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秀莲叹了口气：“是因为陆小子吧？”
阮诺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慌乱地否认：“不是！我没有！”
他否认得太快太急，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秀莲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是你娘，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
阮诺不说话了，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角。
李秀莲看着他，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她的诺哥儿长大了，有心事了，会为了一个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了。
“我瞧着陆小子人不错。”李秀莲缓缓说道，“踏实、能干、心眼好，对你也不错。你要是真喜欢，改明儿我让你爹去探探他的口风。”
阮诺听了这话，心里先是一喜，随即又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他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可我是要招赘的。陆大哥他……他怎么会愿意入赘呢。”
“你这孩子。”李秀莲叹了口气，“不要总想着招赘的事。你都十八了，能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不容易。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可是……”阮诺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你和爹就我一个孩子。我要是嫁出去了，你们老了谁来照顾？”
李秀莲看着儿子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一酸，但她没有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只是伸手把阮诺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他小时候那样。
“傻哥儿。”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和你爹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还没老到需要你伺候的地步。我们能照顾好自己。只要你过得好，找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我和你爹就开心了。”
阮诺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鼻子酸酸的，眼眶也热热的。他用力地抱了抱李秀莲，闷闷地叫了一声：“娘……”
李秀莲拍了拍他的背，说：“好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爱撒交，不早了，快睡吧。”随后起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阮诺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发了好一会儿呆。
母亲的话让他很感动，但也让他心里的那个念头越发坚定了。
他是爹娘唯一的孩子。他要是嫁出去了，爹娘老了怎么办？生病了谁来端茶送水？逢年过节谁来陪伴？他不想到那个时候才来后悔。
所以，他还是要招赘。
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愿意入赘和他一起照顾父母就行。
阮诺躺了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可是，如果那个人是陆大哥的话……
他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该多好啊。
第20章 鱼干大卖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陆轻舟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看见阮小飞站在门口。
“陆大哥！我来帮你！”阮小飞精神抖擞地说，“我娘说你第一次去县里摆摊，肯定不熟路，让我跟你一起去！”
陆轻舟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行，替我谢谢婶子。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我娘天没亮就起来做饭了。”阮小飞拍了拍肚子，“饱着呢！”
陆轻舟转身回屋，把昨天晚上腌制好、今天一早熏好的鱼干搬出来。马鲛鱼干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装在两只大木盆里；麻辣小杂鱼干则装在另一只陶盆里，红亮亮的，香气扑鼻。他又拿了一沓干净的油纸和几根麻绳，准备到时候包鱼干用。
两人合力把东西搬上板车，这板车是他昨天借的王石头家的。用麻绳把东西捆扎结实，便推着板车出了门。
晨光微曦，乡间的小路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路边的草丛里挂着露珠，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两人推着板车走在路上，阮小飞忽然问道：“陆大哥，你这鱼干打算卖多少钱一斤啊？”
“两种鱼干都卖50文一斤。”陆轻舟说。
“这么贵？”阮小飞咋舌，“我娘说集市上普通的马鲛鱼干才卖三十五六文，小杂鱼干更是才二十多文一斤。咱们卖这么贵，能卖得出去吗？”
陆轻舟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鱼干加了香料腌制，那些香料可不便宜。小杂鱼虽然不值钱，但熏好之后还要配上辣椒香料加上重油炒制一番。费时费力，卖这个价，利润其实不算高。”
阮小飞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那些香料确实贵，我娘平时做菜连油都舍不得放，这小杂鱼看着油亮亮的，我看着都心疼。”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县城。
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卖布的、卖吃食的各色摊贩沿着街道两旁一字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陆轻舟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找了一个相对宽敞的位置，把板车停好。
他又去杂货铺买了一杆小秤，路过包子铺时，买了四个热腾腾的肉包子用油纸包好，才回到摊前。
“来，先吃点东西。”陆轻舟把两个包子递给阮小飞。
阮小飞愣了一下：“陆大哥，我吃过了，不饿。”
“拿着吧，等会儿忙起来就没空吃了。”陆轻舟把包子塞到他手里。
阮小飞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油脂和肉香在嘴里化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唔！真香！”
陆轻舟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皮太厚，肉馅太咸，汤汁也不够鲜，跟他前世吃过的那些包子比起来，差了不少。
吃完包子，陆轻舟擦了擦手，阮小飞也几口吞完最后一块包子皮，抹了抹嘴，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吆喝了起来：“鱼干！秘制鱼干！不好吃不要钱！快来尝一尝嘞！”
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在嘈杂的集市中格外突出。几个路人被他的吆喝声吸引，纷纷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摊位上那两只盆上——两盆茶褐色油亮的马鲛鱼干，一盆红亮亮的麻辣小杂鱼干，光看卖相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个中年汉子率先走了过来，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那盆麻辣小杂鱼干：“这是啥鱼干？怎么看着跟平时的不一样？”
“这是秘制麻辣小杂鱼干！”阮小飞抢着答道，“用十几味香料制成的，您闻闻这香味！”
中年汉子凑近了闻了闻，眼睛微微一亮，又问道：“怎么卖的？”
“五十文一斤。”陆轻舟答道。
“五十文？”中年汉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就这么点小杂鱼，卖五十文一斤？也太贵了吧！人家普通的才卖二十多文！”
陆轻舟不慌不忙地从盆边拿出一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几块提前蒸好并切好的马鲛鱼干，还有几根削好的竹签。他把碟子往前推了推：“您可以先尝尝，觉得好吃再买。”
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根竹签，叉了一块麻辣小杂鱼干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他的表情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回味，最后是意犹未尽。他又叉了一块马鲛鱼干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更亮了。
“确实好吃。”他放下竹签，干脆利落地说，“马鲛鱼来一斤，麻辣的也来一斤！”
阮小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麻利地拿起油纸，称好分量，包好，用麻绳扎紧：“好嘞！马鲛鱼干一斤，麻辣小杂鱼干一斤，一共一百文！”
中年汉子付了钱，提着鱼干走了。旁边围观的人见他买了，又亲眼看见他试吃时那副惊艳的表情，纷纷围了过来。
“真有那么好吃？我也尝尝！”
“给我也来一根竹签！”
“唔！确实不错！这味道真特别！”
“给我来半斤麻辣的！”
“我要一斤马鲛鱼的！”
摊子前很快就围满了人。阮小飞负责称重打包，陆轻舟负责收钱找零，两人配合默契，忙而不乱。
人群中，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尝了一块麻辣小杂鱼干，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味道好，麻辣鲜香，拿来下酒正合适！给我来两斤麻辣的！”
“好嘞！”阮小飞利落地称好鱼干，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让一让，让我看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绸缎衣裳，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脸圆圆的，看着十分讨喜，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公子哥儿。
他蹲下身，看了看那盆麻辣小杂鱼干，又拿起一块马鲛鱼干闻了闻，问道：“怎么卖的？”
“五十文一斤，两种都一样。”陆轻舟答道。
“各来十斤。”那年轻公子连价都没还，干脆利落地说。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各十斤，那就是二十斤，一两银子！这手笔也太大了！
阮小飞也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陆轻舟先开了口：“好，请稍等。”
他转身从板车上取出最大的几张油纸，开始称重。二十斤鱼干，装了好几个大包，堆在摊前像一座小山。年轻公子从袖子里掏初一小锭银子，放在摊子上：“不用找了。”
说完，他身后便冒出两个家丁模样的人，上前抱起那几包鱼干，跟着那年轻公子转身走了。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是哪家的公子啊？出手这么大方？”
“这你都不认识？那是城南赵家的少爷，家里开着好几间铺子呢！”
“难怪这么阔气……”
有了这一单大生意打底，剩下的鱼干卖得更加顺利了。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马鲛鱼干和麻辣小杂鱼干全部售罄，两只盆都见了底。
阮小飞把空盆和剩下的油纸收拾好，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陆大哥，咱们卖完了！这么快就卖完了！”
陆轻舟把银子收进钱袋里，系好袋口，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卖到下午，没想到一个多时辰就全部卖光了。那个赵家少爷一口气买了二十斤，一个人就贡献了将近一半的销量。
第21章 安排
收拾好，陆轻舟让阮小飞看着板车和空盆，准备去买些调料为下一批鱼干做准备。
出了调料铺子又去割了几斤五花肉，看见旁边有卖土豆的，便买了十几斤，准备回去屯着慢慢吃。
买完这些东西，他路过一家糖果铺子时，脚步顿了一下。铺子门口摆着几只敞口的陶罐，里面装着芝麻糖、花生糖和麦芽糖，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想起阮诺接过蜜饯时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便走进去买了两包芝麻糖。
回到摊前，阮小飞已经把空盆和油纸都收拾好了，正蹲在板车旁边等他。看见陆轻舟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他连忙站起来帮忙往板车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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