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陆大哥，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备着下次用。”陆轻舟把东西放好，两人便推着板车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阳光正好，微风习习。阮小飞依然很兴奋，翻来覆去地算着今天卖了多少斤、赚了多少钱，说到那个赵家少爷一口气买了二十斤时，仍然啧啧称奇。
走到村口的岔路口时，阮小飞停下脚步：“陆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陆轻舟叫住他，从板车上拿起一条五花肉，递了过去，“这个带回去，添个菜。”
阮小飞愣住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娘让我来是帮忙的，哪能拿你的肉！”
“拿着吧。”陆轻舟把肉塞到他手里，“今天要不是你帮忙吆喝，生意不一定有这么好。这是你应得的。对了，明天要是得空，叫上你姐一起来帮忙杀鱼，我还给你们开工钱。”
阮小飞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沉甸甸的肉，又抬头看了看陆轻舟，咧嘴笑了：“好嘞！那我明天一早就带我姐过来！”
说完，他便提着肉，一溜烟地跑远了。
阮小飞提着肉一路小跑回到家，刚到院门口就闻见了灶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他推开院门，陈氏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这么早？那鱼干卖得咋样？”
“娘，你不知道，那鱼干卖得可好了！”阮小飞放下东西，眉飞色舞地说，“我们刚到集市没多久，就有人一口气买了二十斤！一大锭银子，眼都不眨一下！不到一个时辰就全卖光了！”
陈氏听得一愣一愣的：“二十斤？那得多少钱啊？”
“一两银子呢！”阮小飞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又想起什么似的，把那条肉提起来，“对了娘，这是陆大哥给的。”
陈氏的目光落在那条肉上，足足有三四斤重，肥瘦相间，油光发亮。她擦了擦手，接过肉，翻来覆去看了看，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让你去帮个忙，咋还提上肉回来了……”
话虽这么说，她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转身就把肉挂在了灶房的横梁上，留着晚上再做。
阮长顺从屋里走出来，正好听见阮小飞眉飞色舞地描述今天的经过。他听完说：“陆小子这个人，不错。”
陆轻舟回到家，把东西归置好，洗了把脸，便开始做午饭。
他做了一锅红烧肉，又炒了一盘青菜，蒸了一锅白米饭。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稠油亮，拌着米饭吃，格外满足。
吃完饭，陆轻舟算了算，除去成本没加那位赵公子多给的的银子赚了1两2钱银子，他准备明天再多做一点鱼干。
随后他歇了个午觉，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暑气消退了不少。起身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拿起那两包芝麻糖，锁好院门，朝阮诺家走去。
阮家的院门虚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陆轻舟敲了敲门，扬声问道：“婶子，在家吗？”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阮诺探出头来，看见是陆轻舟，眼睛一下子亮了：“陆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跟叔说一声明天买鱼的事。”
阮诺连忙打开院门，让他进来，又转身去给他倒了一碗水。陆轻舟在院子里的木墩上坐下，拿出芝麻糖：“在县里看见这芝麻糖挺好的，给你带了两包。”
阮诺下意识的伸手接了过来：“……谢谢陆大哥。”
这时阮大海从屋里走出来。
“陆小子来了？”阮大海在他对面坐下，“今天鱼干卖得怎么样？”
“卖得很好。”陆轻舟说道，“带去的货一个多时辰就卖完了，还有人一口气买了二十斤。”
阮大海有些惊讶：“哦？什么人这么大方？”
“听说是城南赵家的少爷，家里开着好几间铺子的。”
阮大海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陆轻舟接着说：“所以还得麻烦叔，明天多打些鱼，还是要那几样。”
“行，没问题。”阮大海爽快地答应了。
陆轻舟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阮诺送他到院门口，低着头说：“陆大哥，明天……我去帮你杀鱼吧。”
陆轻舟看见他眼睫低垂的样子，强压下伸手去揉他发顶的冲动，只说了句“好”，便转身沿着村路走了。
阮诺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到屋里。
阮诺拆开一包芝麻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芝麻的香气和麦芽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甜得他忍不住弯了眼睛。
可是吃着吃着，他又发起呆来。
陆大哥今天专程来家里，就是为了说一声明天买鱼的事。其实这事儿让小飞带个话也行，根本不用他亲自跑一趟。可他不仅来了，还给他带了芝麻糖。
阮诺把脸埋进膝盖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陆大哥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呢？
从阮家出来，陆轻舟又去了王石头家。
开门的是江小禾。他看见陆轻舟，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陆兄弟？快进来坐。”
“不了，我说几句话就走。”陆轻舟站在门口，“石头在家吗？”
“在呢。”江小禾回头喊了一声，“石头！陆兄弟找你！”
王石头很快从屋里走了出来：“陆兄弟，啥事？”
“我想让你明天给我留些鱼。马鲛鱼和金枪鱼有多少要多少，小杂鱼要五十斤。”陆轻舟说，“还有，明天要是得空，你和禾哥儿也过来帮我杀鱼吧，我给你们开工钱。”
王石头一听，说：“行！没问题！”
江小禾在一旁笑着接了一句：“看来你这鱼干生意是真做起来了啊。”
陆轻舟笑了笑：“多亏了你们帮忙。”
第22章 鱼鳔
清晨，陆轻舟正在院子里整理前几天晾晒的鱼鳔。
上次做鱼干的时候杀完鱼还剩好多鱼鳔，根本吃不完，他想起了古代鱼胶的制作方法。
把鱼鳔用清水反复漂洗了好几遍，又用剪刀细心剪去表面的筋膜和血丝，再用姜片水浸泡半个时辰，然后一片片摊在竹筛里，放在通风处阴干。晾了两三天，现在鱼鳔已经半干，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阮小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陆大哥！陆大哥！”
陆轻舟起身去开门。阮小飞站在门口，跑得有些气喘，但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儿没减：“陆大哥，我爹他们打鱼回来了！你要不要去埠头看看？”
“好，马上来。”陆轻舟锁上院门，跟着阮小飞往埠头走去。
两人穿过村里那片晾晒鱼货的砂石地，远远就看见埠头上热闹得很。两条渔船并排靠在岸边，阮大海和阮长顺正站在船上，把一筐一筐的鱼往岸上递；王石头和他爹王老大则在另一条船上忙着解缆绳、搬鱼筐。岸上，阮诺、江小禾和阮依依各自守着几只大木盆，等着把鱼分类装好。
“陆小子来了！”阮大海直起腰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湿淋淋的手，脸上带着笑意。
陆轻舟走过去，看了一眼船上那些鱼筐，问道：“大海叔，今天收获怎么样？”
阮大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今天不如前几次多，先搬上去称了再说吧。”
众人合力把鱼从船上搬下来，一筐一筐地抬到岸上。阮诺、江小禾和阮依依蹲在木盆前，手脚麻利地把鱼按品种分类——马鲛鱼和金枪鱼归一堆，小杂鱼归另一堆，品相不好的单独挑出来。
分完之后，开始一筐一筐地称重。
“大海叔这边，马鲛鱼和金枪鱼，四十二斤。”陆轻舟报了数。
“小杂鱼，六十七斤。”
称完阮大海的，又转到王石头那边。
“石头哥这边，马鲛鱼和金枪鱼，七十斤。”
“小杂鱼，五十斤。”
陆轻舟直起身来，在心里默默合计了一下，两家加起来，马鲛鱼和金枪鱼一共一百一十二斤，小杂鱼一百一十七斤。虽然比预期的少了一些，但也够做一批了。他点了点头：“辛苦了，等会儿我把钱送过来。”
“不急不急。”阮大海摆了摆手，“待会儿让诺哥儿一起带回来就行。”
众人把称好的鱼装上彻，又七手八脚地把木盆和工具也码放好，便推着板车，浩浩荡荡地往陆轻舟家走去。
到了院子里，大家把鱼卸下来，分门别类地放好，又各自搬了小板凳和水盆，准备开始杀鱼。
王石头挽起袖子，正准备去拿刀，目光忽然被院子里一只竹筛吸引住了。他放下刀，走过去蹲下身，凑近了仔细看了看，然后惊讶地叫了起来：“陆兄弟，这是鱼鳔吧？怎么跟咱们平时晒的不一样？你这个也太好看了！”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
竹筛里摊着半干的鱼鳔，每一片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表面没有一丝杂质和血丝，呈现出通透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们静静地躺在竹筛里，像是一片片半透明的琉璃瓦，漂亮得不像鱼鳔。
阮诺也凑过去看了看，忍不住说道：“我从小到大见过不少人晒鱼鳔，但从没见过晒得这么好看的。”
陆轻舟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等这批晒好了，你拿些回去炖汤喝。”
阮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不，不用了，陆大哥你留着卖钱吧。”
“不差这几片。”陆轻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旁的阮依依听见了这话，眼珠一转，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江小禾，压低声音笑道：“哟，听见没有？不差这几片~这话说的，可真大方。”
江小禾心领神会，也跟着笑了起来，故意提高了声音接话道：“那可不，有些人啊，对某些人就是特别大方，对咱们可没说过要给鱼鳔呢。”
阮诺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低下头去，假装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里的木盆，声音又急又窘：“你们俩胡说什么呢……”
阮依依和江小禾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
陆轻舟看见阮诺羞窘的样子，自然而然地开始转移话题：“其实做这样的鱼胶也不难，你们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们。”
众人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
“新鲜的鱼鳔取出来之后，要先用水泡一泡，把表面的血水洗干净。然后上面那层薄膜要撕掉，边上的油脂和杂物也都要刮干净，一丝都不能留。洗干净之后，用姜片泡半个时辰去腥，捞出来沥干水分，放在通风的地方阴干就行了。关键是不能让太阳直晒，一晒颜色就发黄发暗了，要阴干才能保住这个透亮的样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说起来简单，要做到他手里那种程度，光是把那些细小的血丝和筋膜清理干净，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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