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醋？嗯？直男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钟乐天不爽，“你哪只眼睛……”
被徐舟竖起的一根食指抵了上去，“嘘……”
而后眼睁睁瞧着徐舟低下头，隔着他自己的指尖，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我两只眼睛都是雪亮的，相信你也是，我到底钟情哪一个，你最清楚不过了对不对？”
钟乐天：“呜呜。”
这表情太引人犯罪。
徐舟置于钟乐天唇上的那只指尖忍不住轻轻摩挲，湿润又柔软的触感令他喉结剧烈颤动，嗓音喑哑难耐，语气却一再温柔：
“乖一点儿，等会带你们一起回家，我亲自下厨，难道你不想念我的手艺？响油鳝糊？四喜烤麸？还是桂花糖藕？”
“呜呜。”钟乐天眼睛眨啊眨，终于，徐舟放开了他。
钟乐天狠狠瞪他一眼，揉了揉酸酸的腮帮，像是小猫洗脸似的，声音低低又娇娇：
“嗯……桂花糖藕。”
-
“徐医生，你知道吗？我们家Felix啊，从小最喜欢的就是甜食了，尤其是那道桂花糖藕，每次我和他daddy去国外陪他，都要做了又做。”
或许是刚刚的那道“误听”，让钟太太对大儿子的想念加剧，勾起了谈兴，不等徐舟问起，她便自顾自的回忆起来。
“他daddy总说呀，小孩子不可以吃太多糖，不然牙齿会坏掉，可我们家Felix太会撒交，乖乖在我们怀里扮小猫，我们便又不忍心了，算了，孩子嘛，宠着也就是了，又不需要他继承家业，高高兴兴的过一辈子也挺好。”
徐舟静静聆听。
作为一道典型的海市本帮菜，桂花糖藕很受本地人喜欢。
连本地狗钟美丽也能吃上小两块，更不用提刚刚还要求吃这道菜的小醋王。
“嗯……”他正要说点儿什么，又被钟太太后面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忍不住挑了下眉。
什么？
Felix不需要继承家业？
如果他没记错，这位Felix可是钟太太和钟先生的长子！
“冒昧问一下，Felix是一直养在国外吗？”徐舟深觉钟太太不经意说出口的话才是重点。
“您别怪我多嘴，他……是身体方面有什么缺憾吗？所以您和钟先生格外偏疼些？连偌大的家业都不舍得他去操劳。”
钟太太怔了下，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刚刚还笑眯眯的她一瞬间正色起来，随后又苦笑着摇摇头。
“不，没有，什么都没有，Felix是个好孩子，漂亮可爱又懂事，从他降临到我们身边，我和老钟就是那样的疼爱他，他想做小王子，我们就为他购置城堡，他想成为一个小绅士，我们就送他去读皇家学校。”
诡异。
太诡异了。
一个正常的母亲在提及自己对孩子有多疼爱的时候，绝不该是一副后悔亏欠恨不能弥补的表情。
且有钟嘉懿小少爷的真实情况为佐证，钟家夫妇真正应该后悔亏欠的人，绝不该是那个予取予求的Felix。
“钟阿姨，您……”
“别问，什么都别问，Felix和嘉懿都是我的孩子，我哪个不疼呢？”钟太太不知道又想起什么，直直捂住了胸口。
“可是为什么两个人都如此的怨恨我？小徐，让我安静一会儿，只有在你这儿，我这颗心才能不这么难受。”
徐舟默默无言。
与其说钟太太是来找他看病，不如说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情绪倾泄出口。
很快，三个小时过去了。
钟太太从诊疗床上坐起来时，像是做完了一场大梦，眼角还挂着新鲜的湿意。
“小徐，今日辛苦你了，这份诊金我会让秘书单独打到你的账户。”
言外之意，保密。
徐舟闻弦声而知雅意，“您只是到这边逛街，顺路来我这里歇个脚。”
钟太太收拾好着装，又恢复成贵妇人的雍容模样，点点头，“前门有些吵，你还是将我送到后门吧，我车就停在那儿。”
-
“看到那辆车了没，我们徐医生今天的重要客人就开这个来的，宋医生说全球限五辆，还是罕见的小王子涂装，贵上天了呢。”
卉卉每日的工作量就那么多，闲来无事到休息室里找钟乐天扯闲篇，示意他看向后门的一角。
“喏喏喏，出来了，快看，哇，真有气质啊，头发丝感觉都香香的，她脚上那双鞋得有十公分吧？豪门贵妇人可真不好当，要我早摔个大马趴了。”
有人在看热闹，有人一瞬间紧绷起心房。
那辆车都不需要第二眼，钟乐天就能确认，那是mummy送他的十九岁生日礼物。
如同石化一般，他呆呆的看着mummy的背影，连她身侧的徐舟都仿佛不入眼了。
想念、渴望、不解、悔恨。
还有一些下意识涌上来的担心，一瞬间将钟乐天淹没，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钟美丽的脊背。
小黄狗在梦中惊醒，担忧的上前舔他。
卉卉也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拿纸巾。
就连送完钟太太的徐舟回到这边，见此情景，也是措手不及。
顾不上卉卉在身侧，上前赶走钟美丽，扯着钟乐天的胳膊，强行将他揽在怀里，脑袋搁置在颈窝，双手绕过他的身体，抱孩子那般，轻轻抚墨他的后脑。
“等急了是不是？还是做噩梦了？没事的，baby，我在，我在……”
第32章 “放心，不只有情人可以牵手。”
“你……为什么叫我baby……”
在卉卉充满八卦的神情中被徐舟抱上彻，钟乐天仍旧沉浸在无法言喻的悲伤当中，以至于迫切的想要说点儿什么掩饰。
“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徐舟探过身，为他系上安全带，又让钟美丽在后座上趴好。
钟乐天斜斜靠着车窗，目光并不聚焦，“不喜欢。”
徐舟启动车子，“那喜欢桂花糖藕？”
“唔……”钟乐天闭了闭眼，那一瞬间，过往与daddy和mummy分享这道甜食的场景一帧一帧重现，他又想哭了。
“徐舟，我想我mummy了，她做的桂花糖藕很好吃。”
这是钟乐天第一次跟徐舟谈起他那神秘的领养家庭。
徐舟神色郑重，语气却很轻，有活跃氛围的意图在，“你说巧不巧？今天我的那位贵重客人也提起了这道菜，说她的孩子很爱吃。”
“真的吗？”钟乐天闭着眼，睫毛疯狂颤动，“那她一定很爱她的孩子吧？”
“难讲……”职业原因，徐舟还是不太习惯将患者的私事当成扯闲篇的日常，兜兜转转，又回到钟乐天身上来，试探着问：
“所以刚刚……你梦到你mummy了？她……对你好不好？”
“Maybe（或许）.”钟乐天说完这句就不出声了。
连徐舟都觉得难讲的问题，势必是他过往一叶障目了。
所以连爱都是假的吗？
那现在mummy去找徐舟调理，是因为亏欠，还是因为担忧？
越想，钟乐天就越难受，心脏撕扯得好痛。
徐舟中途停车去采购，钟乐天也没闹着和钟美丽一起下去做他的小尾巴。
这感觉很坏，徐舟不是很喜欢，强行把人扯出来，又顺手给钟美丽挂上牵引绳。
“……你干嘛。”钟乐天情绪低落，不想动。
“给你买新的保温杯，不是嫌弃那个被沈言碰过了？给你买新的，然后贴你自己画的钟美丽小狗贴纸，好不好？”
徐舟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甚至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将手递了过去，“要不要牵？放心，不只有情人可以牵手，哥哥也可以牵弟弟，要吗？”
“……你当我傻子。”钟乐天翻个白眼。
可翻白眼也很可爱，徐舟给他戴上鸭舌帽，遮去泛红的眼角，手往下一捞，他细细长长、骨节分明的手就到了他的手心里。
他捏了两下，示意钟乐天跟上。
钟乐天左手钟美丽，右手徐舟，前前后后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探究面孔，再大的悲伤也快被转移了，整个人又开始别扭。
“死基佬，又占我便宜了。”
徐舟任由他折腾，就是不松手，装得一脸的道貌岸然：“都说了是哥哥牵弟弟走路。”
“可我又不是小baby，这样很怪。”直男牵手，钟乐天全程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凶巴巴的也不知道给谁看，“警告你，不要试图把我掰弯。”
“有这必要？”到了超市门口，徐舟把钟美丽放进门口的宠物临时寄存处，转头无比自然的又将钟乐天的手放回手心。
“谁说只有小baby需要牵手，大baby也要被允许被照顾。”
钟乐天莫名发糗，基佬说话都这么黏糊吗？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谁要你照顾了？钟美丽都是我在照顾，我自己能行。”
“OK，那我换个词。”徐舟已经打定了主意绝不松手，免得一转头人又眼泪汪汪的站在那儿，搞得他心脏跟着难受，“拯救。”
“……行吧。”毕竟白纸黑字签了拯救协议的，钟乐天只好顺从。
接下来，又被徐舟指挥着帮忙挑选莲藕，还点名要九孔。
“……我要数吗？显得好呆。”
徐舟面无表情：“当然，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数目？”
买完藕，买糯米，最后是红糖和桂花。
总之就是不给钟乐天胡思乱想的机会，直到两人站在超市的货架前。
徐舟抬了抬两人牵在一起都有些黏腻的手，示意他上前。
“选一个，明天给你做桂花莲子羹，带去学校，这次不可以分享，毕竟我也没有那么多旧情人陪你胡闹，小醋精。”
-
“胡闹呢？ 你是学校定向培养的免费生，怎么可以申请转专业？”
昨晚睡得不太好，乱七八糟的梦一场接着一场，一会儿是daddy和mummy，一会儿是徐舟和钟美丽。
钟乐天起来就有些没精神，被徐舟打包上彻时，整个人还蔫蔫的，一副闲人勿近的臭脸表情。
就是身上背着的粉色小狗贴纸的黑色大号保温吨吨桶有点儿违和，像是哪家幼儿园大班的孩子春游来了。
结果一进教室，就碰上学姐黎瑶跟沈言站在讲台前面争论些乱七八糟的。
脑袋更疼了……
尤其昨晚的徐舟跟被魂穿了似的，非说他是小醋精，就喜欢吃沈言的飞醋。
怎么可能？
他可是直男哎！
“哎，钟乐天，你来的刚好。”钟乐天正准备回味徐舟的指骨有多有劲儿，牵得他手都红了，结果转头就被黎瑶给拦下了，还正对着沈言那张更臭的脸。
“干嘛？”他语气臭臭的，“我有起床气，我的双倍冰糖小甜羹也并不打算跟某些人的脑袋分享。”
“……什么玩意儿？”黎瑶翻个白眼，顺手把两人扯到没人的角落里，这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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