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选了一些肉质肥厚的小杂鱼，加上刚刚收拾鱼留下的鱼鳔一起，用盐和料酒腌上。又从屋里拿出昨天买的干辣椒、花椒、姜蒜，利落地切好备用。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铁锅烧热后，陆轻舟倒油，下姜蒜爆香，然后放入干辣椒和花椒。辣椒一下锅，一股辛辣的气味立刻炸开，直冲鼻腔。
“阿嚏——！”阮小飞第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紧接着阮诺也开始打喷嚏，眼泪都快呛出来了，他揉了揉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陆大哥，你放了多少辣椒啊！这也太呛人了！”
陆轻舟也被呛得够呛，但他忍住了，快速翻炒了几下，然后把鱼段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烟腾起，混合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霸道地扩散开来。
阮诺和阮小飞被呛得躲到了院门口，但那股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麻辣的香气中夹杂着鱼肉的鲜味，霸道地钻进鼻子里，让人口水直流。就连隔壁院子里都传来了动静。
王石头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过来：“陆老弟，你这是做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紧接着是江小禾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吸气声：“我的天，这也太香了吧！我在院子里都闻到了！”
陆轻舟没有来得及回应，因为锅里的鱼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快速地颠勺，让汤汁均匀地包裹住每一块鱼肉，然后撒上一把葱花，出锅装盘。
一大盆麻辣小杂鱼炖鱼鳔就好了，红彤彤的辣椒段和碧绿的葱花点缀在金黄色的鱼块之间，汤汁浓稠油亮，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糙米饭也蒸好了，米粒饱满，粒粒分明。
陆轻舟把饭菜端到院子里临时搭起的木板上，却没有急着坐下，而是拿了一只干净的大碗，拨了大半碗鱼进去，又添了些汤汁，对阮诺和阮小飞说：“你们先吃着，我给隔壁送一碗去。”
他端着碗走到隔壁院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江小禾，他一看见陆轻舟手里的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哎哟，陆兄弟，你这……这怎么好意思！”
“给你们尝尝我的手艺。”陆轻舟把碗递过去，“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小禾接过碗，低头一看，红亮亮的汤汁里卧着金黄的鱼肉和鱼鳔，麻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回头碗给你送过去！”
“不急。”陆轻舟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回到院子里，阮诺和阮小飞已经在木板前坐好了，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盆鱼，像两只等食的小猫。
看见陆轻舟回来了，阮诺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鱼肉外酥里嫩，麻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股让人玉罢不能的刺激感。阮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顾不上说话，又夹了一块，埋头扒了一大口米饭。
阮小飞更是吃得头也不抬，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好次……真好次……”
陆轻舟看着他们俩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也夹了一块尝了尝。味道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鱼肉新鲜，调料也到位，麻辣味十足，非常下饭。
阮诺好不容易从饭碗里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轻舟，由衷地赞叹道：“陆大哥，这也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种做法！”
陆轻舟看着他被辣得微微泛红的嘴唇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脱口而出：“喜欢吃的话，我以后还给你做。”
话一出口，他才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过于亲近了。阮诺显然也愣了一下，耳尖又开始泛红，低下头去扒饭，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可说好了。”
阮小飞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嘴里塞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说：“陆大哥，我现在相信你的鱼干肯定跟别人的不一样了！你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鱼干肯定能卖得好！”
陆轻舟被他这句直白的夸奖逗得失笑，摇了摇头：“那就借你吉言了。”
午后的阳光洒在院子里，三个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板上，吃着麻辣鲜香的杂鱼和热腾腾的糙米饭。
隔壁院子里传来江小禾夸张的赞叹声：“石头你快尝尝！这也太好吃了！”
紧接着是王石头闷声闷气的回应：“你慢点儿吃，给我留两块！”
第13章 置办家具
吃完饭，阮诺和阮小飞帮忙把碗筷收拾干净，又将灶台擦了一遍，才告辞离去。
走到院门口时，阮诺回头对陆轻舟说：“陆大哥，你先歇一会儿，等下午日头没那么毒了，我来叫你，带你去砍果树枝。”
陆轻舟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等两人走远了，陆轻舟关上院门，在屋里那张用石头垫着腿的木床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树上的蝉鸣和海风的轻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了大约半个时辰，陆轻舟就醒了，起来洗了把脸，瞬间精神了不少。
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陆小子！在家没？”
是阮大海的声音。
陆轻舟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阮大海和阮诺。阮诺背后背着一只竹篓，里面放着一把砍柴刀。
“叔，诺哥儿，你们来了。”陆轻舟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
“不坐了。”阮大海摆了摆手，“说好了带你去老吴那儿打家具的，趁天色还早，咱们现在就去吧。”
阮诺也在一旁接话道：“正好我也要带你去砍果树枝，就一起过来了。”
陆轻舟点了点头，锁上院门，跟着父子俩一起出了门。
三人沿着村路往东走。午后的渔湾村比早晨安静了许多，大多数人都在家里歇晌，只有几个孩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路边的老槐树上，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给这个宁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热闹。
“叔，你今天这么早就收工了？”陆轻舟边走边问。
阮大海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托你的福啊。今天打的鱼，你一个人就要了一百斤，剩下的那些拿到集市上，没到中午就卖光了。我这打鱼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这么早就收工回家的。”
三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一座小院前。这间院子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要大一些，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木料和半成品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木头香气。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刨子，在一块木板上来回推着，木花从他手下一卷一卷地落下来。
“老吴！”阮大海喊了一声。
吴木匠抬起头来，看见是阮大海，放下手里的刨子，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笑着迎了上来：“大海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带个后生来打些家具。”阮大海侧了侧身，把陆轻舟让到前面，“这是村里新搬来的陆小子，他屋里空荡荡的，连张桌子都没有，想来你这儿置办几样。”
吴木匠打量了陆轻舟几眼，点了点头：“这就是诺哥儿救回来的人吧长得真俊呐！村尾那间老屋是该添些家什了。你想要些什么？”
陆轻舟有些不好意思，拱了拱手说：“吴师傅，我想打一套桌椅板凳，再打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您看大概要多少银子？”
吴木匠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又拿脚丈量了一下大概的尺寸，开口道：“桌椅板凳、一张床、一个柜子，工料全包的话，三两银子。桌椅板凳我这儿正好有一套现成的，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拿回去用着。床和柜子我这两天赶一赶，过两天给你送到家里去。”
三两银子，比陆轻舟预想的要便宜一些。他知道吴木匠这是看在阮大海的面子上，给他算的是村里人的价钱。
“行，那就麻烦吴师傅了。”陆轻舟从怀里掏初一两银子，递了过去，“这是一两定钱，剩下的等东西送到了再结清。”
吴木匠接过银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好说好说。那套桌椅就在那边，你看看合不合意。”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套桌椅，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用的是最常见的榆木料子，做工虽然算不上精致，但胜在结实耐用。桌面刨得平整光滑，边角也打磨得圆润，没有毛刺。
陆轻舟走过去看了看，又伸手推了推，桌腿稳当，没有摇晃。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的，就这套了。”
“那我帮你搬到板车上。”吴木匠说着，去院子里把板车推了出来。
阮大海也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把八仙桌和四条长凳搬上了板车，用麻绳捆扎结实。
“行了，你先拉回去用着。”吴木匠拍了拍手上的灰，“床和柜子我后天就能给你送过去。”
陆轻舟又道了声谢，和阮大海一起拉着板车往村尾走去。阮诺也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下板车上的桌椅，防止它们颠簸滑落。
到了老屋门口，三人又把桌椅板凳搬进屋里。那张八仙桌往中间一摆，原本空荡荡的屋子顿时就有了几分家的模样。
阮大海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像个样子了。行了，板车我给老吴送回去，你和诺哥儿去忙你们的吧。”
说完，他便拉起板车，大步朝村东头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陆轻舟和阮诺两个人。
“走吧，陆大哥，我带你去砍果树枝。”
陆轻舟锁好院门，跟着阮诺往村外走去。
两人沿着村路一直向东，穿过一片田地，又翻过一道矮坡，眼前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坡。
山坡上长着几十棵野生的果树，有苹果树，也有梨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显然已经在这里生长了许多年头。树上挂满了青涩的果实，个头不大，看着就让人觉得牙根发酸。
“就是这儿了。”阮诺指着那片果树林说，“这些树也没人管，每年结的果子酸得要命，村里人都不爱吃，就任由它们自生自灭。你要多少树枝尽管砍，反正也没人要。”
陆轻舟走进果树林，抬头打量了一番。这些果树虽然果子不好吃，但用来熏鱼确实是上好的材料。他选了几根粗细适中、分枝较多的枝条，用砍柴刀利落地砍了下来。
阮诺也在一旁帮忙，他力气虽然不大，但胜在灵活，爬上爬下地帮陆轻舟把高处的枝条勾下来，再用刀砍断。两人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就砍了满满一捆果树枝。
“够了够了。”陆轻舟把最后一根枝条捆进柴捆里，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够用好几回了。”
阮诺也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树汁和碎叶，好奇地问：“陆大哥，你真的只用这些树枝熏一熏，做出来的鱼干就能好吃？”
陆轻舟把柴捆扛到肩上，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当然了，保证比你吃过的好吃。”
“听陆大哥说得这么有把握，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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