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一都等不到中午，早上姜佟到了教室就去找付荞了，问他想明白什么没有。
付荞能想明白什么，他是一张白纸，他不觉得林州杨是喜欢他。姜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是想起林州杨那天说起付荞的样子，他又觉得没这么简单。
“你要是看到他当时脸红的样儿，你也会和我一样多想。”姜佟说得极为认真，还是不肯放过，“我让梁赪探探林州杨口风。”
付荞保持怀疑，“他能探明白？”
姜佟有点尴尬的笑了笑，不说话了。付荞也跟着傻乐，他想的更简单，只觉得林州杨那种爱交朋友的人不会喜欢闷葫芦。也不可能那么巧，林州杨也喜欢男生。
“你喜欢男的是啥意思？”
梁赪木着一张脸站在林州杨面前，本来上学就起得早，刚进教室就被林州杨拉过去听这些，梁赪仿佛石化，机械般问出这句话。
“兄弟，我不明白。”
林州杨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已经被他蹂躏的变得软趴趴，在他手里咔哒咔哒一直响，像他逐渐加速的心跳。半晌，林州杨觉得刚才已经心一横告诉梁赪这件事了，心再一横，说：“就是我喜欢付荞，明白了吗？”
梁赪看着他没说话。
他明白不了，他之前是隐隐约约想过林州杨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总是对姜佟说一些奇怪的话，又爱问他一些奇怪的话，但梁赪以为的性取向只保守的停留在友情方面，比如异性相吸到林州杨这里变成了同性相吸，他是万万没想到林州杨竟然敢直接喜欢男的，还有了具体的目标。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梁赪脑子里想了很多，最后竟然是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林州杨这个二世祖喜欢的是付荞不是姜佟，又觉得震惊，林州杨这种玩得开的二世祖竟然这么纯情的在认真搞暗恋，暗恋的还是男的，真是纯情又放肆啊。
“不是，你为啥跟我说啊？”梁赪搓了搓脸有些崩溃，“我又没这方面经验！我都不知道俩男的能谈恋爱！现在还要给你保守秘密。”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俩男的不能谈恋爱！”林州杨这下急了，“谁让你和姜佟关系好，姜佟和付荞关系好，咱俩好歹是同班同学我还请你吃西餐呢，你得帮我！再说了，我也没有经验啊，我没谈过恋爱你不要去跟姜佟乱诽谤我！”
“你能不管肯德基叫西餐吗！”梁赪被他搞疯了，有点抓狂，“我怎么帮你？这种事姜佟才不听我的！”
“而且，我是说喜欢男生的经验，不是谈恋爱。”梁赪说到这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
“哦。”林州杨应了一声，忽然说：“虽然你确实没有过，但是你和姜佟看起来很像在谈恋爱啊，你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很容易接受了呢。”
梁赪没想到林州杨会忽然这么说，这种事他自己都从来没想过，一时愣住了，连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口。直到上课铃响了，两个人回教室后梁赪都一句话没再说。
周一大课间升旗，结束后姜佟站在操场出口等梁赪，老远梁赪就看见他了，甩开林州杨跑过去。
姜佟看着他跑来，在他跟前停下，姜佟伸出手握成拳头，“猜猜是什么，猜错了给你。”
梁赪愣了一下，笑了，“万一我猜对了呢？”
“那就看我心情吧。”
梁赪伸出手把姜佟的拳头包住，“是什么，糖？”
林州杨过来了，站在旁边诡异地看着他俩，也不说话。
姜佟见他过来了顿时没了和梁赪闹的心思，甩开梁赪的手把自己攥着的纸条塞给他，转身叫付荞一起回班了。
付荞在跟学生会的同学说话，离得有些远，林州杨刚开始没看见他，姜佟一叫他才看见，一下又不沉默了，拉着梁赪跟过去，又开始跟姜佟没话找话。
“姜佟你今天下午去画室吗？对了付荞你几点去？”
付荞忽然被点名愣了一下，实话实说：“就提前五分钟吧。”
付荞原本看见林州杨觉得有点尴尬，毕竟刚跟姜佟偷偷议论了他，但林州杨问的问题也是他想问的，于是和林州杨一起看着姜佟等他回答。
“不去不去， 我俩早回家吃饭。”梁赪一句话打断三个人的思绪，说的时候还看着姜佟，“我妈跟你说好了今儿晚上去我家吃饭，这你都忘。”
“你这不记得吗。”姜佟没当回事儿，“那我不去了。”
“我跟教练说好了今天不给我延时，放学你直接下楼就行。”梁赪推着姜佟往前走，四个人两个班，不是同班的挤在一块，一点不管其他两人尴尬不尴尬。
梁赪边走边说，手里揉着姜佟给他的纸条还没来得及看，这下忽然又想起早上林州杨的话，赶紧低头去看：他的手贴在姜佟腰上，俩个人靠在一块走着，肩膀错着肩膀，头发擦着耳垂，果然又近又黏又暧昧。再看一旁的林州杨，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看着他俩。
可姜佟没觉得哪里不对，梁赪自己也不觉得，他们一直是这样，从小就是。
“你们胡同就你俩是一块儿长大？”回到自己班里，林州杨听了这通话不屑一顾，“我就不信别人也这样。”
“不过你俩再亲密也没有恋爱了的情侣亲密，还是不一样的，你们对彼此没有那种想法吧，要是有想法早谈了。”林州杨叹着气感慨，“没想法的甜蜜蜜，有想法的苦唧唧！”
林州杨叫班里同学帮忙买了两瓶脉动，冰的，他把一瓶贴到一直发呆的梁赪脸上，没几秒梁赪蹦起来捶林州杨。
“你装什么深沉，我还没抑郁呢。”
“滚，我没装。”
梁赪拿着水回到座位后拿出姜佟给他的纸条，已经被他揉得很软了，打开一看上面写的话却很生硬：中午有事不回家。
看到这句话后梁赪有点失落，不知道在失落个什么劲，只是吃个午饭而已。
此时梁赪有点承认林州杨说的他和姜佟黏得太紧，但这早就是习惯了，改不了的，也不需要改。梁赪不可避免的去回想，胡同里那么多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有没有像他俩一样的，一样不分彼此，宝贝似的装在心里的。
这词有点酸，梁赪想，但又觉得姜佟就是宝贝，从小就当惯了宝贝，他愿意把姜佟当宝贝，照顾保护都在所不辞，就像小时候他十分认真地说要把自己的心脏换给姜佟一样，当时大人都笑，觉得他童言无忌天真不懂事，可后来长大后的梁赪也一直记得这件事，他也没再说过第二次，他现在长大了不天真了，可他还是想要把自己的心脏换给姜佟，只要他可以，只要姜佟长命。
朋友能不能做到这一步梁赪不知道，可是作为朋友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和姜佟在一起好像什么都能做，姜佟总是很包容他。梁赪是真的没想过，两个男生还可以成为更加亲密的关系。
梁赪的心搅成一团，纠结惆怅又痛苦，最后只剩让他想一想都觉得眼眶发烫的念头——他想和姜佟变成更亲密的关系。
第8章 08
梁赪的心事没能思考很久，到了下午训练的时候累起来什么都顾不上想。
今天升温，操场被夕阳晒得发黄，教练骂他们吃不了苦，声音很大：“这才六月就嫌热了，等到了三十八九度的时候得给你们晒掉一层皮，那不得哭天喊地要退队！？”
梁赪从场地进攻线外猛冲几步跳起来，迎面而来的排球位置偏低，梁赪抬起的手来不及放下，歪头用脑门接了一下，劲儿使大了，真让他一头顶到了球网对面。
梁赪借着惯性跑了几步，没停下，对面的排球又飞过来，他伸手接住夹在手臂里，手背抹了把被球砸到的额头，径直往田径队那边走过去。
田径队教练刚走没多久，队里人都在原地活动热身，看见梁赪过来有几个比较熟的和他打招呼，梁赪冲他们点点头，忽然抬手把手里的排球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昨天拍姜佟肩膀那人后肩上，梁赪没收力气，把人砸得直接单膝跪地上了，用手撑了下地面才没趴下。
田径队的人都愣了，反应过来后立马冲过去拦住梁赪，被砸的那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转身一看是梁赪，立马明白他是来给姜佟找回上次那一下的。
田径队队长和梁赪关系好，最先拉住他开口劝和：“梁赪，这是干啥啊，人小康惹你没？”
“惹我就没事儿了。”梁赪说，语气很平静，看着小康，“你那天是不是说他了？”
小康理亏，但要面子，还是开口反驳了：“我说他什么…”
梁赪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忽然一脚冲着他肩膀踢过去，没收力，直接把他踢出去仰面砸到地上，一群人瞬间喧闹起来，有过去扶人的，有拦着梁赪别再动手的。
梁赪挣开拦他的人，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问他：“要告老师吗？不告状我就下训走了。”
说完转身走了，田径队没人拦他，也没人说什么，一起训练都两年了，梁赪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动过手，都知道他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发小，但没人越界过，这种说话做事没轻没重的人挨揍也活该。
这算是校队的一个小插曲，没引起什么风波，小康也没有告诉老师梁赪把他打了，大概是知道自己理亏。
梁赪没说，姜佟也不知道这件事，他没跟姜佟说这些有的没的，他最近心里装的事儿多，都琢磨不过来了，哪有时间分心再去说无关紧要的。
可梁赪的心事没法儿跟人说，更不敢告诉姜佟，天天独自琢磨，然后听林州杨跟他说自己的少男心事，梁赪越听想得越多，想姜佟，想自己。
连着听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要放端午假了可以告别林州杨，放假前一天早上林州杨又来找他，叫他中午一起吃饭。
梁赪说要问问姜佟，林州杨早有预谋：“他今天中午陪付荞出去买画具哟，我大课间碰到他了，亲口跟我说的，所以我才来叫你。”
梁赪不信，去问姜佟，结果姜佟还挺惊讶，说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梁赪叹气，“那你记得吃药，别吃冷的生的啊，哎中午那么热你还出去啊，中暑怎么办？不舒服怎么办？”
“不会的。”姜佟说，上课铃响了，他赶紧推梁赪走，“下午见嘛，快回班。”
中午放学林州杨请梁赪去学校后面小吃街吃牛肉粉，林州杨爱吃，丝毫不顾及为他保守秘密的梁赪喜不喜欢，梁赪也没心思跟他掰扯，俩人一个自己说自己的，一个自己琢磨自己的，粉端上来梁赪往里加胡椒粉，手不受控制地往里倒，林州杨打了俩喷嚏，把胡椒粉抢走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林州杨冲他打了个响指。
“听着呢。”
梁赪拿出手机给姜佟发消息，刚才放学没找到他就发了，姜佟没回。
“付荞生日你能不能求求姜佟把我也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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