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偏头看了看封诀的侧脸。
竖瞳望着前方，薄唇抿着，面色很淡。
可恩宠总觉得，这人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第23章 叫我封诀
封诀背着恩宠走出裂缝，重新站到石台前面的时候，恩宠偏了偏头。
“少主。”
“嗯。”
“底下还有东西。”
封诀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道裂缝底下的光比上面那层深，你拿的这卷玉简是蛇族的传承，可真正的传承不在这一层。”
恩宠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语气随随便便的。
“底座底下刻着第二层纹路，比上面那层还密，入口就在石台后面。”
封诀没说话，站在石台前低头看了看那道还在往外渗绿光的裂缝，又偏头看了看背上的恩宠。
“你脚伤了。”
“皮外伤。”
“走不了。”
“能走。”
恩宠从他背上溜下来，单脚站着，扶住石台边缘，冲他笑了一下。
封诀看了他两息，没接这话，从袖中摸出一枚墨绿色的小瓶，扔给他。
恩宠伸手接住，低头看了看。
瓶子不大，通体温润，瓶身上刻着细密的蛇鳞纹，入手冰凉。
“蛇族的凝伤露，倒一半在伤口上，能暂时把伤封住，不能治根，但能让你走两个时辰。”
恩宠捏着那个小瓶，看了封诀一眼，凝伤露是蛇族嫡系才有的东西，极金贵。
这人就这么随随便便扔给他了。
恩宠没说什么，把裤腿卷起来，把露水倒在脚踝那道伤口上。
凉丝丝的，渗进去的瞬间，那道渗着血的裂口就合拢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放下裤腿，踩了踩地面，不疼了。
两人沿着石台后的裂缝往下走。
底下的石阶比上面那层窄得多，两侧石壁上嵌着稀疏的骨灯，光线昏昏沉沉的。
走了好一会儿，石阶到了底，底下是一条极长的石廊。
石廊两侧刻满了蛇鳞纹路，纹路间有幽绿色的光在缓慢游走。
石廊尽头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行极古老的蛇纹。
恩宠站在石门前看了一会儿。
“献祭之门，过此门者，献灵力为钥。”
封诀走到石门前，抬手按了上去。
幽绿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来，融进门面上的蛇纹里。
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更长的石廊，两侧的骨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两人走进去，走了没多远，前头的石廊忽然塌了。
脚下的石板一块一块裂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洞。
封诀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那道塌陷的口子。
“过不去。”
“过得去。”
恩宠走到他身侧，指了指石廊两壁。
“壁上那两排蛇纹，往左数第四块砖，按进去。”
封诀偏头看了看，伸手按了一下。
石壁里发出一声闷响，塌陷的口子上方降下来一道石桥，正好铺在裂口上。
封诀踩着桥面走了过去。
恩宠跟在后面，走过石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黑洞，快走了两步。
两人继续往前，没走多远，脚下的石廊又开始震了。
这一次比方才更猛，两侧石壁上的纹路忽然齐齐亮了一瞬，暗绿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把整条石廊照得发绿。
封诀面色一变，一把攥住恩宠的手腕。
“退。”
他拽着恩宠往后掠了两步，方才他们站的那块地面轰然裂开，碎石落进底下的黑水里。
恩宠站在封诀身侧，低头看了看那片裂开的地面，又看了看封诀的手。
那人还攥着他的手腕，攥得很紧。
“没事吧。”封诀开口，嗓音沉沉的。
“没事。”恩宠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封诀，你手松一下，有点疼。”
封诀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他手腕的手，松开了。
两人绕过那道裂缝继续往前走，石廊两侧的纹路开始有规律地闪了，一明一灭，像是某种节拍。
恩宠一边走一边看，忽然开口。
“封诀，走慢点，这石廊在动，它闪一息你走一步，跟着它的节拍。”
封诀看了他两息，放慢了步子，跟着石壁上那些纹路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走。
石廊里的震动渐渐平息了。
走了好一会儿，石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门上刻着三层纹路。
恩宠走到门前看了一会儿。
“第一层是锁，第二层是扣，第三层是封。
先把锁往右拧，再按扣，最后封别碰，碰了会炸。”
封诀照做了，石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石窟。
石窟正中悬着一卷暗绿色的玉简，比上面那卷厚实得多，周身缠满了蛇藤。
封诀站在石窟入口，看着那卷玉简。
“到了。”
恩宠站在他身侧，也看了看那卷玉简。
“嗯，这卷是真的。”
他顿了顿。
“不过这地方外面还有一层阵。
石窟四壁刻的是蛇族的古礼纹，一共九套。
你得从那九套纹路里找出一条对的来，其余的八套都是障眼法。”
封诀盯着四壁看了一会儿。
“哪条是对的。”
“你下来的时候，第一眼看的是哪面墙。”
封诀偏头看他。
“左边。”
“那就走左边，阵法的第一套纹路，和入阵的人有关，你第一眼看的是左边，说明左边那套纹路是你命里的。”
封诀抬脚往左边走了。
左边石壁上那套蛇纹在他走近的时候亮了一瞬，化成一道光融进了石窟正中的石台里。
封诀走到石台前，抬手按了上去。暗绿色的光从玉简表面炸开，蛇藤一层一层松开，化成细碎的绿光融进了他的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握着那卷玉简转过身，看向石窟入口那道站着的身影。
恩宠靠着石壁，正低头看自己那只脚踝，那道白痕还没散。
封诀盯着那道白痕看了两息。
“恩宠。”
恩宠抬头。
“嗯。”
“你方才在石廊里，为什么叫我名字。”
恩宠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一瞬，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这一次没有任何征兆。
缝隙从石窟正中央炸开，暗绿色的光从底下涌上来，比方才任何一层都深，都冷。
封诀脚下的石板碎了。
他整个人往下一沉，手里的玉简脱手飞了出去。
“封诀——！”
恩宠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他扑到裂缝边缘，一只手抓住封诀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地面上的石缝。
封诀悬在裂缝里，半个身子没入了暗绿色的光中，那些光正在往上爬，缠着他的腿。
他抬头看着恩宠，竖瞳里的金色竖线收得极细。
“松手。”
“不松。”
恩宠咬着牙，手腕上那道红痕被扯得生疼，指甲抠进石缝里，渗着血丝。
“你下面那层光在爬，你越挣它爬得越快。”
他低头看了看裂缝底下，又抬头看了看封诀。
“你信我一次。”
封诀看着他。
那人趴在裂缝边缘，头发散了一肩，脸上蹭了灰，紫色的眼睛里全是急，可语气还是稳的。
封诀没再挣。
恩宠盯着底下那层光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左手边，往下三尺，有一块凸出来的石台，踩上去。”
封诀照做了，脚尖踩到了那块石台。
缠在他腿上的绿光停住了。
“右脚往右挪两寸，那里有条缝。”
封诀挪了。
“手给我。”
封诀抬起另一只手，恩宠松开抠着地面的那只手，两只手一起攥住封诀的手腕，拼了命往上拽。
封诀借着那块石台的力，翻身跃了上来。
两人一起摔在石窟的地面上。
恩宠仰面躺着，大口喘着气，手腕上两道红痕叠在一起，指甲全翻了。
封诀撑着手臂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些绿光已经散了。
他偏头看向恩宠。
那人躺在旁边，闭着眼喘气，胸口起伏得很急，两只手摊在身侧，指尖全是血。
封诀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恩宠。”
恩宠睁开一只眼看他。
“嗯。”
“你方才为什么不松手。”
恩宠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你方才在石廊里也没松手。”
封诀没说话。
他往前挪了半步，伸手把恩宠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拿起来，低头看了看。
指甲翻了三片，指尖的皮磨掉了一层。
封诀从袖中摸出那枚凝伤露，把剩下半瓶全倒在了那只手上。
恩宠低头看着封诀给他上药的手，没吭声。
封诀上完药，把瓶子收好，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恩宠，伸出一只手。
“起来。”
恩宠仰着脸看了看那只手，把手搭了上去。
封诀把他拉起来，没松手。
两人站在石窟里，脚下是那道还在渗光的裂缝，四周安安静静的。
封诀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恩宠。”
“嗯。”
“你可以唤我名字。”
恩宠愣了一下。
“方才你就叫了。”封诀偏过头，没看他，嗓音淡淡的。
“从今往后，不用叫少主。”
恩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弯了弯嘴角。
“封诀。”
“嗯。”
“你手挺凉的。”
封诀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松。
“蛇族都凉。”
“那我帮你多焐焐。”
封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竖瞳里的金色竖线微微松开了一些。
他没接话，只是把手收拢了些，攥着恩宠的手往前走。
两人走到那卷掉在地上的玉简前，封诀弯腰捡了起来。
暗绿色的光从玉简表面重新亮起，融进了他的掌心。
第三层，过了。
石窟深处又裂开了一道石阶，往下延伸。
封诀站在石阶口，偏头看了看恩宠。
“还走得动吗。”
“走得动。”
恩宠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
“你牵着我就行。”
封诀看了他两息，抬脚往石阶下走，没松手。
恩宠跟在他身侧，铃铛没了，可脚步轻快，踩在石阶上哒哒响。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封诀。”
“嗯。”
“你方才在石廊里拽我那一下，手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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