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盛情难却，陆轻舟便没有再推辞，洗了手，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饭桌上的菜色很简单，一盘清蒸鱼，一盘炒青菜，一碗蛋花汤，还有一碟咸菜。但李秀莲的手艺不错，鱼蒸得鲜嫩，菜也炒得清爽，陆轻舟吃得颇为满足。
吃到一半，陆轻舟放下了筷子，开口说道：“叔，婶子，今天赵公子来，跟我定了一桩生意。以后每天要供应六十斤鱼干给他家的酒楼。”
阮大海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六十斤？每天都送？”
“对。所以接下来要辛苦叔了，每天的鱼怕是不能断。”
阮大海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辛苦啥！这有啥辛苦的！每天能有鱼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前打一天鱼，拉到集市上蹲半天也卖不完，剩下的还得拉回来晒成咸鱼。现在倒好，还没出水就已经有人定了，这样的好事，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李秀莲也在一旁笑着点头，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陆轻舟等他们说完了，才又开口道：“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跟叔和婶子商量。我打算在村里建一间工坊，专门做鱼干和鱼胶。今天跟赵公子签了契约，以后专供他们赵氏商行。”
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建工坊？”阮诺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陆大哥，你要在村里建工坊？”
阮大海也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意变成了震惊：“陆小子，你说真的？建工坊可不是小事，得花不少银子吧？”
“赵公子出了一百两银子的本金，我出技术和配方。”陆轻舟解释道。
阮大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陆轻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陆小子，你来村里才多久，就要建工坊了……你这后生，真是不简单。”
阮诺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拜：“陆大哥，你真厉害。”
陆轻舟看了他一眼，说：“这也没什么。”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李秀莲在一旁看着儿子的神情，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陆轻舟又说道：“我对村里的情况还不熟，建工坊的事，还得请叔指点指点。”
“这个好办。你去找村长，让他给你划一片地。村里空地多的是，只要村长点头，一切都好说。”
“多谢叔。”
“谢啥！”阮大海摆了摆手，又端起酒杯，“你这工坊要是真建起来了，咱们村的鱼就再也不愁卖了。这是造福全村的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陆轻舟才起身告辞。
夜色渐深，李秀莲和阮大海躺在床上，谁也没有入睡。
李秀莲翻了个身，轻声说道：“他爹，诺哥儿的事……我上次不是让你去探探陆小子的口风吗？你去了没有？”
阮大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今天你也看见了。陆小子来村里才多久，就要建工坊了。他不是个简单人物，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咱们诺哥儿……怕是留不住他。”
李秀莲听了这话，心里一沉。她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陆轻舟确实是个好后生，心眼好，对诺哥儿也不错，现在更是要建工坊了。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担心，这样的人，真的愿意留在渔湾村这个小地方吗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诺哥儿这孩子……怕是要伤心了。”
第25章 划地
第二天一早，陆轻舟背着背篓出了门。
他去到埠头，阮大海和王石头两家的渔船都已经靠岸了，众人正忙着把一筐一筐的鱼往岸上搬。阮诺站在岸上，正弯腰帮着把船上的鱼筐抬下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我要去县里一趟。”陆轻舟走到阮诺面前，从怀里掏初一把钥匙递给他，“等会儿鱼称好了，你们先进屋忙活，不用等我。”
阮诺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好，你放心去吧。”
陆轻舟又跟阮大海和王石头打了声招呼，便转身朝县城的方向走去。
进了县城，他先去了那家熟悉的调料铺子，一口气买了大批调料，因为买的多，掌柜还给他优惠了不少。
路过一家首饰铺时，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伙计见他进门，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公子想看点什么？是给家里人买的还是……”
陆轻舟指了指一支海浪纹的银簪：“这个，拿给我看看。”
伙计连忙从柜台里取出那支簪子，殷勤地递了过来：“公子好眼力！这支簪子是咱们店里最新的款式，您瞧这浪花的纹路，雕得多精细！是买给媳妇儿的吧？”
陆轻舟接过簪子，压下上扬的嘴角：“现在还不是媳妇儿。”
伙计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是心上人了！公子放心，送这个准没错，不管是女子还是哥儿戴都很合适，收到的人保管喜欢！”
“行，给我包起来吧。”他付了钱，把簪子小心地收进怀里。
出了首饰铺，他又去买了些糕点和一坛好酒，几斤肉，这才心满意足地往村里走去。
回到渔湾村，陆轻舟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大敞着，院子里传来阵阵说笑声和水声。他走进院子，众人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阮诺蹲在木盆前刮鱼鳞，江小禾在一旁剖鱼，阮依依在处理小杂鱼，王石头和阮小飞则负责把处理好的鱼端到另一边去清洗。
“陆大哥回来了！”阮小飞放下手里的木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陆大哥，我听诺诺哥说你要在村里建工坊，是真的吗？”
“是真的。”陆轻舟放下背篓，把买回来的糕点拿出来，“先歇一歇，吃点东西。”
阮小飞欢呼一声，抓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一边吃糕点一边七嘴八舌地问着建工坊的事。
陆轻舟洗了把手，对众人说道：“我现在要去找村长商量划地的事，你们先忙着。”
阮诺冲他笑了笑：“你放心去忙吧，这儿交给我们就行。”
王石头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有我们在呢，你只管去办你的事！”
陆轻舟点了点头，提起酒和肉，朝村长家走去。
刘村长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陆轻舟提着东西进来，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糠秕：“陆小子来了！”
“村长，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陆轻舟把酒和肉放在石桌上，“我打算在村里建一间做海货的工坊，想在村里划一块地，不知道方不方便。”
刘村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重重地拍了拍陆轻舟的肩膀：“好小子！你来村里才多久，就要建工坊了？有本事！真有本事！”
他笑够了，又沉吟了一下，说道：“建工坊是好事，我肯定支持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以后工坊买鱼、招工，能不能优先考虑咱们村里的人？”
“那是自然。”陆轻舟毫不犹豫地答道，“工坊建在村里，自然要用村里的人、收村里的鱼。这一点村长尽管放心。”
“好好好！”刘村长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我带你去看看地。”
两人出了院门，一路往村西头走去。穿过一片晒鱼货的砂石地，眼前出现了一片缓坡。坡地大约有三四亩，背靠着低矮的小山丘，面朝着大海，地势平坦开阔，视野极好。
刘村长站在坡地上，用脚跺了跺地面：“这片地怎么样？地势高，浪打不到，离村里的路也近，运东西方便。你要是觉得行，我就给你划这片。”
陆轻舟环顾了一圈，心里十分满意。这片地背山面海，地势干燥，通风良好，离村里的主路也不远，无论是从生产还是运输的角度来看，都是绝佳的位置。
“就这里了。”他点了点头，“村长，这片地要多少银子？”
“十五两。”刘村长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你要是觉得行，我下午就带你去县衙办文书。”
“行。”陆轻舟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当天下午，陆轻舟跟着刘村长去了县衙，办妥了土地的登记文书。从县衙出来，陆轻舟请村长帮忙介绍一位可靠的工匠师傅。
刘村长想了想，带着他拐过两条街，在一间木匠铺子前停了下来。铺子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蹲在地上刨木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刘村长，连忙放下手里的刨子站了起来。
“刘村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钱，我给你带了个主顾来。”刘村长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陆轻舟，“这位是咱们渔湾村的后生，要在村里建一间工坊，你给看看。”
陆轻舟上前一步，把自己的要求详细地说了一遍——工坊需要多大的面积、要分几个区域、对通风和排水的要求等等。
钱师傅听完，沉吟了片刻，又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阵，最后给出了一个数字：“连工带料，五十两银子。工期大约一个月。”
陆轻舟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拿出二十两银子，放在钱师傅的案板上：“这是定金。等工坊建好了，验收合格，我再付剩下的三十两。”
钱师傅收了银子，爽快地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就带人去量地，尽快开工！”
从钱师傅的铺子里出来，天色还早。陆轻舟和刘村长在村里岔路分了手，各自回家。
陆轻舟回到家，大家已经把今天的鱼都处理完了，正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陆大哥回来了！”阮小飞眼尖，第一个看见他，“陆大哥，地的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陆轻舟走进院子，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地选在村西头的坡地，已经去县衙登过记了；工匠师傅也找好了，明天就来量地开工。
众人听了，都替他高兴。王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陆兄弟，你这动作可真快！一天就把地的事、工匠的事全办妥了！”
“是啊，”江小禾也在一旁接话，“等工坊建起来，咱们就不用天天蹲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大家又说笑了一阵，便告辞了。阮诺回头对陆轻舟说了一句：“陆大哥，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陆轻舟点了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支冰凉的银簪。
他收回手，望着阮诺渐渐走远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想，等工坊建起来吧，到时候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第26章 量地划线
上午，阳光正好，阮诺和陆轻舟正把腌好的鱼一条一条地挂起来晾晒。其他人则围在木盆前，继续处理今天新送来的鱼。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刘村长的声音：“陆小子！钱师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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