗和勺子，把面条从保温盒里盛出来。碗里盛了小半碗，汤面清亮，面条软烂，胡萝卜片被切成了细小的薄片飘在汤面上。他端着碗走到床边，弯下腰：“叔叔，面条煮好了。您尝一口。”
沈万钧看着那只碗。他的视线从碗沿上移开，落在陆沉舟脸上：“——你煮的？”
“我煮的。汤底是鸡架和干贝熬的。面条煮了比平时久一些。您试试合不合口。”
沈万钧看了他几秒。然后他慢慢张开嘴。陆沉舟舀了一小勺面条，吹了两下，递到他唇边。沈万钧含主了那口面，舌头和上颚慢慢抿化面条的软度，然后喉咙缓缓地动了一下。他咽下去了。
他嚼完之后看着陆沉舟：“——软了。”
“下次还可以再软一点。”
“不用。这样刚好。”
沈万钧又张开了嘴。陆沉舟又舀了一勺递过去。他喂勺子的动作很稳，每一勺都等沈万钧完全咽下去之后才舀下一勺。小半碗面喂完，沈万钧的嘴唇颜色比之前润了一层，眼底的光也略略清亮了一些。
沈万钧合上眼之前，看着陆沉舟：“你煮的面——小川跟你说过我喜欢吃？”
“他跟说过。清汤面。软一点。汤头不咸。滴几滴香油。”
沈万钧沉默了一下。他的视线从陆沉舟脸上移开，落在沈逸川的方向。沈逸川坐在床另一侧，也在看他。沈万钧看了沈逸川几秒，然后他的目光收回到陆沉舟身上：“——好孩子。”
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陆沉舟端着空碗的手指在碗沿上微微收拢了一下。他看着沈万钧合上眼，重新呼吸平稳地进入休息。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把空碗放回床头柜上。
沈逸川坐在床的另一侧。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有一个很轻的弯度。那个弯度在病房午后的光线里安安静静地弯着，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的某个地方点亮了一盏很小很小的灯。
第150章 欢迎回家
沈万钧的状态稳定之后转入居家疗养的日子定在了那个周六。
沈逸川已经出院一周了，他恢复得比预期快，切口拆完线之后愈合良好，头部的活动范围也恢复了大半。
周五傍晚他和陆沉舟一起去了疗养院，护士长已经把转居家疗养的手续和注意事项准备好了。
沈万钧穿着那件深蓝色棉质睡衣靠在抬高的床头，他的面部比以前丰润了一些，颊侧的凹陷浅了不少，手指的力量也能做更长时间的握持了。
“明天早上我来接您。”陆沉舟站在床前，手里拿着那份居家疗养的注意事项清单，“车我找好了，带升降踏板的。公寓那边的东西都备齐了。”
沈万钧看着他：“你准备了多久？”
“——从知道您能动手指之后就开始准备了。”
沈万钧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陆沉舟的眉目之间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着窗外。
周六上午，陆沉舟开着那辆带升降踏板的车到了疗养院门口。沈逸川坐在副驾，陆沉舟把车停稳之后下来和护工一起把沈万钧转移到后座。整个过程平稳顺畅，沈万钧靠在加厚的座椅靠垫里，膝盖上盖着那条浅灰色的薄毯。
车停在了公寓楼下。陆沉舟绕到后座打开彻门，把轮椅推过来架好。沈逸川从副驾下来，站在单元门口等着。他看着陆沉舟把父亲从后座扶上轮椅，把那条薄毯重新盖好，然后把轮椅推到他面前。
“爸，”沈逸川的声音不高，“这就是我们家。”
沈万钧坐在轮椅里，仰头看着那栋公寓楼的外墙。
“这栋楼，”沈万钧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前几天清了一些，“是你们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去年。”
“哪一层？”
“十二楼。窗户朝南。”
沈万钧点了点头。他被推着进了单元门，经过电梯，到了十二楼。陆沉舟掏初钥匙开门的时候侧身把门完全敞开，门槛的地垫在轮椅到来之前就被他移开了一截。轮椅平滑地通过了玄关，停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沈万钧坐在轮椅里看着客厅。
“次卧是给您准备的。”沈逸川站在轮椅旁边，“那面墙的扶手是去年装的。夜灯是暖黄色的。床的倾斜角度和疗养院那边一样。”
沈万钧看着那扇半敞的门。他的手指在膝盖的薄毯下面慢慢收拢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他的视线从走廊尽头收回来，落在沈逸川脸上，落在他旁边站着的那个人脸上。
“你们两个——住哪间？”
“主卧。”沈逸川说。
沈万钧的视线从沈逸川脸上移到陆沉舟脸上，又从陆沉舟脸上移回沈逸川脸上。他的嘴角那个线条在午前的阳光里微微弯了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那几个字落在客厅的地板上的时候很清晰：
“那你们住主卧。我住次卧。”
沈逸川站在轮椅旁边。他低头看着坐在轮椅里的父亲——他的头微微仰着，深褐色的眼睛正在回看着他，眼底有一层被初春阳光照亮的、正在缓慢解冻的东西。他蹲下来，蹲在轮椅前面，和父亲平视着。
“爸。”他说，“欢迎回家。”
沈万钧看着蹲在他面前的人。他伸出手，掌心贴在沈逸川的头顶，掌心贴着他新长出来的发茬，贴了一会儿。那一片掌心干燥微温。沈逸川蹲在他面前，被父亲的手掌贴着头顶，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量虽然还很弱，但它稳稳地落在他头上了。
陆沉舟站在旁边，看着那幅画面。他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站在阳光落进来铺满的那一片区域里，看着沈逸川蹲在轮椅前面、被父亲的手掌贴着发顶的画面。
第151章 术后康复
沈万钧住进次卧之后，公寓里的氛围变了很多，但变化的方向和沈逸川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需要花很长时间适应的，是他父亲从长期的静卧状态进入居家疗养的新节奏——饮食的调整、康复训练的穿插、夜间偶尔需要起身的护理。但真正让他感到不适应的，是另一种东西。
术后第二周，他的身体恢复进入了一个平台期。伤口不再疼了，头部活动的范围也恢复到日常生活够用的程度，但体力的恢复比他预期的慢。走几步路就喘，坐久了会晕，睡一觉起来依然觉得疲惫。
他试过在书房坐半个小时看文献，十分钟之后视野边缘就开始发虚，只能闭着眼靠回椅背。
他试过在厨房站了一会儿切菜，切了三根葱之后肩膀就开始酸，酸得他不得不把刀放下。
那天傍晚他靠在客厅沙发上的时候，陆沉舟端着温水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喝点水。”
“放那儿吧。”
陆沉舟站在茶几旁边没有走：“你刚才切菜的时候肩膀酸了？”
“没有。”
“你切完三根葱就放下刀了。你以前切完一棵白菜都不会放刀。”
沈逸川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杯温水上，杯壁上的水汽正在慢慢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沿着玻璃往下淌。他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腹沿着扶手的边缘慢慢捋过去，捋了两遍之后他开口：“你现在会数我切了几根葱了。”
“你的事我都数着。”
“那你数一下我今天走了几步。”
陆沉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个坐垫。他看着沈逸川的侧脸：“今天上午你从卧室走到客厅三次。下午从客厅走到阳台两次。傍晚从书房走到厨房一次。一共六次，加起来大概两百步。”
沈逸川偏过头看着他。暖灯的光落在陆沉舟脸上，把他眼底那种认真到近乎记录式的专注照得清清楚楚。沈逸川看了他几秒：“你连我走了几步都数。”
“你走路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你每次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比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轻两步。”
沈逸川的呼吸变轻了半拍。他没有说话，但那道沟越蹙越深，像是有一团东西正从他胸腔里往脸上浮。
“沈逸川。”陆沉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
“嗯。”
“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你蹙眉了。”
“蹙眉不是因为不舒服。”
“那是因为什么？”
沈逸川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着天花板，伸手端过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那团东西被往下带了一点点，但没全带下去。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你从今天早上到现在问了我七次‘要不要喝水’了。”
陆沉舟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了一下：“你术后需要补水。”
“我知道。”
“你刚才说的话——听起来是嫌我问得太多了。”
“不是嫌你问得多。”沈逸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是嫌我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连喝口水都要你提醒。”
福书网,欢迎点击体验！>>
墨香书阁,txt下载,求番补番,书友交流 欢迎点击体验>>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86 首页 上一页 77 下一页 尾页
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1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2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3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4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5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6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6)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7)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8)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79)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0)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1)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2)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3)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4)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5)禁玉总裁日日宠，清冷医生夜夜逃(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