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站得靠边。”
“所以你是在护着我？”
封诀没接话。
恩宠偏头看了看他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不逗你了。”
他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石阶。
石阶很长，底下还有光......
第24章 潭底
石阶往下延伸了很久。
封诀一直没松手。
恩宠被他牵着往下走，脚底下踩着湿漉漉的石阶，两侧石壁上的骨灯越来越稀，光也越来越暗。
走了好一会儿，石阶到了底。
底下是一处极空旷的洞穴，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蛇纹，从地面一直铺到穹顶。
洞穴正中央有一方深潭，潭水漆黑，表面浮着一层暗绿色的薄雾。
封诀站在潭边，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底下有东西。”
“嗯。”
恩宠也往潭里看了看，那潭水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潭底有什么极沉的灵力在缓缓流转。
“这潭水是活的，和上面那几层不一样，没有阵纹可解。”
他蹲下来，伸手在潭边的石面上摸了摸，指尖点在一处极细的刻痕上。
“这层是祭坛，要拿传承，得下水。”
封诀看着那潭黑沉沉的水，没说话。
恩宠站起来看他：“你身上有旧伤。”
封诀偏头：“你怎么知道。”
“你方才背我走石阶的时候，右肩比左肩沉。”
恩宠语气很平。
“蛇族的旧伤多半在水里留的，这潭水若是活的，有旧伤的人下去会被它缠住。”
封诀没否认。
恩宠看了他两息：“我下去。”
封诀转头看他：“你脚上还有伤。”
“封住了，能走。”
“这是蛇族的祭坛，你一个人修，里面的东西认不认你还两说。”
“那你也下来。”恩宠答得坦然：“你身上有旧伤，我替你挡着。”
他顿了顿：“你信我一次。”
封诀看了他很久。
潭边的暗绿色薄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浮动。
“好。”
他说。
恩宠脱了外袍搭在潭边石头上，赤脚踩进潭水。
水很凉，可那层薄雾没有排斥他，只是贴着水面缓缓流动。
封诀跟着下了水。
两人往潭心走，水没过胸口的时候，脚下的石面忽然一空，两个人一起沉了下去。
恩宠本能地伸手去够封诀，封诀的手已经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往下坠了一段，落进一片水下的空间。
四面是水，头顶是水，脚下也是水，可水不淹人，像是被什么力托着，能呼吸，能动。
正中央悬着一卷极古老的玉简，通体暗绿，周身缠着蛇藤。
恩宠往前走了两步，四周的水忽然变了。
那些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封诀的右肩。
封诀面色一变，抬手掐诀，可灵力被水压着聚不起来。
那些水越缠越紧，封诀右肩上渐渐渗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
恩宠立刻走回来，伸手拨那些缠着封诀的水。
那水在他手里像是有实体的，拨开一层又涌上来一层。
他没停，低着头一层一层地拨。
“你右肩那道旧伤，在哪留的。”
“十年前，北海底下一处蛇族的旧地，被人偷袭。”
“十年了还没好。”
“伤了经脉，没那么快。”
恩宠拨开最后一层水，封诀右肩那道渗血的旧伤露了出来，一道极细的暗红色裂口，从肩头延伸到锁骨。
恩宠低头看了看那道伤。
“你方才在石阶上背我走的时候，就是这条胳膊在使劲。”
封诀没说话。
恩宠收回手，退了一步。四周的水重新合拢，可没有再缠上来。
“你站在这里别动。”
他转身往潭心走。
“恩宠。”
封诀在身后叫他。
恩宠偏头。
“嗯。”
“你一个人过去，水会缠你。”
“我知道。”
恩宠笑了一下：“可我是人修，这祭坛里的东西认蛇族，我过去，它最多缠我一会儿，不伤我根，你过去，它真会伤你。”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潭心，那卷玉简前面的时候，四周的水果然涌上来，裹住他的手腕和脚踝，凉丝丝的。
恩宠没管它，抬手按上了那卷玉简。
暗绿色的光从玉简表面炸开，蛇藤一层一层松开，化成细碎的绿光融进了他的掌心。
他闭了闭眼。
那光从他掌心一路往上，穿过手腕，汇入经脉。
可那光不认他，在他经脉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想去的地方，最后停在他掌心里，安静下来，却没彻底融入。
恩宠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那团暗绿色的光还在，安安静静地浮着。
他转过身，走回封诀身边。
“这东西认蛇族，不认人修，它只是暂时在我这里，我替你先拿着。”
他抬起手，把那团光递到封诀面前。
“还给你。”
封诀看着他：“你方才被水缠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个。”
“嗯。”
恩宠答得坦然：“你蛇族的传承，总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封诀低头看了看他掌心里那团光。
他抬手，掌心覆上恩宠的手掌。
那团暗绿色的光从恩宠掌心流出去，融进了封诀的经脉里。
封诀闭上眼，站了两息。
再睁开时，竖瞳里的金色竖线多了一层极淡的光。
恩宠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了。
“好了。”
他说：“物归原主。”
封诀看着他那只空了的掌心，看了好一会儿。
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恩宠额前那缕散下来的湿发拨到了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凉凉的。
恩宠没躲。
他仰着脸看着封诀，紫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
封诀偏过头去，没看他。
他抬起手，掐了个诀，四周的水开始往上涌，托着两个人往水面上浮。
两人浮出潭面的时候，潭边那层暗绿色的薄雾已经散了。
封诀先上岸，转身伸手。
恩宠把手搭上去，被拉了上来。
“这玉简只是个图。”
他开口。
“真正的传承不在这里。”
封诀偏头看他：“在哪。”
“你掌心。”
封诀抬起手，掌心里果然浮着一道极细的光路，指向洞穴深处一面极隐蔽的石壁。
“这玉简是钥匙，刚才那潭水是锁，锁开了，钥匙就指向真正的入口。”
恩宠看着那道指向石壁的光路。
“第三层不是潭底，潭底只是路。”
封诀看着那道石壁，竖瞳里的金色竖线微微松开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恩宠。
“你方才在水下，被水缠了多久。”
“没多久。”
封诀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腕。
那两只手腕上，旧的红痕叠着新的红痕，密密麻麻。
封诀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抬起手，把恩宠两只手腕轻轻拢住，掌心覆上去。
幽绿色的灵力从他掌心里漫出来，贴着那些红痕渗进去，一点一点抹平。
恩宠低头看着封诀的手。
“封诀。”
“嗯。”
“你这人。”
封诀没抬头：“我怎么了。”
恩宠想了想：“挺好的。”
封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渡灵力，没理他。
恩宠看着封诀低着头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
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着。
封诀渡完灵力，松开手。
“走了。”
他转身往那道石壁走。
恩宠跟在他身侧，两只手腕干干净净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封诀。”
“嗯。”
“下面那层，你怕不怕。”
封诀偏头看他。
“你怕。”
“不怕。”
恩宠答得坦然：“你牵着我才不怕呢。”
封诀看了他两息，收回视线。
他没接话，可往前走的时候，步子慢了半拍。
恩宠跟上他，两个人并肩走到那面石壁前。
石壁上的光路一直延伸到壁面正中，化成一道窄窄的缝隙。
封诀抬手按了上去。
石壁裂开了......
第25章 为封诀挡箭
石壁裂开侯，后面是一条极窄的石缝。
缝里没有骨灯，光从深处透出来，暗沉沉的，比上面任何一层都要冷。
封诀先侧身挤了进去，恩宠跟在后面，石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贴着冰凉的石壁往里走，衣料蹭过石面发出细细的声响。
走了几十步，石缝豁然开朗。
后面是一片极大的石窟，比上面任何一层都空旷。
穹顶高得看不见，四面石壁上什么纹路都没有，光秃秃的，只有正中央悬着一团光。
那团光没有颜色，透明的，安安静静地浮在半空，光里裹着一卷玉简，通体温润，没有任何蛇纹，表面什么刻痕都没有。
封诀站在石窟入口，看着那卷玉简，竖瞳微微睁大了一瞬。
“这就是蛇族的传承。”
恩宠站在他身侧，也看了看那卷玉简，又低头看了看脚下。
石窟的地面是整块黑石，光滑如镜，踩上去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他皱了皱眉。
这一路下来，每一层都有阵，每一层都有陷阱，到了真正的传承面前，反而什么都没有了。
太干净了。
“封诀，不对劲。”
封诀偏头看他。
“怎么了。”
“前面每一层都有阵，这层什么都没有。”
恩宠蹲下来，伸手在光滑的黑石地面上摸了摸，什么刻痕都没有。
“要么这地方真的没有阵，要么——”
他话没说完，脚底下的黑石忽然亮了。
那光来得毫无征兆。
整片地面从中央往外炸开一圈暗红色的光，光里浮起无数道极细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织过来，瞬间封住了整个石窟。
封诀面色一变，抬手掐诀。
可灵力刚聚起来，就被那层丝线吸走了。
“别掐诀，它吃灵力。”
恩宠站起来，往封诀身边靠了一步。
“这阵不在明面上，藏在传承底下。前面那些是筛人的，这层是杀人的。”
石窟里的光越来越亮，暗红色的丝线一层一层地收拢，从四壁往中央压过来。那些丝线细得像蛛丝，可每一根上都带着极沉的灵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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