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买了什么？”林绘江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袋子。
“粥。”
“什么粥？”
“皮蛋瘦肉。”
林绘江顿了一下。皮蛋瘦肉粥是他感冒的时候最爱喝的那种。沈穆舟不会无缘无故买粥，除非他觉得他需要喝粥。
“你觉得我生病了？”林绘江抬起头，看着沈穆舟的下巴。
“你躺了一天。”沈穆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理所当然。
“我只是因为下雨不想动。”
“那你现在动一个给我看看。”
林绘江沉默了一秒，伸手在沈穆舟的腰上戳了一下。
沈穆舟的身体猛地一缩，手臂收紧，把他箍得更紧了：“林绘江。”
“你不是让我动吗？”
“我是说让你起来动，不是让你戳我。”
“哦。”林绘江弯起嘴角，“那我不起来。”
沈穆舟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纵容、有一点点恼羞成怒，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雨天的雾气一样弥漫在他的眼睛里。
他没有推开林绘江。
他甚至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让两个人之间彻底没有了缝隙。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了一句：“粥凉了不好喝。”
“那你喂我。”
“……”
沈穆舟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松开了林绘江，坐起来，从袋子里拿出那碗粥。打开盖子，塑料勺拆开，舀了一勺，吹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他把勺子递到林绘江嘴边，面无表情。
林绘江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副“我只是在履行义务”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温热的东西。这个人啊，嘴上说着“随便你”，身体却比谁都诚实。嘴上说着“我才不关心”，却在下雨天绕路去买了皮蛋瘦肉粥。嘴上说着“你自己不会起来吗”，却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给他。
林绘江张嘴，吃了那勺粥。
粥还是热的。皮蛋切得很碎，瘦肉一丝一丝的，粥底熬得很稠，是那家粥铺的特点。沈穆舟显然是算好了时间出门的——粥从店里到家里，需要二十分钟，他开彻回来，刚好。如果林绘江在他回来的那一刻就吃了，粥的温度是正好的；如果他没有立刻醒，粥会凉，但沈穆舟不会催他，他会先换衣服，先进被窝，先抱一会儿，等他醒了再热。
细节。
全是细节。
沈穆舟的每一句“随便”背后，都是精确到分钟的计算。
“好吃吗？”沈穆舟问。
“好吃。”林绘江点头。
沈穆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他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来。
林绘江吃了第二勺。
吃完第三勺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沈穆舟，月饼今天又胖了。”
沈穆舟看了一眼床角那团巧克力色的东西，语气淡淡的：“它昨天也胖了。”
“医生说它要控制饮食。”
“医生说的时候你也在场。”
“我在，但你没告诉我医生还说它性格好。”
沈穆舟的手顿了一下。
“医生说它性格好怎么了？”他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
“没什么。”林绘江弯着眼睛看他，“就是觉得，你抱着它打针的样子一定很好笑。”
“……我没紧张。”
“我没说你紧张。”
“……”
沈穆舟沉默地把勺子塞进林绘江手里，声音闷闷的：“你自己喝。”
林绘江接过粥碗，但没有自己喝。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重新缩进被子里，缩进沈穆舟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沈穆舟。”
“又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说了，课取消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公寓？你绕路去买了粥。”
沈穆舟没说话。
林绘江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的，和雨声的节奏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不好好吃饭？”林绘江的声音闷闷的。
“……你每次下雨天都不好好吃饭。”沈穆舟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盖过去，“上次你说天气闷不想吃，上上次你说下雨不想出门。你以为我不记得？”
林绘江愣了一下。
他确实忘了。
但沈穆舟记得。
他全都记得。
林绘江安静了很久。久到沈穆舟以为他睡着了，低头看的时候，发现他正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雨水顺着玻璃窗往下淌，把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了一幅水彩画。空调的凉风和被窝的温暖在边界处交战，而林绘江抱着沈穆舟的腰，沈穆舟搂着他的肩膀，月饼在床角睡得四仰八叉。
“沈穆舟。”
“嗯。”
“我喜欢你。”
沈穆舟的手指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画起了圈。
“……知道了。”
沉默了几秒。
“我也喜欢你。”沈穆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雨声的一部分，如果不仔细听就会被忽略掉。
但林绘江听见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追问，没有让沈穆舟再说一遍。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沈穆舟的胸口，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被窝里很暖和。
第7章 停电
周五晚上，沈穆舟难得没有打游戏。
他靠在沙发上，林绘江窝在他怀里，两个人一起看一部电影。月饼占据了单人沙发的座位，盘成一个完美的猫饼，尾巴偶尔甩一下，表示自己还活着。
电影放了一个小时的时候，沈穆舟的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物业发来的通知：因线路检修，今晚十点至明早六点全楼停电，请各位业主提前做好准备。
“十点停电。”沈穆舟把手机屏幕转向林绘江。
林绘江瞥了一眼，又把脸埋回他胸口：“哦。”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我又不是电工。”
沈穆舟低头看了他一眼。林绘江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身上穿着沈穆舟那件灰色的家居卫衣——这件卫衣自从被林绘江穿过一次之后，就默认变成了两个人的共同财产。沈穆舟有时候想穿，在衣帽间找半天找不到，最后在林绘江身上发现。他说过两次“你能不能穿自己的”，林绘江每次都说“这件舒服”，然后就不还了。
沈穆舟没有再要过。
因为他知道，林绘江穿他的衣服，闻着他的味道，会睡得更安稳。这是沈穆舟不会说出口的纵容。
九点五十的时候，沈穆舟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把空调关了，窗户关严了。他又去厨房把冰箱门检查了一遍，确认关紧了。林绘江抱着月饼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来来回回地走，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像……新婚丈夫在睡前检查门窗。
林绘江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弄得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沈穆舟从厨房出来，正好捕捉到了那个弧度。
“没什么。”林绘江把月饼举起来，挡住自己半张脸，“觉得你像我爸。”
“……哪个爸？”
“alpha爸。他每天晚上也是这样，关窗关门关空调，确认冰箱关紧了才去睡。”
沈穆舟的表情僵应了一下。几秒后，他说了一句：“你爸那是好习惯。”
“嗯，是好习惯。”林绘江从月饼后面露出眼睛，弯弯的，“我没说不是。”
九点五十八分，两个人躺到了床上。
沈穆舟难得没有看手机，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侧过身来面对林绘江。暖黄色的夜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柔和。
“你紧张什么？”林绘江问。
“我没紧张。”
“你平时睡觉前都要打一把游戏的，今天没打。”
“手机没电了。”
林绘江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沈穆舟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电量显示78%。
他没拆穿。
十点整。
灯灭了。
不是慢慢地暗下去，是干脆利落地“啪”一下，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夜灯灭了，空调的嗡鸣声停了，连路由器的小绿灯都灭了。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黑暗中，林绘江感觉到一只手摸了过来。
先是碰到他的手臂，然后顺着往上，摸到他的肩膀，最后停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怕黑？”林绘江的声音带着笑意。
“谁怕了。”沈穆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离他很近，“我是怕你怕。”
“我不怕。”
“那你上次半夜起来上厕所，为什么把走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那不是怕，那是谨慎。”
“哦。”沈穆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我不信”，但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手从林绘江的后脑勺滑下来，环住他的腰，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没有空调，房间里开始慢慢变热。六月的夜晚，关了窗，没了空调，热度一点一点地积聚起来。但沈穆舟没有松开手，林绘江也没有推开他。
“沈穆舟。”
“嗯。”
“你热不热？”
“热。”
“那你还不松手？”
“你不也没松。”
林绘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手正抓着沈穆舟的睡衣领口，指节都攥白了。
他松了一下，又抓了回去。
“……松不开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沈穆舟没有说话，但林绘江感觉到他的胸腔震动了一下——他在笑。沈穆舟在笑。不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敷衍式笑，是真正的、被逗乐了的、胸腔都在震动的笑。
林绘江抬起头，试图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脸。
“你在笑？”
“没有。”
“你在笑。”
“说了没有。”
“沈穆舟，你笑了。”
“你听错了。”
林绘江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先碰到他的下巴，然后往上，摸到了他的嘴角。沈穆舟的嘴角是往上翘的，弧度不大，但骗不了林绘江的指尖。
“你看，你笑了。”林绘江的声音带着得意。
沈穆舟抓住他乱摸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林绘江。”
“嗯。”
“你再乱摸，今晚就别想睡了。”
林绘江的手僵了一下，然后乖乖地不动了。
但过了不到十秒，他的手指又开始在沈穆舟的胸口画圈，一圈一圈的，慢悠悠的，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
福书网,欢迎点击体验！>>
墨香书阁,txt下载,求番补番,书友交流 欢迎点击体验>>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89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沈少真香录沈少真香录(2)沈少真香录(3)沈少真香录(4)沈少真香录(5)沈少真香录(6)沈少真香录(7)沈少真香录(8)沈少真香录(9)沈少真香录(10)沈少真香录(11)沈少真香录(12)沈少真香录(13)沈少真香录(14)沈少真香录(15)沈少真香录(16)沈少真香录(17)沈少真香录(18)沈少真香录(19)沈少真香录(20)沈少真香录(21)沈少真香录(22)沈少真香录(23)沈少真香录(24)沈少真香录(25)沈少真香录(26)沈少真香录(27)沈少真香录(28)沈少真香录(29)沈少真香录(30)沈少真香录(31)沈少真香录(32)沈少真香录(33)沈少真香录(34)沈少真香录(35)沈少真香录(36)沈少真香录(37)沈少真香录(38)沈少真香录(39)沈少真香录(40)沈少真香录(41)沈少真香录(42)沈少真香录(43)沈少真香录(44)沈少真香录(45)沈少真香录(46)沈少真香录(47)沈少真香录(48)沈少真香录(49)沈少真香录(50)沈少真香录(51)沈少真香录(52)沈少真香录(53)沈少真香录(54)沈少真香录(55)沈少真香录(56)沈少真香录(57)沈少真香录(58)沈少真香录(59)沈少真香录(60)沈少真香录(61)沈少真香录(62)沈少真香录(63)沈少真香录(64)沈少真香录(65)沈少真香录(66)沈少真香录(67)沈少真香录(68)沈少真香录(69)沈少真香录(70)沈少真香录(71)沈少真香录(72)沈少真香录(73)沈少真香录(74)沈少真香录(75)沈少真香录(76)沈少真香录(77)沈少真香录(78)沈少真香录(79)沈少真香录(80)沈少真香录(81)沈少真香录(82)沈少真香录(83)沈少真香录(84)沈少真香录(85)沈少真香录(86)沈少真香录(87)沈少真香录(88)沈少真香录(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