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众人围桌坐下，阮长顺夹了一块酥炸鱿鱼圈放进嘴里。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鱿鱼的鲜甜和面衣的酥脆在嘴里同时炸开，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筷子上的鱿鱼，满脸不敢相信：“这……这真是那柔鱼做的？”
阮诺夹了一个鱼丸咬下去。牙齿切入鱼丸的瞬间，他愣住了，这鱼丸竟然弹回来了。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汁水在齿间蹦开，鲜甜中带着一丝鱿鱼特有的甜脆。他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这鱼丸怎么这么弹？和平时吃的完全不一样。”
阮小飞闻言，赶紧也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就哇哇叫起来：“哇，真的好弹！好好吃哦！姐你快尝尝！”
王石头刚打完鱼丸的时候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这会儿吃着自己亲手打出来的鱼丸，心里那叫一个满足。感慨道：“不枉今天费这么大力气。以前还从来没想过鱼丸能这么做，原来不是鱼丸不好吃，是咱们不会做。”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桌上的盘子一个一个地空了。最后连铁板上的酱汁都被阮小飞用馒头蘸着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众人帮着把碗筷桌椅都收拾干净了，才纷纷告辞。
临走的时候，陆轻舟把准备好的油纸包拿出来，每个包里都装了一斤多鱼丸，递给各家：“明天早上煮汤或者下面条都行。”
王老大接过鱼丸，粗糙的手掌捧着油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陆小子，又吃又拿的，这怎么好意思。”
陆轻舟笑着说：“叔，这可是你们费了大力气打出来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众人道了谢，说说笑笑地散了。月光洒在村路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轻舟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转身关上了院门。
第33章 菜方子
他回到院子，把白天在海边捡的那一篓贝壳倒出来，洗干净。然后把洗干净的贝壳装进竹筛里晾着，等晒两日干透就可以磨粉了。
他记得现代的工艺，用贝壳粉加鱼胶调成浆，涂在布料上反复柔搓捶打，能让面料泛出一层珍珠般的光泽。
这样的料子，做出来的衣裳在阳光下会微微发光。他想给阮诺做一件独一无二的喜服。
那个傻哥儿，总说自己不好看，可他不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比什么珠光都好看。
陆轻舟想着阮诺穿上这样一件衣裳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第二天早上，陆轻舟在埠头找到阮诺把钥匙交给他，“今天我要去一趟县里，你帮我看着点儿。”
阮诺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陆大哥你放心去吧，这边有我。”
陆轻舟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背着竹篓出了门。
到了县里，陆轻舟径直走向悦来楼。那是赵金宝开的酒楼，在县城里数一数二，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远远就能望见。
他刚踏进门槛，一个小二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热络地招呼道：“客官里边请！您几位？吃点什么？”
陆轻舟摆了摆手：“我不吃饭，我是来找你们东家赵金宝的。”
小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虽然朴素，但说话不卑不亢，倒也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去柜台后面请了掌柜出来。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蓄着两撇八字胡，一双眼睛精明却不失和气。他走到陆轻舟面前，拱了拱手，客气地说：“在下姓钱，是这悦来楼的掌柜。未曾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找我们东家所为何事？”
陆轻舟回了一礼，说：“我叫陆轻舟，是与你们东家合伙开工坊的。劳烦钱掌柜帮我通传一声。”
钱掌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客气变成了热情，八字胡都跟着往上翘了翘：“原来最近我们店里卖得火爆的鱼干就是出自陆公子之手！失敬失敬！那麻辣杂鱼干如今可是我们悦来楼的招牌小食，客人来吃饭必点一盘，走的时候还要带一份。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帮你通传。”
他说完便转身上了楼。过了一会儿，钱掌柜笑呵呵地下来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公子，东家有请。请随我来。”
陆轻舟跟着钱掌柜上了二楼，穿过走廊，被引到一间雅间门口。钱掌柜替他推开门，便退了下去。
雅间里，赵金宝正坐在一张红木桌后翻着账本，面前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看见陆轻舟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毛笔，笑着站起身来。
“陆兄，你怎么来了？幸好我今天来查账，要是平时我可不常在酒楼，你可就跑空了。”赵金宝绕过桌子迎上来，脸上带着发自真心的笑容，“说起来还多亏了你那批鱼干，近来酒楼的进项比以前多了不少。”
陆轻舟笑着把竹篓放在桌上，说：“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今天来，是有新品带来给赵兄尝尝。”
他从竹篓里先拿出一个荷叶包，打开来，里面是一颗颗白生生的鱼丸，接着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炸好的酥炸鱿鱼圈，虽然已经凉了，但表面金黄的色泽和那股香气还是让赵金宝多看了两眼。
赵金宝看着荷叶包说：“这不就是鱼丸吗？家家户户都会做的东西，还值得陆兄你亲自跑一趟？”随后看向鱿鱼圈，“至于这个，倒是真没见过。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可不是普通的鱼丸。”陆轻舟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至于怎么个不同法，你吃了就知道了。这个是炸的柔鱼圈，可以直接吃。”
赵金宝来了兴致，对旁边的小厮说：“福顺，把这些鱼丸送到后厨煮上，煮好了马上端上来。”
福顺拿起荷叶包，应了一声便快步去了后厨。
雅间里，赵金宝盯着油纸包里的鱿鱼圈看了几息，有些狐疑地拿起一个。柔鱼这东西，他以前好奇也吃过一回，又腥又硬，嚼起来跟啃老树皮似的，差点没把牙崩掉。打那以后他就再也没碰过这玩意儿。可眼前这个炸柔鱼圈，色泽金黄，闻着喷香，看着着实不赖。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鱿鱼圈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了。
外面是酥脆的面衣，咬开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里面包裹的鱿鱼肉却出乎意料地嫩，带着一股海鲜特有的清甜，和外层的酥脆配在一起，口感一软一脆，恰到好处。他又嚼了几下，确认自己没吃错，眼睛瞪得溜圆。
“嗯？陆兄，这真是柔鱼做的？”
“如假包换。”陆轻舟笑了笑，解释道，“你们以前觉得柔鱼嚼不动，是因为处理的方法不对。只要处理得当，柔鱼肉本身是又鲜又嫩的。”
赵金宝又拿起一个柔鱼圈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原来如此。这味道是真不错，比好些大菜都强。”
陆轻舟趁机把话头递了过去：“我手里有几个做柔鱼的菜方子，刚这个炸柔鱼圈只是其中之一。赵兄，你有兴趣买吗？”
赵金宝把嘴里的鱿鱼圈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手指，正色问道：“几个？其他几种跟这炸柔鱼圈比，如何？”
陆轻舟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金宝的眉毛高高挑了起来。他看了看桌上那个油纸包里剩下的鱿鱼圈，心想就这个已经够好吃了，比这还好吃，那得是什么滋味？他那条做生意的筋一下子被拨动了，柔鱼这东西海边到处都是，便宜得跟白捡似的，要是真能做出花样来，那利润可比鱼干还大。
他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行。你这些方子，准备卖多少银子？”
第34章 红绸
陆轻舟不慌不忙地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炸柔鱼圈、柔鱼海鲜豆腐羹、红烧柔鱼块、爆炒柔鱼、铁板柔鱼，再加上碳烤柔鱼——一共六种方子。”
他还特意补了一句：“尤其是这碳烤的方子，不单只是柔鱼，里面我还写了其他鱼虾贝类、肉类的腌制烤制诀窍。”
赵金宝一听眼睛更亮了。他做酒楼生意这么多年，太清楚一个万能方子的分量了，这一个方子能带动的菜式可不止一两道。
“一起打包卖你三十两银子。”陆轻舟说，“怎么样？”
赵金宝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六道菜，一道五两，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但柔鱼这东西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做得好吃，端上桌就是暴利。
而且陆轻舟说的那个碳烤方子，不光能做菜，还能卖烤串，到时候在酒楼门口支个摊子，又是一条进项。
三十两，值。
他抬起头，笑得爽快：“陆兄大气，成交。”
陆轻舟从怀里掏初早就写好的菜方子，递了过去。赵金宝接过来翻了几页，一边看一边频频点头，越看越满意。
正说着，福顺端着一只白瓷汤碗上来了。碗里盛着煮好的鱼丸，汤色清亮，鱼丸白嫩，上面飘着几星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鲜香扑鼻。
赵金宝舀起一颗鱼丸，吹了吹，送进嘴里。
牙齿切下去的瞬间，他愣住了。鱼丸弹了回来。紧接着，一股鲜甜的汁水在齿间迸开，细腻滑润。他嚼了好几下，把鱼丸咽下去，又舀起一颗塞进嘴里，然后又一颗。
直到碗里只剩汤了，他才放下勺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我服了”的表情。
“陆兄，不愧是你。”赵金宝由衷地赞叹道，“这鱼丸我吃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没吃过这么弹牙好吃的。你这手艺，我是真服了。”
“这鱼丸，你什么时候可以大量供应？”
陆轻舟想了想，说：“得等到工坊建好。到时候不光能供鱼丸，还能多加一种柔鱼干，风味和其他鱼干不一样，又是一条销路。”
赵金宝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开始畅想未来：“我已经开始期待工坊建好的那一天了。到时候，我赵家商行定能更上一层楼。”
陆轻舟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畅想完，赵金宝想起刚才谈妥的菜谱价钱，立即让福顺取来30两银子。不多时，福顺端着一个放银子的托盘走进雅间，陆轻舟仔细收好银两，便起身拱手告辞。
“陆兄，稍等。”赵金宝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递了过来，“这是我贴身之物，赵府的下人都认得。以后你要找我，直接去赵府便是，拿这块玉给门房看，自然会有人带你进来。”
陆轻舟接过玉佩看了一眼，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他收进怀里，拱了拱手：“多谢赵兄。”
“客气什么，往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赵金宝笑着摆了摆手。
出了悦来楼，阳光正亮晃晃地照在县城的石板街上。陆轻舟在街边站了片刻，便朝布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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