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还行。”
“还行就是不好？”
“……好吃。”
林绘江弯起嘴角，又拿了一片递过去。沈穆舟又吃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林绘江喂一片，沈穆舟吃一片。月饼从沙发靠背上跳下来，蹲在两个人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们。芝麻跟在后面，也蹲下来，仰着头看。
“月饼也想吃。”林绘江说。
“猫不能吃薯片。”
“我知道。但它看着。”
沈穆舟看了一眼月饼，伸手摸了一下它的头。月饼被摸了，没有躲，但它还是看着林绘江手里的薯片。
“它还在看。”林绘江说。
“看了也不能吃。”
“那你别当着它的面吃。”
沈穆舟沉默了一下，把薯片袋子从林绘江手里拿过来，放在自己另一侧，背对着月饼。月饼看着薯片袋子被拿走了，沉默了。它站起来，转身走了。芝麻跟在后面，也走了。两只猫一前一后地走进卧室，跳上床，挤在一起。林绘江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笑了一下。
“它们生气了。”
“嗯。”
“和你一样。”
“我没生气。”
“刚才还在生气。”
“现在不气了。”
“为什么不气了？”
沈穆舟偏过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薯片。”林绘江笑了。他笑得靠在沈穆舟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沈穆舟没有推开他，也没有笑，但他伸出一只手，环住了林绘江的腰。
“沈穆舟。”
“嗯。”
“你生气的时候不要抿嘴了。”
“那抿什么？”
“抿嘴唇也行。但不要抿那么紧。”
“为什么？”
“因为我亲不到。”
沈穆舟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在林绘江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抿嘴。
第32章 哥哥
沈穆舟比林绘江小两个月。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因为沈穆舟在外面的样子——高冷、沉稳、话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没有人会把他和“弟弟”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但事实就是事实。沈穆舟出生在十一月，林绘江出生在九月。两个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差得不多，但确实是差。
沈穆舟从来不叫林绘江“哥哥”。从小到大，他叫“林绘江”，叫“你”，叫“喂”。偶尔在易敢期的时候会叫一声“绘江”，但“哥哥”这两个字，他从来没有说出口过。林绘江也没有提过。他习惯了，觉得沈穆舟不叫也挺好，因为每次脑补沈穆舟叫他“哥哥”的样子，他都会在脑子里笑出声。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穆舟的手臂环着林绘江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电影放了一半，林绘江看得很认真，沈穆舟的心思不在电影上。他的手指在林绘江的腰侧画着圈，一圈一圈的，慢悠悠的，带着某种暗示。
“林绘江。”
“嗯。”
“你困不困？”
“不困。”
“那电影看完了干什么？”
“睡觉。”
沈穆舟的手指停了一下：“……不看点什么别的？”
“看什么？”
沈穆舟没有回答。但他低下头，在林绘江的颈侧亲了一下。林绘江的脖子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沈穆舟又亲了一下，这一次在耳垂上。林绘江的肩膀动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
“沈穆舟，你干什么？”
“看电影。”
“你看的是电影还是我？”
“电影。顺便看你。”
“你看电影的时候亲我耳朵？”
“电影太长了。”
林绘江看着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把沈穆舟的脸推开，转过头继续看屏幕。
“看电影。别闹。”
沈穆舟安静了两分钟。但他的手指又开始在林绘江的腰上画圈了，一圈一圈的，比刚才更快了一些。林绘江抓住他的手，按在沙发上。
“沈穆舟。”
“嗯。”
“你手老实一点。”
“老实了。”
“你手指还在动。”
“那是手指自己的习惯。”
“你的手指还有自己的习惯？”
“嗯。它们也想你。”
林绘江的耳朵红了。他偏过头瞪着沈穆舟，沈穆舟的表情很无辜，像在说“我只是陈述事实”。林绘江深吸了一口气，把沈穆舟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沈穆舟，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今天想亲你。”
“电影还在放。”
“可以暂停。”
“不暂停。”
“那等放完？”
“放完就睡觉。”
“睡觉的时候也可以亲。”
“睡觉的时候不行。睡觉就是睡觉。”
沈穆舟沉默了一下。他看着林绘江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让林绘江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把脸凑过来，嘴唇贴着林绘江的耳朵，声音很低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哥哥。”
林绘江整个人僵住了。他手里的抱枕差点掉在地上，大脑空白了三秒。他转过头，看着沈穆舟的脸。沈穆舟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微微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他的反应。
“你叫我什么？”林绘江的声音有些发飘。
“哥哥。”
“你再说一遍。”
“哥哥。”
林绘江的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尖。他看着沈穆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沈穆舟，那个在外面连笑都不太会的alpha，那个从小叫他“林绘江”、偶尔叫“绘江”的沈穆舟，刚才叫了他两遍“哥哥”。
“沈穆舟。”
“嗯。”
“你为什么突然叫我哥哥？”
“因为你比我大。”
“你从来没叫过。”
“今天想叫。”
“为什么今天想叫？”
沈穆舟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更低了：“因为哥哥不让我亲，叫了哥哥之后，哥哥可能会让我亲。”
林绘江看着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着火了。他看着沈穆舟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听着他嘴里说出来的那句“哥哥”，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犯规。他伸手捂住了沈穆舟的嘴，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了一口。
“沈穆舟。”
“嗯。”声音闷闷的，从林绘江的手掌下面传出来。
“你不要再叫了。”
“为什么？”
“因为你叫了之后，我没办法拒绝你。”
沈穆舟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他不常笑，但此刻他眼尾的弧度是明显的——像是一弯很浅的、被月光照过的湖。林绘江看着他那个微弯的眼睛，手从他的嘴上拿开了。沈穆舟的嘴唇自由了，但他没有继续叫“哥哥”，他只是凑过来，在林绘江的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然后他靠回了沙发上，手臂重新环上林绘江的腰。
“电影还看吗？”沈穆舟问。
林绘江看了他一眼：“……看你。”
沈穆舟的嘴角弯了一下。林绘江看着他的笑，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失空了。他把脸埋进沈穆舟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沈穆舟。”
“嗯。”
“你从哪里学来的？”
“什么？”
“叫我哥哥。”
“没学。本来就会。”
“你会了二十年没用过？”
“不知道用了之后会这样。”
“哪样？”
沈穆舟想了想，用了一个很准确的词：“好用。”
林绘江在他肩膀上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沈穆舟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动，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月饼从卧室走出来，蹲在沙发对面，用那双蓝眼睛看着他们。芝麻跟在后面，也在月饼旁边蹲下来。两只猫谁也没有叫，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像在看一场不需要声音的电影。
“沈穆舟。”
“嗯。”
“你以后还会叫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想让我亲的时候。”
“我不想让你亲的时候呢？”
“那就不叫。”
林绘江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是策略。”
“什么策略？”
沈穆舟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叫哥哥=亲。不叫=不亲。你自己选。”
林绘江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笑着凑过去，在沈穆舟的嘴角亲了一下。
“沈穆舟。”
“嗯。”
“你赢了。”
沈穆舟的嘴角弯了起来。他没有说话，但他把林绘江抱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靠在一起，沙发对面蹲着两只猫，电影已经放完了，屏幕上的滚动字幕在客厅里投下一片不断变换的光影。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月饼的尾巴上，落在芝麻的耳朵上。林绘江在沈穆舟的怀里放松下来，嘴角弯着，耳朵还红着，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沈穆舟。”
“嗯。”
“你下次想亲我的时候，不用叫哥哥。”
“那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就行。”
“叫名字你会让我亲吗？”
“会。”
“那叫哥哥你会让我亲得更久吗？”
林绘江偏过头看着他，沈穆舟的表情是认真的，那种“我在认真提问”的认真。林绘江的耳朵又红了，他把脸转回去，声音闷闷的。
“……会。”
沈穆舟的嘴角弯了起来。他低下头，在林绘江的发顶亲了一下。
“知道了。”沈穆舟说。
林绘江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沙发对面的两只猫身上。电影滚动字幕结束了，客厅暗下来，只有月光照着他们。沈穆舟的手指在林绘江的腰侧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然后停住了。
“林绘江。”
“嗯。”
“晚安。”
“晚安。”
沈穆舟关掉了客厅的灯。两个人靠在一起，没有回卧室，就在沙发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的被子。月饼从沙发对面站起来，跳上沙发，在林绘江的脚边盘成一团。芝麻跟在后面，挤在月饼旁边，把脑袋枕在月饼的肚皮上。两只猫的呼吸同步了，一起一伏，像两颗在一起跳动的心脏。客厅安静极了，只有空调运转的低响和两只猫的呼噜声。
林绘江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沈穆舟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很轻，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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