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吃吗？”林绘江问。
“不吃。”
“为什么？”
“不想。”
“你尝一片。新口味。”
“不吃。”
林绘江拆开了那包薯片，拿出一片，递到沈穆舟嘴边。沈穆舟偏了一下头，没张嘴。林绘江又往前送了送，都快碰到他嘴唇了，他还是没有张嘴。
“就一片。”
“不吃。”
“真的好吃。”
“你吃就行。”
林绘江看着他，觉得有点奇怪。沈穆舟平时虽然不爱吃零食，但林绘江递到他嘴边的东西，他基本都会吃。魔芋爽吃过，烤面筋吃过，章鱼小丸子也吃过。今天为什么不吃？
“沈穆舟。”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吃？”
“不想吃。”
“你平时不想吃也会吃的。”
沈穆舟看了他一眼，移开了目光：“今天不想。”
林绘江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意识到——沈穆舟真的生气了。不是因为他不吃薯片，是因为他回答“不想”的时候，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是沈穆舟“我在生气但我不会说”的标志性动作。林绘江放下薯片，走到沈穆舟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沈穆舟。”
“嗯。”
“你在生气。”
“没有。”
“你生气了。你的嘴角抿起来了。”
“没有。”
“有。你现在就在抿。”
沈穆舟没有否认，但他的嘴角抿得更紧了。
林绘江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早上出门的时候，沈穆舟说“下午早点回来”，他说“好”。下午他在超市逛了一个多小时，又去温棠家坐了一会儿，到家已经快六点了。比沈穆舟说的“早点”晚了两个小时。沈穆舟没有打电话催他，没有发消息问他，但他回来的时候，沈穆舟在书房里。不是打游戏，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有看。林绘江叫他吃饭的时候，他放下书走出来，吃得很安静。然后现在，他站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零食，说“不想吃”。
“你是因为我回来晚了生气？”林绘江问。
沈穆舟没有说话。
“沈穆舟，我回来晚了是因为温棠拉我去他家坐了一会儿——”
“我知道。”
“你知道？”
“你发了朋友圈。在他家拍的。”
林绘江愣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确实发了一条朋友圈——温棠家新养了一只猫，他拍了一张照片发了，配文是“好可爱”。那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沈穆舟会看到，更没想到沈穆舟会因为这个生气。
“你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
“嗯。”
“然后你就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生气？”
沈穆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早点回来。”
“我说了。”
“你说四点。五点四十回来的。”
“那……晚了两个小时。但我在超市给你买了零食——”
“我不要零食。”
林绘江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沈穆舟生气的不是他回来晚了，不是他发了朋友圈，甚至不是他买了一堆他自己不爱吃的零食。是他说了“早点回来”，但没有做到。沈穆舟在等他。等了两个小时。等他回来，等他解释，等他走过来。林绘江心里涌上一股又软又酸的东西。他伸手捏了捏沈穆舟的耳朵。
“沈穆舟。”
“嗯。”
“我错了。”
沈穆舟没有说话。
“我不该说四点回来然后五点四十才到。”
“嗯。”
“我下次会准时。”
“嗯。”
“你原谅我了吗？”
沈穆舟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林绘江等了几秒，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他的嘴角又抿了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林绘江看着他那张写着“我还在生气但我想原谅你”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嘲笑，是好笑。沈穆舟生气的时候像一只在沙发上盘着不让你摸的猫——它想被摸，但它不想让你看出来它想被摸。林绘江弯起嘴角，凑过去，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沈穆舟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林绘江又亲了一下。这次慢了一点，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停了两秒。沈穆舟还是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回应。
“沈穆舟。”
“嗯。”
“你转过来。”
沈穆舟转过来，面对着林绘江。林绘江看着他的眼睛，双手捧着他的脸，慢慢地靠近他。他的嘴唇快要碰到沈穆舟的嘴唇的时候——沈穆舟把嘴抿上了。抿得紧紧的，像一道被锁住的城门。嘴唇收成一条线，整个嘴巴都缩了进去，嘴角往下压着，表情写着“我真的还在生气”。
林绘江的嘴唇停在离他嘴唇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他看着沈穆舟那张抿得紧紧的嘴，愣了一秒。然后他退了回去，看着沈穆舟的脸。
“你抿嘴了。”
“嗯。”
“你不让我亲。”
“嗯。”
“为什么？”
“因为我在生气。”
“生气的时候不能亲？”
“生气的时候亲，就不气了。”
“那不是正好吗？”
沈穆舟看着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还是抿着的，收得紧紧的，像一道被锁住的城门。林绘江看着他那张又好笑又认真的脸，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这个人可爱炸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凑过去，嘴唇试探性地碰了一下沈穆舟抿紧的嘴角。沈穆舟没有躲，但他的嘴还是抿着的。林绘江又碰了一下，还是抿着的。林绘江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感受着那种“紧抿”的触感，像亲了一块软软的、有温度的石头。
“沈穆舟。”
“嗯。”
“你打算抿多久？”
“到你认错为止。”
“我认过了。”
“那到我原谅你为止。”
“你什么时候原谅我？”
沈穆舟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林绘江看着他，笑了。他凑过去，在沈穆舟抿紧的嘴唇上又亲了一下。这一次他亲得久了一点，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感受着那种微凉的、紧抿的触感。沈穆舟的眼睫毛颤了一下，但他没有张嘴。
林绘江退开，看着他的脸。
“沈穆舟。”
“嗯。”
“你嘴抿得这么紧，怎么喝水？”
“不喝。”
“你渴了怎么办？”
“渴了也不喝。”
“那你喉咙会干。”
“干了也不喝。”
“你晚上会口渴的。”
“那晚上再说。”
林绘江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太可爱了。不是那种让人尖叫的可爱，是那种让人又想笑又想抱的可爱。他伸手捏了捏沈穆舟抿紧的嘴角，沈穆舟没有躲，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绘江。”
“嗯。”
“你捏我。”
“嗯。我捏了。”
“你还在笑。”
“嗯。我笑了。”
沈穆舟看着他，嘴唇抿得更紧了。但林绘江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尖，在客厅的灯光里格外明显。林绘江看着那双红透的耳朵，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把脸埋进沈穆舟的肩膀，整个人笑得发抖。沈穆舟站在那里，任由他靠着，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住他。他只是站在那里，嘴唇抿着，耳朵红着，像一个正在努力维持生气状态但身体已经出卖了他的人。
“沈穆舟。”
“嗯。”
“你还在生气吗？”
“……嗯。”
“你的耳朵红了。”
“热的。”
“客厅没开空调。”
“那就是你靠得太近了。”
“是你先站在这里的。”
沈穆舟没有回答。林绘江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沈穆舟的目光落在窗外，但嘴角的角度已经没那么紧了。林绘江踮起脚尖，在他的耳垂上亲了一下。沈穆舟的身体抖了一下，肩膀缩了起来，像被电了一下。
“林绘江。”
“嗯？”
“你干什么。”
“亲你。”
“不要亲耳朵。”
“为什么？”
“因为耳朵……”
沈穆舟没有说下去。林绘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耳朵是沈穆舟最敏感的地方。每次他耳朵红的时候，都是他心软的时候。林绘江弯起嘴角，又在他的耳垂上亲了一下。沈穆舟的肩膀又缩了一下，他偏过头躲开了，但林绘江的手捧着他的脸，把他转了回来。
“沈穆舟。”
“嗯。”
“你现在还生气吗？”
沈穆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小小的，但很清楚。嘴唇还是抿着的，但角度已经没那么紧了，像一道被撬开了一点点缝隙的城门。
“……不气了。”
林绘江笑了。他凑过去，在沈穆舟的嘴角亲了一下。这一次，沈穆舟的嘴唇没有抿。他张开了嘴，林绘江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感受到的是温热的、柔软的、不再紧闭的触感。沈穆舟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把他拉近了一点。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在客厅的灯光下，安静地吻了一会儿。月饼蹲在沙发靠背上，用那双蓝眼睛看着他们。芝麻蹲在月饼旁边，歪着头看着。两只猫谁也没有叫，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沈穆舟放开林绘江的时候，两个人的耳朵都是红的。
“沈穆舟。”
“嗯。”
“你下次生气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抿嘴？”
“为什么？”
“因为你抿嘴的样子太好笑了，我忍不住想亲。”
“那你还亲。”
“就是因为太好笑了才亲。”
沈穆舟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那你下次不要迟到。”
“好。”
“准时回来。”
“好。”
“回来的时候，先亲我。”
“你不是说生气的时候亲就不气了吗？”
“那是你说的。”
“你刚才也没躲。”
沈穆舟不说话了。他松开林绘江，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打开游戏，但没有玩。他只是把手机握在手里，目光落在屏幕上，但什么都没有看。林绘江走到他身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
“沈穆舟。”
“嗯。”
“薯片还吃不吃了？”
“……吃。”
“那我去拿。”
“嗯。”
林绘江站起来，走向餐桌，拿起那包新口味的薯片，又拿了一瓶水。他走回来，在沈穆舟旁边坐下，拆开薯片，拿出第一片，递到沈穆舟嘴边。沈穆舟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咽下去，没有说话。林绘江看着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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