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何寻放下手机。
现在有了初步凝聚力，杨安在三人群里和姜雅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危机度过后，闲聊是精神片刻放松的最好机会。
杨安：〈姜雅你是B大什么系的？〉
姜雅：〈物理。〉
杨安：〈好厉害，我物理总个位数。〉
姜雅回了一个表情包，〈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艺术系的。〉
杨安惊讶，扭过头小声问过道左侧的姜雅，“你怎么知道？”
姜雅努努嘴示意，杨安低头，黑色背包里撑出形状的画板。
“她观察力好强。”杨安轻声感叹。
杨安声音很小，还是落在何寻耳中。
何寻瞥了他一眼，杨安白净的脸上只是单纯的佩服和感叹，并没有其它多余情绪的掺杂。
距离跋折站还有两个小时。
这期间的时间对于心情平复后，只能遵守规则的乘客来说是乏味漫长的。
何寻扭过头，继续观望窗外飞逝的景色。
杨安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本夹着笔的笔记本。
笔尖摩挲纸页的声音有规律响起。
姜雅好奇心上来，从座位上伸长脖子试图瞥一眼。
她坚持不懈，直到脖子伸酸，杨安也停下笔，合上笔记本的瞬间，画面一闪而过。
是风是景，是侧颜。
姜雅从背包里掏初一包小饼干吃起来。
何寻保持偏头看窗外的姿势已经快一个半小时了。
“何学长。”
杨安轻轻扯了一下何寻袖子，“只有半个小时，就要到跋折站了。”
何寻嗯一声，“知道了。”
何寻太过淡定，甚至还在看风景。
其他人都已经八号车厢群里焦虑下一站的规则了，只有何寻一如先前平静，杨安没忍住。
“何学长，你有把握吗？”
“没有。”
杨安出声，“可你真的很淡定，一直在欣赏风景。”
何寻在这时双手托着脑袋，连着身体一起转动过来。
“不是看风景，是扭到脖子了。”
杨安一愣，后知后觉抬手给何寻按揉。
按揉三秒立刻收回手，结巴着道歉，“抱歉抱歉何学长，我忘记你是……直男了。”
杨安是真呆啊，何寻都要痛抽巾了，还搁这直男。
何寻木着脸，“按。”
杨安这才重新落手，按揉小心翼翼的。
“何学长，我要和你男友解释一下吗？我怕他多想。”
不是，杨安是真呆还是绿茶？
何寻看着他，“我男友在这吗？”
杨安摇头。
何寻又问，“你现在在干嘛？”
杨安：“你脖子扭到了，给你按摩。”
何寻翻了个白眼，“你都知道了还叨叨。”
杨安抿唇，“可是最开始我捏你袖子你把我手甩了，有点担心你介意。”
何寻看了杨安三秒。
“不是我甩的。”
“是衣服原主人主人高中生甩的。”
这两句颠话一出，何寻又把精神病头衔挂上了。
第32章 八号车厢，最后8人可离开
杨安自觉闭上嘴，开始沉浸式按摩。
距离跋折站十五分钟。
广播电流沙沙响。
杨安手上的动作变缓，大部分专注力被广播即将播报的内容吸引了去。
“你听一遍就能记住吗？”何寻问。
杨安摇摇头，“记性没那么好。”
“那还不录音。”
杨安哦一声，十分听话掏初手机手忙脚乱点成杂音最大的语音模式。
还真是缺根弦的傻小子。
何寻拍开他的手，开启录音转文字功能。
电流波动停止，甜美女音开始播报。
〈列车即将到站：跋折站，要下车的旅客请带好随身行李，有序上下车。
列车到达站点短暂停顿三分钟，还未到站的乘客请不要随意走动。
祝各位乘客旅途愉快。〉
“没有规则播报？”杨安语气惊讶，“我还以为新站点会有新规则提醒。”
这次语音播报确实挺出乎预料。
越是这样隐藏的危机越大，对未知谁都会升起恐惧。
何寻出声：“先听广播的，不要走动。”
“好。”
杨安脑子不灵光，但胜在会听从安排。
大群里已经热火朝天了，点进一瞧几乎都是姜雅头头是道的分析。
12C姜雅：〈各位，我总感觉跋折站不简单。〉
12C姜雅：〈第一：跋折谐音拔舌，第二：到新站点后会有新乘客上来列车吗？第三：上来的乘客是人还是诡异？〉
12C姜雅：〈规则什么都没有提醒，这里绝对有坑，各位还是不要离开座位，先静观其变。〉
最后，许是群里太沉默，姜雅发出疑问：〈大家伙没什么想说的吗？〉
16A胡子大叔：〈想说的你都分析了，还很完整。〉
往下是一众附和声，姜雅的分析在当下情景最具说服力。
并且，能活到现在的30人无一不都是听劝的。
别说，从何寻到姜雅，群里没有一开始的生分警惕，现在大家为了活都团结在了一起。
“各位，现在正是团结一心的时候。”
16A胡子大叔出声说话，话语不大，但车厢安静，勉勉强强还是能听见他粗厚的声音。
“我做了一个座位表，现在发在群里，各位填位置的时候有什么特长、擅长哪一方面都备注一下，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胡子大叔往群里发了一个5列16行的表格，符合八号车厢16排3ABC+2DF座位分布图。
只要表格一填上，存活的三十人座位在何处瞬间清晰明了。
这确实很方便了解存活的人位置，但这份表格要是传出去，是好是坏就无法判断了。
尤其是在跋折站规则还没暴露的前提下。
三十个人，三十颗心，短暂的团结敌不过个人的安危。
大家都是想活命的普通人，有私心很正常。
他无法确保剩下的站点和规则会作出什么，座位被锁定不算什么好事。
隐患无法排除的情况下，先保护自己才是第一。
〈座位表先别填。〉
何寻在鬼火三人群里先扣字。
姜雅扣了一个问号，立刻发来一个截屏私信何寻。
姜雅：〈13F陈梨也私信让你别填座位表吗？〉
也？
姜雅这话意思就是陈梨已经私信她不要填表格了。
何寻眉微动，他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先点开截图。
13F陈梨：〈姜雅学姐，不要填表格，填了会死！〉
添加好友的言论就如此严肃，姜雅通过好友申请后，陈梨又发来一行文字和一张照片。
〈刚才我吃吐司的时候，从吐司里吃到一张纸条，你先看看。〉
照片是一行血字浸染的纸条：
「八号车厢，最后8人可离开。」
纸条提示的意思很明了，八号车厢最后只有8个人能活着离开黄泉号列车。
那么现在的30人，还有22人需要死一死，腾出位置给8个人离开。
自相残杀这一码，还真是处处不落。
现在把纸条毫不保留发出来的陈梨又是什么打算呢？
毕竟何寻吃的吐司里可没有藏纸条，这纸条提醒属于隐形规则，陈梨完全可以利用隐形规则，没有袒露的必要。
如今坦白8人局又是好是坏？
何寻继续往下看聊天记录。
13F陈梨：〈学姐，我才21岁，我想活下去，但我也不想害死别人。〉
13F陈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雅沉思，〈何学长，她和你也是这么说吗？〉
何寻沉默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这句话，而是说，〈把她拉近小群里。〉
〈好。〉
姜雅行动效率很高，立刻把陈梨拉进鬼火三人群。
杨安并不知道姜雅和何寻的聊天，看到群里又多出一个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们要壮大大学生队伍了吗？”
何寻瞥了他一眼，“呆瓜。”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骂我呆瓜啊……”
杨安呆呆眨眼，镜框挂在高挺的鼻梁，光线落在镜片折光，模糊了那双眼睛。
何寻没看清杨安的眸子，倒是听清了他慢半拍发出的疑惑。
杨安这人，每一撮发丝都是艺术的展现，细长的手指更是是艺术的精华。
至于杨安的脑子，是集中的糟粕。
姜雅智商都已经在高速路上飚了，杨安还在骑着扭扭车玛卡巴卡。
“座位表先别填。”何寻给了他这么一句话。
杨安哦一声，听话的退出座位表界面。
何寻这才重新扣字发问，〈@13F陈梨，为什么要把隐形规则坦白？〉
陈梨咬了一下指尖，圆圆的眸子小心翼翼观察四周。
确定没有危险后，她才小心打字回复。
〈我害怕，这条隐形规则我不敢用，但我也不敢在大群里说。〉
一旦暴露八号车厢只能活下八个人的隐形规则，好不容易凝聚在一起的乘客绝对会为了活命撕破脸。
厮杀或者让别人的乘客犯规也是活命的方式，而前几次先例在场，已经没人再耐心试探隐形规则真假了。
当规则高于人性时——
这里没有对错，只有活着。
16A胡子大叔从一开始的稳定军心拉群到安抚乘客，又到此刻的突如其来的座位表就是最好的展现例子。
何寻沉吟。
陈梨座位13F就在何寻后排两座，同样距离12C的姜雅也很近。
或许是同龄人和同校的人更有亲和感，陈梨最终向姜雅求了帮助。
姜雅点明重点：〈现在的问题是，吃到隐形规则的有几个人？〉
第33章 一号车厢到八号车厢，最后8人可离开
藏在吐司里的纸条究竟有几个人吃到？
陈梨能吃到隐形规则，换别人也能，只是概率问题。
陈梨选择找同为大学生的他们主动坦白，又真是因为害怕吗？
何寻无法辨别真假。
隐形规则的出现，无形之中把八号车厢刚凝聚的乘客又打散了。
隐形规则，就像专门针对人性而设计的。
此刻，列车已经减速驶入站台，冰冷高架建筑物耸立。
透过窗户，何寻看到站台黄线后是零零碎碎等待上彻的乘客。
冷空气扩散，来往的忙碌仓促挡不住寒气，提着行李匆忙来往的乘客呼出阵阵白气。
这里与南方的湿冷不同，空气不但冷还干燥得要命，鼻腔一呼吸就刺得生疼，就像下一秒要流鼻血一样。
要入冬了。
何寻头贴着窗户，冰凉的温度穿透发丝传到额头，冰冰凉凉的。
车厢太过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有乘客压抑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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