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月饼走了。”林绘江说。
“嗯。”
“它是不是觉得我们太吵了？”
“可能。”
“那我们小点声。”
沈穆舟低头，在林绘江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样就没声音了。”沈穆舟说。
林绘江笑着闭上眼睛，手指攥住沈穆舟的衣领，回应了这个吻。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客厅的灯光很温暖，沙发上的两个人吻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饼和芝麻都睡着了。久到窗外的路灯从亮到暗。久到林绘江的手指从攥着衣领变成了抚墨着沈穆舟的后颈，久到沈穆舟的手指从环着腰变成了插进林绘江的发间。
沈穆舟放开林绘江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
“沈穆舟。”
“嗯。”
“你以后生气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摆筷子？”
“那我做什么。”
“吻我。”
沈穆舟看着林绘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有“我就是吃定你了”的笃定。
“你确定？”沈穆舟问。
“确定。”
“那如果我在外面生气呢？”
“那就等回家再吻。”
“如果我很生气呢？”
“那就吻久一点。”
沈穆舟看着林绘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林绘江。”
“嗯。”
“你是不是在教我怎么哄自己？”
林绘江眨了眨眼，笑了：“被发现了。”
沈穆舟叹了口气，把林绘江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不用教。”沈穆舟的声音很低很低，“我一直都知道怎么哄你。”
“怎么哄？”
“你。”沈穆舟说。
一个字。林绘江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窗外夜色温柔，客厅灯光暖暖，两只猫在卧室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沈穆舟抱着林绘江，林绘江靠着沈穆舟，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想动。
过了很久，林绘江开口了。
“沈穆舟。”
“嗯。”
“你现在还生气吗？”
“不生了。”
“为什么？”
“因为你回来了。”
林绘江把脸埋进沈穆舟的胸口，弯起嘴角。沈穆舟的手臂收紧了。
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林绘江的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订婚戒指，沈穆舟的无名指上也戴着。两枚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挨在一起，像两颗靠得很近很近的星星。
第18章 露脸
沈穆舟的直播间，从来没有开过摄像头。
从四年前注册账号到现在，一百五十万粉丝，没有人知道MZhou长什么样。他的直播界面永远只有游戏画面。粉丝们对他的想象，全部来源于他的操作、他的文字、以及偶尔出现的“Jiang”的只言片语。
有人猜他是个退役职业选手，有人猜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大叔，有人猜他其实是个女生只是用男性ID。最离谱的猜测是说MZhou是个AI，因为操作太稳定了，稳定到不像人类。
沈穆舟对这些猜测一概不理。不解释，不回应，不辟谣。你猜你的，他播他的。林绘江有时候会把这些评论翻出来念给他听，念到“MZhou是个AI”那条的时候，笑得趴在沙发上起不来。
“沈穆舟，他们说你是AI。”林绘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确实是，情感表达困难的那种。”
沈穆舟当时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放下杯子，看了林绘江一眼。
“我是AI，你是什么？”
“我是AI的妻子。”
沈穆舟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但那天晚上他发了一条动态，只有四个字：“不是AI。”
评论区炸了。有人说“M神居然辟谣了”，有人说“所以M神是真的有老婆”，有人说“Jiang呢Jiang在哪里”。
林绘江看到这条动态的时候，愣了很久。沈穆舟很少发动态，上一条是三个月前发的“猫又把沙发抓了”，配图是月饼的犯罪现场。再上一条是半年前发的“下雨了”，配图是窗台上的水杯。
这条“不是AI”，是沈穆舟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回应关于自己的猜测。因为他被说“情感表达困难”，而他不喜欢这个说法。不是因为他怕被误解，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林绘江。虽然林绘江是在开玩笑，但他不想让林绘江觉得，他真的情感表达困难。他只是对别人困难。对林绘江，一点都不困难。
周六晚上，林绘江在书房里装好了新买的电脑。
其实家里不缺电脑，沈穆舟那台配置已经很高了。但林绘江想和他一起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不想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客厅，隔着墙喊话。所以他瞒着沈穆舟定了一台同款主机，趁沈穆舟下午去学校的工夫，自己组装好了。
沈穆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书房里并排摆着两台电脑，愣了一秒。
“这是什么。”他指着新电脑问。
“我的。”林绘江坐在新电脑前，转了一下椅子，表情得意，“以后可以一起坐在书房打了。”
沈穆舟走过去，弯腰看了看主机的配置，又看了看显示器，最后看了一眼林绘江。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你一个人装的？”
“嗯。”
“电源线插对了？”
“插对了。我看了三遍教程。”
沈穆舟沉默了一下，伸手把主机后面的线全部检查了一遍。电源线插对了，显示器线插对了，网线插对了，音频线也插对了。他把每根线都按了一遍确认牢固，然后直起身。
“行了。”沈穆舟说。
“你这是在检查我的作业吗？”
“不是。是在确认你不会把电脑烧了。”
林绘江笑着踹了一下他的椅子，沈穆舟没躲开，被踹得往旁边滑了半米。
晚上八点，两个人坐在并排的电脑前，同时登录了游戏。沈穆舟习惯性地打开了直播软件，设置好游戏画面，确认摄像头关闭，然后点了开播。
这是他每次直播前的固定流程——检查一遍画面设置，检查一遍音频设置，确保只有游戏画面被录进去，确保没有任何个人信息暴露。麦克风他会开，但只是偶尔说几句简短的指挥，声音低沉简短，粉丝们早就习惯了。
但今天他漏了一个步骤。
因为林绘江在旁边。
平时他一个人直播的时候，会一项一项地检查，从第一项到最后一项，一个不漏。今天林绘江坐在他左边，新电脑的RGB灯光在机箱里流转，桌面上摆着他刚倒的热茶，椅子上放着他从客厅抱来的抱枕。一切都和平常不一样。
沈穆舟只检查了音频和画面，没有检查摄像头。
因为他的电脑摄像头从来都是默认关闭的，他用这台电脑直播了四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他太习惯了，习惯到觉得不需要检查。
林绘江开了一局游戏，沈穆舟跟了进去。两个人的角色在地图上站在一起，和平时一模一样。弹幕正常地刷着，有人在问“M神今晚打什么”，有人在喊“Jiang在吗”，有人在刷一些和游戏无关的表情包。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林绘江打完第一局，伸了个懒腰。
他举起手臂，仰头靠着椅背，脖子发出“咔咔”两声。然后他偏过头，想和沈穆舟说句话。
“沈穆舟，你觉不觉得今天这个地图——”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沈穆舟的直播软件界面上，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圆点。在那个标着“Camera”的图标旁边。
绿色的。
亮着的。
林绘江的大脑空白了一秒。他眨了眨眼，再看。还是绿的。他把目光移到沈穆舟脸上，沈穆舟正盯着游戏结算界面，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沈穆舟。”林绘江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你的摄像头。”
沈穆舟的手指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
“什么？”
“你的摄像头。绿色的。亮着的。”
沈穆舟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直播软件的界面——Camera图标旁边，绿色的圆点安安静静地亮着，像是在无声地说“你完了”。沈穆舟的手迅速移向鼠标，关闭摄像头，动作快得像在执行某种紧急避险程序。
然后他看了一眼直播时长。
开播到现在，五分钟。摄像头亮了五分钟。
弹幕已经疯了。
沈穆舟点开弹幕面板的时候，文字已经快到看不清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颜色从白色到黄色到红色，速度快到服务器差点没扛住。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M神露脸了？？？我没看错吧？？？”
“刚刚那个是谁？？？两个人？？？”
“左边那个是M神吧？右边那个是Jiang？？？”
“等等等等，右边那个好好看！！！那个侧脸！！！那个睫毛！！！”
“左边也好看啊！！左边那个下颌线我可以嗑一年！！！”
“他们刚才是不是在互相看对方？？？”
“所以M神长这样？？？开什么玩笑？？？游戏打得这么好还长这样？？？”
“这是人能拥有的颜值吗？？？”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M神为什么和Jiang坐在一起？？？”
“他们住一起？？？夫妻？？？真的是夫妻？？？”
“M神说过Jiang是他妻子，你们新来的？”
“妻子妻子妻子，所以Jiang就是他老婆！！！”
“两个人坐在一起打游戏，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我截图了我截屏了，虽然只有五分钟但我截了一百张。”
“求求M神把摄像头开回来，就开这一次，求你了。”
“M神你要是把摄像头关了我今天就不睡了。”
“已经关了。”
“真的关了，画面没了。”
“我不活了。”
沈穆舟看着这些弹幕，沉默了五秒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绘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微微发抖，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尖，在显示器的光里格外明显。
林绘江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沈穆舟。”
“……”
“你漏了一个步骤。”
沈穆舟没有说话。他的拇指在鼠标侧键上反复按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的动作，林绘江知道。
“四年了，”林绘江忍着笑，“你第一次忘记关摄像头。偏偏是今天。”
沈穆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懊恼，有无奈，有一点点“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笑我”的委屈。
林绘江看到那个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沈穆舟的手。沈穆舟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回握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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