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沈穆舟爸爸亲口承认了！！！”
“爸爸小爸合体回复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沈穆舟和林绘江同时出现在论坛里？”
“爸爸小爸，你们什么时候把婚礼视频发出来？”
“爸爸小爸，我可以去你们家看看月饼和芝麻吗？”
“爸爸小爸，你们的CP文我写了三十章了，要不要看看？”
林绘江看到最后那条，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他靠在沈穆舟的肩膀上，把手机举到沈穆舟面前：“你看，有人说写了三十章我们的CP文。”
沈穆舟看了一眼那条回复，沉默了一下。
“什么CP文？”
“就是写我们两个的同人小说。”
“写了什么？”
“不知道。我没有点进去看。”
“你想看吗？”
林绘江想了想：“想。”
“那就看。”
“你看吗？”
沈穆舟沉默了一下：“……你看完告诉我。”
林绘江笑着点开了那条回复里的链接，跳转到了一个同人文的页面。标题是——《舟渡江海》。林绘江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愣了一下——这是论坛上那个常年霸榜的CP楼的名字。他抬头看了沈穆舟一眼。
“你看过这个吗？”
“没有。”
“那你看标题。”
沈穆舟凑过来看了一眼。《舟渡江海》。沈穆舟的舟，林绘江的江。他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绘江往下翻。第一章 的标题是“从一岁起”，下面写着一行字：“他们从一岁就认识了。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伸手揪住了他的衣服。”林绘江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沈穆舟一眼，沈穆舟也在看。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林绘江看到沈穆舟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穆舟。”
“嗯。”
“这个写的是我们。”
“嗯。”
“你要看吗？”
“嗯。”
“那一起看。”
“好。”
林绘江往下划了一页。窗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手机屏幕上。林绘江靠在沈穆舟的肩膀上，沈穆舟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两个人就着那一小块亮着的屏幕，安静地读起了别人写的他们的故事。夜渐渐深了。论坛的热度还在持续上升，帖子的标题已经被版主加粗加红置顶了，旁边多了一个“HOT”的角标，后面跟着一个数字——从建楼到现在，正好一年。林绘江看着那个“HOT”旁边的小字，忽然想起了一年前他们刚出现在论坛上的样子。那时候的帖子还有人问“沈穆舟是谁”“林绘江是谁”，现在满屏只剩“爸爸小爸我出生了”。
他看了一会儿同人文，打了个哈欠。沈穆舟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茶几上。
“困了？”
“嗯。”
“睡吧。”
“你还要看那个帖子吗？”
“不看了。”
“为什么？”
“因为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沈穆舟看着他，伸出手，把他垂到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
“知道他们叫我们爸爸小爸。”
林绘江弯起嘴角，靠进他的怀里。沈穆舟的手臂环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茶几上那部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屏幕上是那个帖子，满屏的“爸爸小爸我出生了”还在持续增加，像一条不会停的河流。林绘江看着那道光，又看了看沈穆舟的下巴，闭上了眼睛。他想，论坛上那些人不知道，他们会把这个名字用很久很久。久到他们真的当了爸爸小爸，久到他们的孩子也学会了叫他们爸爸小爸，久到那些在论坛上刷“爸爸小爸我出生了”的人，可能都已经忘了这一晚。但他们会记得。那些屏幕上的字，那些叫爸爸小爸的人——他们不是真的孩子。但他们那一刻的喜欢，是真的。
第36章 备婚
婚礼定在明年春天。
城东那个庄园，沈清辞说花园里有一棵玉兰树，春天开花的时候满院都是香的。林绘江和沈穆舟去看过一次——那天天气很好，初冬的风还带着凉意，玉兰树还没开花，但枝头已经鼓起了一颗一颗浅绿色的花苞，像一串串还没被点亮的小灯。
“春天的时候，会开满一树白花。”庄园的管家站在旁边说。
林绘江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沈穆舟说：“到时候这里肯定很好看。”
沈穆舟也仰头看了看树，又看了看林绘江。
“你更好看。”
林绘江的耳朵红了，伸手在沈穆舟的腰上掐了一下。管家假装没看见，低头翻手里的本子。
场地定了之后，事情就开始一件一件地来了。请柬、菜单、花艺、音乐、座位安排、伴手礼——每一件事都需要人定。林绘江本来以为会忙得焦头烂额，结果发现两边家长已经把大部分事情都分好了。
沈清辞负责花艺。他列了一张单子，上面写了十几种花，旁边标注了花期、颜色、和栀子花的搭配效果。林绘江看到那张单子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上面不仅有栀子花，还有铃兰、白玫瑰、小苍兰，每一朵都是白色的，深浅不一，在纸上像一幅还没画完的水彩。
“小爸，你什么时候列的这个？”林绘江问。
“上个月。”沈清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婚礼的花不能只有栀子花。栀子花是主花，旁边要有别的花托着。”
林绘江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小爸连花怎么搭配都想好了”。
林栀负责菜单。他打电话给林绘江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是“穆舟有没有什么不吃的东西”，第二句话是“你们两个要不要在婚礼上吃一口自己的蛋糕”。林绘江说“蛋糕不都是切完就给大家分了吗”，林栀说“那是别人的婚礼，你们的蛋糕你们自己先吃一口”。林绘江笑了，说“好”。
沈正渊负责场地和灯光。他去庄园实地看了三次，每一次都拍了照片发在家庭群里，问“舞台放在这边怎么样”“灯光从这个方向打会不会更好看”“音响有没有必要再换一套”。沈清辞在群里回了一句“你看着办就行”，沈正渊说“不行，你看过才行”。每次沈清辞说“你定”的时候，沈正渊都会再多问一句。不是不信任自己，是怕万一看漏了什么，沈清辞会不满意。
林砚洲负责预算。他没有发消息问任何人，只给林绘江打了一通电话：“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想用什么用什么。”
林绘江说：“爸，你不用什么都包——”
林砚洲打断了他：“不是包。是给你的。”
电话挂了。林绘江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转头对旁边正看手机的沈穆舟说：“你爸负责场地灯光，我爸负责钱，小爸负责花，林栀爸爸负责菜。我们负责什么？”
沈穆舟抬起头看着他：“负责说‘好’。”
林绘江笑了，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沈穆舟肩膀上。沈穆舟的手臂环上他的腰。
请柬的设计，林绘江纠结了三天。他在网上翻了几百张请柬模板，存了四十几张图，最后一张都没选上。沈穆舟看完他手机里那四十多张存图，又看了看他还在继续翻的表情，伸手把手机拿走了。
“我来弄。”沈穆舟说。
“你弄？”
“嗯。”
“你知道我要什么样的吗？”
“知道。”
“什么样？”
沈穆舟打开平板，画了一幅草图。很简单——白色的底，左上角一朵浅灰色的栀子花轮廓，右下角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和日期。中间的留白很大，像一扇还没被推开的窗。林绘江看着那幅草图，很久没说话。沈穆舟也没有催他，就让他看。
“像你画的。”林绘江说。
“不好看？”
“好看。就是像你。”
“那就是好看。”
林绘江弯起嘴角，把那张草图发给了打印店。后来打印店的人打电话来确认细节，说“这个设计很特别，是您自己画的吗”，林绘江说“不是，是我未婚妻画的”。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说“那您的未婚妻很有品味”。林绘江挂了电话之后笑了很久，因为“品味”这两个字用在沈穆舟身上，让他觉得又好笑又贴切。
伴手礼是三样东西。
一小瓶桂花蜜，是去年秋天林栀和沈清辞一起做的，桂花来自沈家老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两个人那天摘了一上午的桂花，沈正渊在旁边递篮子、扶梯子、把掉在地上的花瓣捡起来。林栀说“明年多酿一点，给孩子们留着用”，沈清辞说“嗯”。那时候林绘江还不知道他们会用在哪里，现在知道了。每一瓶桂花蜜都装得满满当当，琥珀色的蜜在瓶子里微微晃动，像一小块被留下来的秋天。
一对栀子花形状的香薰蜡烛，是林绘江和温棠一起选的。温棠陪他试闻了十几个味道，最后挑了一款最淡的，不冲鼻子，像夏天的风轻轻吹过花丛。温棠说“太浓了会让人觉得你在炫耀”，林绘江说“我只是想让来的人觉得舒服”。温棠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还有一枚栀子花胸针。纯金的，沉甸甸的，小小的栀子花造型，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做得很薄，边缘带着微微的弧度，像一朵真的栀子花被缩小了、凝固成了金子。花蕊处嵌着一颗极小的珍珠，在光里会亮一下，像一滴露水凝在花瓣上。胸针是沈正渊找人做的。纯金，实心的，拿在手心里能感觉到分量。沈正渊上周去了一趟沈氏集团旗下的珠宝工坊，跟设计师聊了一个下午，画了三版图稿，最后选定了这一款。工坊的人说“纯金的胸针做伴手礼，成本不低”，沈正渊说“按这个做”。
林绘江看到成品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他记得沈正渊那天在家庭群里发过一句“伴手礼加一个胸针，你们觉得怎么样”，所有人都回了“好”，只有沈清辞回了一个“嗯”。那时候他以为沈正渊说的是那种普通的胸针，批量定制的，镀一层金了事。但这一枚不是。这一枚是纯金的，沉甸甸的，每一片花瓣的弧度都不一样，像一朵真的栀子花被放进了金子里。
他问沈穆舟：“你知道你爸做了这个胸针吗？”
沈穆舟看了一眼：“知道。”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上上周。他问我好不好看。”
“你怎么说的？”
“好看。你戴更好看。”
林绘江笑了。他把三件伴手礼摆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左边是琥珀色的桂花蜜，中间是金色的栀子花胸针，右边是白色的香薰蜡烛。他把照片发到了家庭群里。
【林绘江：伴手礼样品到了。桂花蜜、蜡烛、胸针。】
林栀第一个回复：【桂花蜜的颜色好看。明年再给你们做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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