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但弹幕已经捕捉到了。
“我靠，M神？虽然只有半张脸但是这个下颌线？？？”
“鼻子好高，睫毛好长，这是人类应该有的侧脸吗？”
“M神你要是这个颜值你早开摄像头早就千万粉了！！！”
“Jiang发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炫耀？”
“不是炫耀，是宣示主权。翻译：这是我的人。”
林绘江看着这条弹幕，笑了。他确实是在宣示主权。虽然沈穆舟从来不需要他宣示主权——这个人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对全世界说“我有主了”。但他还是想宣示。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个游戏打得最好的、长得最好看的alpha，是他的。
“沈穆舟。”
“嗯。”
“你刚才说我每天都在教你说话。”
“嗯。”
“那我今天教你一句新的。”
“什么。”
林绘江凑过去，嘴唇贴在沈穆舟的耳边，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你跟观众说，今晚最后一局，打完要陪妻子睡觉了。”
沈穆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他偏过头，看着林绘江那张笑得弯弯的脸，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手机屏幕。
弹幕还在刷。
“M神怎么不动了？”
“卡了吗？”
“是不是Jiang跟他说了什么？”
沈穆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在直播间公屏上打了一行字。
MZhou：今晚最后一局。打完陪妻子睡觉。
弹幕在那一瞬间静止了。不是没人发，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同一行字，然后所有人的手指都在同一时间停了一下。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速度快到屏幕上的文字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M神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陪妻子睡觉？？？妻子？？？Jiang？？？”
“我早就说了Jiang是他老婆你们现在才信？”
“这算官宣吗？这算官宣吧！！”
“四年老粉流下欣慰的泪水，我嗑的CP是真的。”
“不是真的，是真的真的。”
林绘江看着弹幕，把脸埋进沈穆舟的肩膀，笑得浑身发抖。沈穆舟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划掉了公屏，点了最后一局的匹配。
最后一局打得很顺。沈穆舟选了一个刺客，林绘江选了一个辅助。两个人从开局就掌控了节奏，抓人、推塔、拿资源，每一步都像提前商量好的。对面的打野被沈穆舟反了三次野，心态崩了，在公屏打了一行字：“对面打野你是不是开卦了？”
沈穆舟没有理他。
林绘江在公屏打了一行字：“他没有开卦，只是他老婆在帮他看小地图。”
对面打野发了一个问号。
然后对面打野退了游戏。
弹幕笑疯了。
“Jiang杀人诛心。”
“对面打野：我只是想打个游戏，为什么要被秀恩爱？”
“M神全程没说一句话，但我觉得他嘴角一定是弯着的。”
“肯定弯着，Jiang在旁边呢。”
游戏结束，胜利。结算界面出来的时候，沈穆舟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在直播间公屏上打了最后一行字。
MZhou：下了。晚安。
弹幕开始刷“晚安”“M神晚安”“Jiang晚安”。沈穆舟没有再看弹幕，关了直播，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林绘江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点点的弧度。
“沈穆舟。”
“嗯。”
“你刚才说‘陪妻子睡觉’的时候，手抖了。”
沈穆舟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你怎么什么都注意到了”的无奈。
“没有。”
“有。我看到了，你的手在打字的时候抖了一下。”
“那是手机震动。”
“手机没震动。”
沈穆舟不说话了。他把手臂从林绘江腰后抽出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沈穆舟。”
“又怎么了。”
“你害羞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
“热的。”
“空调开着呢。”
“那就是空调坏了。”
林绘江笑着靠回他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沈穆舟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咚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沈穆舟，你的一百五十万粉丝知不知道，他们的M神在关了直播之后，会变成一只只会说‘没有’‘热的’‘空调坏了’的复读机？”
沈穆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环上了林绘江的腰，收紧了一些。
“他们不需要知道。”沈穆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林绘江弯起嘴角，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下去。月饼和芝麻早就睡着了，两只猫依偎在沙发的另一端，肚皮一起一伏的，呼吸的节奏同步得像在做什么约定好的事情。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个人。
一百五十万粉丝看到的是MZhou和Jiang。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只是沈穆舟和林绘江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那些没有录进视频里的、没有写在公屏上的、没有让任何人看到的——清晨醒来时额头上的吻，深夜回家时留的那盏灯，下雨天绕路买的粥，生病时额头上的毛巾——那些才是真正的他们。
真正的他们，不需要被任何人看到。
只要彼此看到就够了。
第17章 萌混
沈穆舟生气的样子，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一般人发脾气，要么摔东西，要么大声嚷嚷，要么冷脸不理人。沈穆舟不摔东西——因为林绘江说过“东西摔坏了还得买，浪费钱”，他听进去了。他也不大声嚷嚷——因为从小到大，沈正渊教他的第一条就是“高声不代表有理”，他也听进去了。他更不会冷脸不理人——因为对林绘江，他冷不过三分钟。
所以沈穆舟生气的时候，会变成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他会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比如把月饼从地上抱起来，举到眼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猫。月饼被他举得莫名其妙，四条腿悬空蹬了蹬，用眼神问他“你有病吗”，他也不放手。比如把冰箱里所有的菜都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料理台上，再整整齐齐地放回去。比如把遥控器按顺序排成一排，从大到小，从黑到白。
林绘江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以为沈穆舟只是无聊。后来他观察了几次，发现这些行为有一个共同的前提条件——沈穆舟生气了。而且生气的对象是林绘江本人。
“你为什么生气？”这四个字，林绘江问过很多次。
沈穆舟的回答永远是同一个：“没生气。”
语气很平，表情很淡，但他的手正在把茶几上的杯子摆成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林绘江看着他摆杯子，忍住笑，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没生气？”
“没有。”沈穆舟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到三角形的顶点上，退后一步，看了一眼，觉得不够正，又往前挪了两毫米。
“那你为什么要把杯子摆成三角形？”
“我喜欢三角形。”
“你之前不喜欢。”
“现在喜欢了。”
林绘江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看着沈穆舟和那三个杯子较劲。他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但他用手背挡了一下，没让沈穆舟看到。
这是上周的事。起因很简单——林绘江和温棠约了下午茶，本来答应沈穆舟六点之前回家，结果温棠拉着他逛了一家新开的手账店，又吃了一顿饭，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沈穆舟全程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催他。但林绘江推开门的瞬间，就感觉到家里的空气不对。不是冷，是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月饼和芝麻并排蹲在玄关，用同款表情看着他，像是在说“你完了”。
林绘江换了鞋，走进客厅。沈穆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局已经结算了的游戏——输了。他输了游戏从来不生气，输赢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据。但他现在的表情，比输了十局游戏还难看。
“我回来了。”林绘江试探着说。
沈穆舟没抬头，目光停在手机屏幕上。
“路上堵车了。”林绘江走到他身边坐下。
沈穆舟还是没说话，但拇指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这是他烦躁时的小动作，林绘江早就摸透了。
“温棠拉我去逛了一家店，所以耽误了。”
沈穆舟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但林绘江看到了——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不是平时的抿法，是那种“想说什么但忍住了”的抿。
“几点了。”沈穆舟问。
林绘江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五十。”
“你几点出门的？”
“下午两点。”
“六个小时五十分钟。”
“……你算得这么清楚？”
“没算。”沈穆舟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电视打开了，他看了一秒，又关了。把遥控器放回去的时候，他顺手把茶几上的几本书摞整齐了，大的在下，小的在上，书脊对齐。
林绘江看着那摞被摆得整整齐齐的书，心里了然——沈穆舟生气了。不是暴怒，不是冷战，是那种“我很不高兴但我不会说你因为我不想显得我很小气”的闷气。这种气不会伤人，但会把家里的东西变得异常整齐。
“沈穆舟。”
“嗯。”
“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书摞这么整齐？”
“书本来就该摞整齐。”
“你平时都是随手放的。”
沈穆舟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下。他看了林绘江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被戳穿的狼狈，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人总是会变的。”沈穆舟说。
林绘江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穆舟看着他的笑，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又一样一样地放回去。不是在做菜，是在整理。黄瓜从第二层挪到第三层，鸡蛋从门上的蛋格里拿出来数了一遍又放回去，牛奶盒的开口朝同一个方向。
林绘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笑得肩膀直抖。
“沈穆舟，你在干什么？”
“整理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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