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直到一股强势的，不容忽略的臭味攻击。
那股臭味像腐烂的臭鱼，又像发臭的鸵鸟蛋混合厕所发酵臭味散开。
姜雅堵住鼻孔，干呕出眼泪，手上还在狂喷喷雾。
想当初这臭味喷雾还是她特意买来整蛊室友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乘务员恶狠狠扫过姜雅的方向。
此时臭味上头，所有人清醒。
最为绝望的，是第一批被佑惑的，吃了不少同类肢体的人。
扣着嗓子眼的呕吐声和绝望的哭泣喊叫混合。
乘务员一手操着砍到，一手拖着黑色塑料袋。
反抗的人被诡气同化，清醒的人被斩断肢体装入塑料袋。
活人飞快减少。
八号车厢第一次发餐，仅剩30人活下来。
第30章 用餐规则
人数锐减带来的恐惧远不及亲眼看到同类吃同类的视觉冲击。
臭味席卷的一刹那，还在座位上的人呕吐不停。
冲上脑的反胃恶心让人抹除了进食欲望，偏生这时候乘务员一手推着小车，又一手拖着塑料袋，还在让乘客选餐。
从八号车厢初座1A开始，乘务员每到一个活人跟前都会停顿。
“乘客，用餐时间到了，您要吃什么？”
黑色的塑料袋拖拽发出碰撞的声音，浓厚的血惺蔓延。
餐车上层是破碎的人体组织，血糊得到处都是，下层的吐司面包和蔬菜沙拉挤在狭小的区域。
1A的小姑娘胃都要呕出来了，又生怕迟迟不回答乘务员手里的大砍到就会落在头上。
她抹着眼泪不敢拒绝，浑身发抖的捧着一块吐司。
乘务员还是不离开。
1A闭上眼睛，揪下一块面包塞嘴里。
虽说突然爆发的臭味拯救了其他人，但在这种情况下进食无异于厕所现吃。
1A憋着气咀嚼，忍吐忍到脖子青筋暴起，在大砍到威胁下，1A终于咽下肚。
乘务员缓缓露出笑容，“不浪费食物的乘客，才是好乘客。”
这句话透露第一条用餐规则：餐车发放的食物必须吃完，禁止浪费。
〈16A胡子大叔：@所有人，选吐司，想要活命别浪费，全部吃完！〉
16A胡子大叔强撑着在群里扣字，〈乘务员刚才的话也是规则，不要浪费食物！〉
有1A的先例，其它乘客纷纷纷纷模仿咬一口吐司吞咽，干巴得直伸脖子也不敢吐出来。
乘务员顺利到10F座位边，10F的大哥脸白得像纸，还在埋头呕吐。
这会别说吐司，人都要吐死了。
他摇头拒绝，“我不要，哕！我不吃——”
极度的惊恐和过度的呕吐让胃开始痉孪，他痛得满头大汗。
奈何身侧座位空空，同排的乘客早已死在了抢食过程中，10F目光四散求助，却孤立无援。
乘务员弯腰，“先生，用餐时间到了，请选择餐点。”
乘务员弯腰靠近时，瞳仁泛着猩红，10F被怵得惨叫一声。
“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绝望的哀嚎遍布，死亡的气息弥散。
没有人敢从座位上离开，群里在线的人疯狂艾特10F。
13F陈梨：〈@10F我这里有胃药，你快随便应付一口，等乘务员离开，我马上给你药〉
12C姜雅：〈@10F千万别冲动，乘务员穿蓝色制服，你先按照规则五求助乘务员〉
再往下是一连串附和的建议，然10F的大哥手机设了静音，他并没有留意到消息。
姜雅在在大群里发完言，立刻回到鬼火三人群。
姜雅：〈@何寻，学长怎么办？再死一个八号车厢就只剩29人了。〉
看到消息的杨安侧眸去观察何寻的神色，何寻眼神像是放空那般，一直盯着前方。
在乘务员和10F对峙中，何寻再一次观察起乘务员。
蓝色制服，04工牌。
刚才四溅的血液并没有弄在乘务员制服上，连脚下的黑色皮高跟都干干净净。
在众人出乎预料中，何寻突然吭声，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明显又突兀。
“乘务员。”
杨安一惊，“何学长？”
何寻目不斜视，直到乘务员视线精准锁定声音来源。
目光在空中碰撞时，乘务员高跟鞋急促敲击着地面，几乎是呼吸的一瞬就闪身到了何寻身边。
“乘客，你想要提前用餐吗？”乘务员语气兴奋。
车厢里已经开始有人闭眼为何寻默哀。
“我不要提前用餐。”
何寻话语直白，要求清晰明了。
“我要完整的用餐规则。”
没错，何寻张口就要完整的用餐规则。
刚才观察的时间里，他发现乘务员在1A吃下吐司后，乘务员用话语给了一条规则。
看似完整笼统的不要浪费食物，实则乘务员可以利用惯性思维借此隐藏其它规则，从而让乘客犯规自被污染。
而最开始广播播报的规则五就是当下情景的最佳答案。
当然其他人也能想到这个答案，只是。
没人敢迈出这一步涉险。
〈5、如遇问题可向蓝色制服工作人员寻求帮助。〉
这条规则并没有限制用餐时间内不能寻求帮助。
字面意思就是：只要乘务员身穿蓝色制服没有被污染，那就必须给予乘客帮助。
乘务员不能拒绝何寻的要求。
对峙的三秒，空气仿佛凝固，余下活着的人都在等待答案。
乘务员眼中精光一闪，微笑着推来餐车，从上层碎肉桌垫的下方抽出一张血淋淋的纸条。
“乘客，您的需求已解决。”
这一声比太监宣旨还让人紧张，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声松气。
11F何寻，这是八号车厢第一个向乘务员寻求帮助的人。
何寻，活下来了。
10F胃痛的乘客终于泄力，模仿何寻刚才的对话开口。
“乘务员，我胃实在不舒服，吃吐司前能不能先帮我借点胃药。”
总算有一个依葫芦画瓢的聪明人了。
乘务员依旧笑着应下，目光却冰冷得没有温度，像是到嘴的猎物逃走那般。
13F的陈梨鼓起勇气举起手里的胃药，“我这里，我这里有胃药可以帮他！”
清脆的女声一出，将余下活着的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剩下的团体，会珍惜每一秒活着的时刻。
乘务员给完胃药，似乎觉得无趣，分发完吐司就离开了。
群里终于没有最初的死气沉沉，清一色艾特何寻感谢。
16A胡子大叔：〈@11F何寻@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10F吴兵：〈@11F谢谢你，我还以为刚才得死在那了……〉
〈……〉
感谢的言论太多，何寻看不过来，干脆拿起手机拍下用餐规则发进群里。
〈用餐规则：
1、用餐期间，禁止浪费食物
2、12:10-12:30为乘客用餐时间
3、保持用餐安静〉
何寻皱了一下眉。
三条用餐规则并没有提醒乘务员必须看着乘客吃下一口食物才能走。
刚才乘务员为什么要盯着乘客吃下食物？
很违和。
何寻又扫了眼规则纸条，目光在时间上停留。
第31章 乘务员也有规则
何寻看了眼手机时间：12:11。
12:00为用餐时间，中间十分钟是乘务员发放餐点的时间。
而乘务员盯着乘客咽下一口食物，不属于规则范围内。
准确来说，是不属于乘客规则范围内。
根据已有的规则结合乘务员刚才的举动推敲。
何寻得到一个答案：乘务员也有规则。
最明显的规则就是：乘务员发放餐点时间是12:00-12:10。
第二条规则是什么？
何寻沉思片刻，点进三人小群。
〈@姜雅@杨安，乘务员也有规则。〉
何寻没有直接说出发现，而是让两人自己找。
姜雅先是一愣，对比规则和时间，她一口塞完吐司面包就飞快扣字。
姜雅：〈何学长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十二点后有十分钟是乘务员发放餐点的时间，刚才乘务员准点离开了。〉
杨安眨了一下眼睛，他偏头望着何寻，“我不聪明。”
何寻扫过杨安挂在鼻梁的镜框，以及呆呆的眼神和翘起的呆毛。
“看出来了。”
“啊？”杨安眼睫颤了一下，“这么明显吗？”
何寻拍拍他的肩，“先把你剩下的吐司吃光。”
再看小群里时，姜雅已经分析得条条道道。
〈我怀疑乘务员刚才盯着我们必须吃下一口吐司是故意的！〉
〈乘务员想刺激我们浪费食物，她就刚好钻规则漏洞，杀死乘客！〉
在刚才那种视觉冲击下，乘务员盯着乘客必须吃下食物，心理压力和精神压力双重压迫，乘客很容易就触犯规则。
姜雅发出最终结论：〈杀死乘客这一项，也在乘务员规则之内。〉
何寻：〈智慧担当。〉
〈也没有。〉姜雅挠了一下头，〈那我们要把发现告诉其他人吗？〉
何寻：〈可以。〉
姜雅还挺机灵，没有直接截屏，而是一条一条复制内容发进八号车厢群里。
乘务员也有规则，与众人来说是新颖，但是。
16A胡子大叔问出重点：〈乘务员想要用规则杀死我们，我们同样利用规则，能不能杀死乘务员？〉
何寻思索了一下：〈最初的乘务员工号是03，现在推餐车的是04。〉
死了一个乘务员，还会有下一个乘务员补上。
利用规则杀死乘务员意义不大。
刚才何寻的表现历历在目，16A胡子大叔下意识去问何寻。
〈何小兄弟，那现在怎么办？〉
杀死乘务员是死局，遵守规则也是死局，生路一眼看不到头。
何寻看着窗外飞快逝去的景色，良久后他发送一行字。
何寻：〈在乘务员穿蓝色制服期间，抓紧机会多问一些有用的。〉
16A胡子大叔立马回答，〈那我现在叫乘务员？〉
姜雅扣字：〈大叔你傻啊，乘务员不止04一个，万一你叫来的是穿红制服的呢？〉
这一句落下，如梦初醒。
情绪平复后，姜雅思绪很是活跃，脑子转得也快。
何寻往过道后看去，姜雅抱着粉色背包，披散的及腰长发已经扎起倒是利索了不少，干净的眉眼很是专注。
半身小白裙溅染的鲜血像盛开的玫瑰，朵朵点缀，很是吸睛。
不久之前，姜雅还在恐惧的哭泣，与现在的淡定判若两人。
姜雅会是玩家吗？
辨认卡只有三张，何寻暂时没有检测身份的念头。
至少现在，姜雅和他们这一车人是统一战线的，而何寻也没有暴露玩家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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