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轻舟扛着树枝和阮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夕阳的余晖洒在山坡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回到老屋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陆轻舟把果树枝放在院子里晾着，让晚风吹干表面的露水。
阮诺在水缸里舀了瓢水洗了洗手，抬头看了看天色：“陆大哥，我先回去了。”
“今天辛苦你了。”陆轻舟说道。
阮诺摆了摆手，笑着说：“不辛苦，我还等着吃你的鱼干呢！”
说完，他便转身跑出了院门，陆轻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回到屋里。
第14章 鱼香四溢上
第二天一大早，陆轻舟就把腌好的鱼从陶缸里取了出来。
马鲛鱼一条条整齐地挂在院子里临时拉起的麻绳上，小杂鱼则铺在竹筛子里，摆在向阳的石台上。晨光洒在银白色的鱼身上，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盐和香料混合的气息。
他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一边守着鱼，一边用蒲扇轻轻赶着偶尔飞来的苍蝇。这个时节天气干燥，日头也好，正是晒鱼的好时候。
到了傍晚，鱼表面已经明显干爽了许多，原本湿润的肉质变得紧实，边缘微微翘起。陆轻舟用手指按了按，估摸着已经有六七成干了，便把所有鱼都收进了屋里，避免夜间潮气回软。
第三天清晨，陆轻舟吃完早饭后开始准备熏鱼。
他在院子里用几块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熏炉，把前两天砍回来的果树枝折断，铺在最底层，上面架上一层竹子编的网，再把晾好的鱼整齐地码放在网上。他点燃了柴火，等火势稳定之后，又盖上一层湿润的锯末和果树枝，让火焰转为浓烟。
白色的烟雾带着果木特有的清香，缓缓升腾起来，将一条条鱼包裹其中。
陆轻舟守在熏炉旁，不时调整火候，控制烟雾的浓度。这个活儿需要耐心，火太大了会把鱼烤焦，火太小了又熏不透。他一边照看着火候，一边往炉子里添着果树枝，让烟雾持续不断地熏烤着鱼肉。
马鲛鱼个头大，肉厚，需要熏制的时间更长。他足足守了两个时辰，期间不停地翻转鱼身，确保每一面都受烟均匀。等到马鲛鱼的表面变成了漂亮的茶褐色，凑近了闻，原本的鱼腥味已经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醇厚的果木烟熏香气，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杂鱼个头小，肉薄，熏起来快得多。他只熏了半个时辰，小杂鱼就变成了金黄色，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香气扑鼻。
等所有的鱼都熏好，已经是下午了。陆轻舟把熏好的鱼干分类装好，又数了数数量。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三斤鲜鱼大约能出一斤鱼干，一百斤鱼总共做出了三十多斤鱼干。
他把小杂鱼干取出来，准备做成麻辣口味的成品。
锅烧热，倒油，下干辣椒段和花椒粒爆香，然后把熏好的小杂鱼干倒进去快速翻炒。最后撒了一把芝麻，翻拌均匀，立刻出锅。
麻辣的香气混合着烟熏的底味，霸道地扩散开来，香味顺着风飘了出去，没过一会儿，院墙外面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轻舟抬头一看，只见三四个七八岁的孩童正趴在院门的缝隙处，一个个吸溜着口水，使劲儿往里张望。
陆轻舟看着那几个小家伙馋得不行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他端起盆子，走到院门口，拉开院门。几个孩童吓得往后缩了缩，但又舍不得走，一个个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盆子。
“想吃？”陆轻舟问。
几个孩童齐刷刷地点头，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小男孩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大哥哥，你家做的什么呀？好香啊……”
陆轻舟弯腰，从盆里捏出几条小鱼干，一人手里放了两条：“拿去吃吧。”
几个孩童捧着鱼干，眼睛一下子亮了，齐齐地喊了一声：“谢谢大哥哥！”然后迫不及待地把鱼干塞进嘴里。
“唔！好吃！”
“好香！还有点辣！”
“我还要！”
陆轻舟笑着摆了摆手：“没有了，今天就这么多。回去吧。”
几个孩童虽然意犹未尽，但也听话，嘻嘻哈哈地跑远了，一边跑一边还在回味着嘴里的味道。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陆大哥！你在做什么呢？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是阮小飞。他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先到了。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进来，眼睛落在了桌上那两盆鱼干上。
“哇！”阮小飞凑到桌前，眼睛都看直了，“陆大哥，这都是你做的？”
“你来得正好。”陆轻舟拿了一双筷子过来，又取了一只小碟子，夹了几条麻辣小杂鱼干放在碟子里，“快来尝尝。”
阮小飞早就等不及了，接过筷子，夹了一条送进嘴里。麻辣的味道先在舌尖上炸开，紧接着是烟熏的醇厚香气，嚼了几下，鱼肉的鲜甜味也渗了出来，越嚼越香。
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里含着鱼干，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吃！真好吃！”
他拿起马鲛鱼干看了看，由衷地赞叹道：“陆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们家做的鱼干，不管怎么弄都有一股腥味，你这个一点腥味都没有！而且还这么香，颜色还好看！”
陆轻舟转身拿了几张干净的油纸，把一条马鲛鱼干和一大包麻辣小杂鱼干分别包好，扎成一个小包，递给阮小飞：“这些你带回家去吃。马鲛鱼隔水蒸一刻钟就行，什么都不用放，直接吃就很香。”
阮小飞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陆大哥，你这是要拿去卖钱的，我怎么能白拿！”
“拿着吧。”陆轻舟把油纸包塞到他手里，“这批本来就是做来试试味道的，不算正式的货。再说，那天你帮我杀了那么久的鱼，出了一身的汗，难道还不值这点鱼干？你要是不拿，下次我可不敢喊你帮忙了。”
阮小飞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推辞，接过油纸包，咧嘴笑了：“那就谢谢陆大哥了！我拿回去给我爹娘也尝尝！”
说完，他便捧着油纸包，一溜烟地跑远了。
送走了阮小飞，陆轻舟又拿油纸包了一些，出了门，走到隔壁王石头家。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衫，正是王石头的母亲张氏。她看见陆轻舟，笑着问道：“陆小子，有什么事吗？”
张婶，我做了一些鱼干，送给你们尝尝。”陆轻舟把油纸包递过去，“石头不在家吗？”
第15章 鱼香四溢下
“石头带着小禾去县里了，过会儿才回来。”张氏接过油纸包，凑近了闻了闻，连连点头，“哎哟，这味儿可真香！那我就收下了，你费心了。”
“不费心，邻里邻居的，应该的。”陆轻舟寒暄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从王石头家出来，他又回屋拿了几包鱼干，朝村长家走去。
刘村长看见陆轻舟提着东西进来，笑着问道：“陆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村长，我做了一些鱼干，给您送点来尝尝。”陆轻舟把油纸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打开一包，露出里面茶褐色的马鲛鱼干和一包红亮亮的麻辣小杂鱼。
刘村长低头一看，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他拿起一块马鲛鱼干，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鱼干做得不错啊！一点腥味都没有，还有一股果木的香味。你自个儿研究的？”
“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我试着做了一批，准备拿到集市上去卖。”陆轻舟如实说道。
刘村长把鱼干放回油纸上，拍了拍手，欣慰地看着陆轻舟：“这卖相，这香味，肯定能行！年轻人有个营生好啊，脚踏实地，比什么都强。等以后赚了钱，再娶个媳妇儿，日子就安稳了。”
娶个媳妇儿。
陆轻舟听到这四个字，脑海里不知怎的，忽然浮现出一张脸——白净的面皮，清澈的眼睛，眉心一点殷红的朱砂痣，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点小虎牙。
他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了下去。
“村长说笑了。”他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句，“我先把鱼干卖出去再说。”
从村长家出来，陆轻舟提着最后几包鱼干，朝阮诺家走去。
阮家的院门虚掩着，陆轻舟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看见阮诺正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手里拿着一件破了的衣裳在缝补。
阮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陆轻舟，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迎了上来：“陆大哥，你怎么来了？”
“鱼干做好了，给你送点来尝尝。”陆轻舟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
李秀莲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笑着说：“陆小子来了？你这孩子，怎么又送东西来？也太客气了！”
“婶子，这鱼干诺哥儿可是出了大力气的。”陆轻舟把油纸包放在院子里的桌上，打开来，“那天要不是他和小飞帮我杀鱼腌鱼，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所以这第一批成品，无论如何也得先让诺哥儿尝尝。”
阮诺被他这番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又开始泛红了，嘴上却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他拿起一条麻辣小杂鱼干，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吃！比那天现做的还要香！”
李秀莲也过来拿起一条马鲛鱼干，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好，一点腥味都没有，还带着一股果木的香味。陆小子，你这手艺真不错。”
正说着，阮大海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酒。他夹了一块麻辣小杂鱼干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立刻又夹了一块，就着酒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这辣的鱼干拿来下酒，简直是绝配！”
李秀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下午的就喝上了！”
阮大海也不恼，嘿嘿一笑，又夹了一块。
陆轻舟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暖和。他趁热打铁，说出了今天的正事：“叔，既然你们都觉着好吃，那我打算明天多做一批，拿到县里去卖。我想再跟你订一百斤肉厚的鱼，马鲛鱼和金枪鱼都行，再要一百斤小杂鱼。”
阮大海放下酒杯，沉吟了一下，面露难色：“陆小子，不是叔不想帮你，实在是我和你三叔打不了那么多鱼，我们两个人出海，最好的时候一天也只能打个两百来斤，还不一定能有那么多马鲛鱼和金枪鱼。”
陆轻舟听了，心里有了数，：“那叔明天能打多少，我就要多少。剩下的，我再去向石头买点儿。”
阮大海点了点头：“行，那我去和你三叔商量一下，明天早点出海，尽量多打一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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