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阮小飞听得连连点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晒干了之后，是不是比咱们平时晒的那种值钱多了？”
陆轻舟想起古代鱼胶的价格说道：“品相好的鱼鳔，价钱确实不错。
阮依依又瞪了弟弟一眼：“听见没？别整天就知道吃，学着点儿！以后你晒鱼鳔也照着陆大哥的法子做，别糟蹋了好东西。”
阮小飞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一句“我又没说不学”，便乖乖蹲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杀鱼去了。
第23章 合作
下午，日头偏西，院子里说说笑笑，杀鱼正杀得热闹。
王石头刚讲完一个笑话，逗得江小禾笑得直不起腰，阮诺也跟着直乐。陆轻舟在一旁处理一条金枪鱼，偶尔接上一两句话，气氛轻松又融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阮长顺的声音：“陆小子，有人找！”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阮长顺领着几个人正往院子里走。打头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公子，正是昨天在集市上一口气买了二十斤鱼干的那个赵家少爷。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提着几只精致的礼盒。
陆轻舟放下手里的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去：“赵公子？”
赵金宝笑着拱了拱手：“陆公子，冒昧来访，打扰了。”
他目光一扫，看见院子里几个人围着几大盆鱼忙活着，又笑着说了一句：“陆公子这儿还真是热闹啊。”
阮长顺说：“人带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陆轻舟说：“多谢长顺叔了。”阮长顺摆摆手转身走了。
陆轻舟把赵金宝请进堂屋，给他倒了一碗水。赵金宝倒也不嫌弃碗粗水淡，端起来喝了一口，便开门见山地说道：“陆公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桩生意。”
院子里，王石头一边刮鱼鳞，一边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阮小飞：“哎，那是谁啊？穿得那么好，还提着礼盒，不会是陆兄弟的亲人来找他了吧？”
阮诺听到这话，手里的刀猛地一顿，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爹不是说陆大哥没有亲人了吗，如果真的是陆大哥的亲人找来了，他会离开渔湾村吗。”
阮小飞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道：“不是！那是昨天在集市上买鱼干的赵公子，一口气买了二十斤那个！估计是陆大哥的鱼干太好吃了，今天又找上门来买了吧。”
阮诺听见这话，那颗悬起来的心才悄悄落回了原处。他低下头，继续刮鱼鳞，手里的动作却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堂屋里，赵金宝放下碗，认真地说道：“陆公子，你做的鱼干品质很好，我爹昨晚尝了之后赞不绝口。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长期的生意。我想请你定期供应我们赵家的酒楼和商行。”
陆轻舟沉吟了一下，说道：“赵公子，叫我陆轻舟就好。你也看到了，我这儿就这么几个人，产量有限。供应你们一家酒楼或许还行，但要同时供应商行，恐怕做不到。”
赵金宝摆了摆手：“那你也不要叫我赵公子了，我叫赵金宝，你叫我金宝就行。”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我们合伙开一间工坊，我出钱，你出技术。以后出的货，只供我们赵氏海味商行，如何？”
这话一出口，赵金宝越想越觉得可行。赵氏海味商行在清河县起步晚，一直被另外几家老字号压着，始终打不开局面。如果能有一间自己的工坊，做出独一无二的产品，那超过其他商行就指日可待了。
陆轻舟垂下眼帘，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在心里快速地权衡着。
如果单靠自己慢慢积累，想要扩大规模至少要好几年。而赵金宝有现成的销路，两人合作，确实是一条捷径。
他抬起头，看着赵金宝那双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可以。但工坊必须由我全权管理，包括原料采购、人员雇佣和生产安排。你不能干涉。”
赵金宝一拍大腿：“那是自然！技术是你的，当然你说了算！”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当即取了纸笔，当场拟了一份契约。赵金宝出银子，陆轻舟出技术和配方，并负责工坊的日常管理。利润分成方面，陆轻舟占七成，赵金宝占三成。
两人各自签字画押，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赵金宝把契约折好放进怀里，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向陆轻舟：“这是一百两银票，你先拿着。”
陆轻舟看了一眼那张银票，没有推辞，收进了怀里：“好，我会尽快把工坊建起来。”
赵金宝点了点头，又说道：“工坊建起来还要些时日，但酒楼那边的生意等不得。我看这样，在工坊建成之前，你先每日供应三十斤大鱼干和三十斤麻辣小杂鱼干给我酒楼，价钱就按你集市上卖的价，如何？”
陆轻舟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每日六十斤，虽然量不小，但以目前的人手，咬咬牙还是能赶出来的。他点了点头：“行，那就先这么办。只是这批鱼干出来得三天后了。”
“好！”赵金宝笑着站起身来，“那我三日后便派人来取货。”
两人起身走出堂屋。赵金宝的目光随意扫过院子，忽然看见了角落里的竹筛。
他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是鱼胶？我从未见过品相这么好的鱼胶。可惜太小了，如果再大些，还能更值钱。”
陆轻舟走过去，站在他身旁：“前几日做鱼干时攒下来的，随手处理了一些。”
“随手？”赵金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陆兄，你这随手二字，可要让不少老行家汗颜了。我经营海味商行这么久，见过的好鱼胶不少，但能做到你这个成色的，屈指可数。”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干脆利落地说：“这批鱼胶我全要了。市场上的普通鱼胶在一百文到一百二十文一斤，你这品相好，我给你两百文一斤。”
院子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石头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回过神来，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江小禾，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娘哎，这杂鱼鳔这么值钱？早知道我以前那些就不扔了……”
江小禾也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小声回道：“谁说不是呢。”
陆轻舟想到之前答应了要给阮诺一些，便摇了摇头说道：“这批暂时不能卖给你。我答应了要给旁人留一些，要不这样，你拿一半走就当是我送你了。”
赵金宝点了点头：“行，那这一半我先带走，给我爹看看。下次你多做些，我全收。”
两个小厮上前，用油纸把一半鱼胶包好。赵金宝又和陆轻舟寒暄了几句，约定过几日派人来取货，便带着小厮告辞离去了。
送走了赵金宝，院子里一时安静了几息。王石头第一个凑到陆轻舟跟前，压低声音问道：“陆兄弟，那位赵公子来找你做啥？是不是要跟你长期订货？”
“嗯。”陆轻舟点了点头，“以后每日要供应六十斤鱼干给他家的酒楼。”
“每日六十斤？”王石头咋舌，“那你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所以得请大家多多帮忙了。”陆轻舟笑了笑，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一张张面孔，“工钱照算，不会亏待大家的。”
阮小飞听完直接蹦了起来：“陆大哥，那你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要买鱼？那我爹他们岂不是天天都有鱼卖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
第24章 钱袋
众人说说笑笑，手上的动作却都比平时利索了不少。
大概是受了刚才那一幕的刺激，连平日里随手乱扔的鱼鳔，今天也被仔仔细细地收集了起来，刮膜、清洗，按照陆轻舟刚才教的法子处理干净，整齐地码进另一只竹筛里。
等所有的鱼都处理完毕，天色已经不早了。众人洗了手，收拾好东西，准备各自回家。
陆轻舟擦了擦手，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阮诺：“诺哥儿，我刚好要去找大海叔说说明天供鱼的事，顺路一起走吧。”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两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江小禾用手肘捅了捅阮依依，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阮依依先一步往外走了。江小禾拽着王石头：“走走走，我们先回去了！”
王石头被拽得莫名其妙，一边走一边回头问：“哎，你拉我干嘛？我跟陆兄弟还没说完话呢……”
“说完了说完了，赶紧回家吃饭！”江小禾头也不回。
阮小飞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见姐姐走了，也连忙跟了上去。转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了陆轻舟和阮诺两个人。
陆轻舟把剩下的鱼胶用油纸仔细包好，递到阮诺面前：“说好了给你留的，带回去炖汤喝。”
阮诺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他想起刚才赵金宝出价二百文一斤要买这些鱼胶，陆轻舟都没卖，却给自己留了下来。心里像是有只小兔子在蹦，跳得他手心都有些发烫。
“谢谢陆大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陆轻舟收回手，“走吧，别让叔和婶子等急了。”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晚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淡淡的炊烟味。
走了一段路，阮诺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初一只小巧的钱袋，递到陆轻舟面前。
“陆大哥，这个送你。”
陆轻舟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是一只用深蓝色粗布缝制的钱袋，针脚细密整齐，边角收得干净利落，正面还用浅色的线绣了一朵小小的浪花纹样，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却能看出做它的人花了十足的心思。
“我自己做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阮诺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来越低，“上次看你付钱的时候，钱都是随便往怀里一塞的，就想着给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陆轻舟就已经把钱袋收了起来。
“谢谢诺哥儿，我很喜欢。”
“喜，喜欢就好。”阮诺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哼哼，“那我们快走吧！”
说完，他便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着往家的方向走去。
陆轻舟看见阮诺跑远，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到了阮家院门口，阮诺已经平复了不少，他推开院门，李秀莲正好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见陆轻舟也跟着来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招呼起来：“陆小子来了？正好正好，饭刚做好，快进来一起吃！”
“婶子，我……”
“别推辞别推辞，都到门口了，哪有让你空着肚子回去的道理！”李秀莲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了院子，又朝屋里喊了一声，“他爹！陆小子来了，再添一副碗筷！”
阮大海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陆轻舟，也笑着点了点头：“来了？坐下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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