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说的不算。”梁赪说。
林州杨秃噜着牛肉粉，“那谁说的算？”
姜佟还是没回，梁赪又打一行字发过去，叫姜佟记得吃药，又要人家拍一下今天中午吃的什么，有没有不能吃的，姜佟全都没回，梁赪又没法儿给他打电话，怕影响他吃饭。
发完一连串消息后收起手机，说：“谁生日谁说了算啊傻逼。”
“你和人家都算不上熟，还想去给他过生日，小心人把你当变泰。”
“我也不是真的想去，”林州杨说，“我就是想跟他说句生日快乐，要是能送个礼物就更好了。”
这话说得苦哈哈，梁赪听了都有点为之动容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连情场大门都没迈进去就已经失意的好兄弟，只觉得林州杨在说起付荞的时候挺不一样，具体怎么也说不上来，总之和他平时不一样，像有点小心翼翼，还有沉默，变得和付荞有点像了，他俩是完全不同的人，这种对比和反差很明显。
“你为什么，”梁赪扫了眼周围的人，没发现同班同学，但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喜欢付荞？”
林州杨喝了几口水，也看着梁赪，对视半分钟后他说了句“不知道”。
梁赪往后靠了靠，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哎我真说不上来，这又不是买东西，肯定有我选中的理由。”林州杨说，“反正注意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我觉得好看，他一冒出来周围全虚化，开柔光的感觉。”
梁赪不爱听这话，还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你是不是见色起意，你还说过姜佟好看。”
“每个人审美不一样啊！我说姜佟好看是客气，那不有求于人吗！”
梁赪依然不明白，“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他的？”
“你给我搞问答环节呢？”林州杨怒了，“是你帮我想办法还是我帮你情感疏导？”
“你说不说吗？”
林州杨怒了一下，消火了，美滋滋回忆起来，他不是不想说，只是有点害臊，他这种人调节能力强得很，一说起来变得飘飘然，一点看不出不好意思。
“就是天天想见他，看到他心情好，总想离他近点儿，他干什么都能注意到，他冲我一笑我就有点晕乎。”
天天想见他？梁赪心说一顿饭不见不就应该想了吗？
看到他心情好？一见到就傻笑算不算心情好？
想离他近点儿？何止啊，走路靠着睡觉搂着说话黏着，吵架的时候拉手拥抱没少做，洗澡都给他抹沐浴露吹头发，就算啥事没有也是想摸就摸想碰就碰了。
他干什么都能注意到？梁赪甚至抓不住回忆，姜佟什么都不做他也能一眼注意到，姜佟咳嗽两声他都心疼得害怕。
至于一笑就晕乎，姜佟不冲他笑他照样晕乎，从小姜佟往他旁边一靠他就找不着北了。
梁赪边听边吃粉，把自己带入进去琢磨了好久，想得脸都热了，最后不敢再想，打断林州杨：“付荞冲你笑过吗？”
林州杨喝着水呢忽然呛了一下，大声咳嗽起来，没空骂梁赪，边咳边伸手冲他竖了个中指。梁赪抽了几张纸巾捂他嘴上，给他拍了拍背，然后手机响了，又连着响了几声。
梁赪收回手拿出手机看，姜佟回他消息了，拍了照片发过来，午饭是寿司，不知道去哪里吃的，看着不像是学校附近。梁赪想问这是哪，他们俩有没有一起去过，姜佟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佟佟：这家店好吃，抽空咱俩一起来，请你吃。
梁赪回复好，抬头看了看呛得脸红的林州杨，犹豫了一下问姜佟：能不能拍张付荞照片发来？
姜佟秒回：你和林州杨在一起？
梁赪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那边过了一会才说：梁赪你告诉我，林州杨是不是喜欢付荞？
梁赪心里一惊差点把桌子掀了，他给林州杨保守秘密才两周，现在就迎来了质问，梁赪觉得自己像在演潜肤，莫名紧张起来，好半天才回复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啊”。
“你看见没？”
姜佟举着手机给付荞看，“我就说他喜欢你，居心叵测林州杨。”
“我的天。”付荞看完觉得有点惊恐，“这叫什么事啊？”
“这叫什么事啊。”
姜佟重复了一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个男生能不能谈恋爱、怎么谈他一概不知，对于林州杨也不是很了解，这件事只能当事人自己看着办了。
“你要是也喜欢他就谈，不喜欢就让他滚。”姜佟最后总结说，“下午我陪你去画室，不过我和他也不熟。”
“再说吧，”付荞没什么想法，“我还是装不知道好了。”
“行吧，那我不去了。”姜佟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胸口，说：“我最近爬两层楼就难受，不想爬楼了。”
“你没事儿吧！最近没去复查吗？”付荞瞪大眼，有些心惊，“梁赪知道吗？”
姜佟摇摇头，“应该越来越热了，就容易胸闷。又不严重，我没跟他说。”
梁赪太容易因为他的身体状况害怕了，真告诉他了他能天天晚上做梦吓醒。姜佟觉得没必要说，没跟别人提过。
吃完饭梁赪去给姜佟买西瓜汁，问林州杨要不要给付荞买一杯。
林州杨想都不敢想：“我可以吗？”
梁赪真是搞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了，“你把这事说出来不就是想和付荞发生点什么，那你不主动等人家主动？”
林州杨像被打开任督二脉似的，抢着买了四杯西瓜汁，和梁赪回学校一起去三班门口叫人。三班的人帮忙去叫了，林州杨忽然又开始紧张，把西瓜汁全塞给梁赪拿着。
梁赪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机会啊，机会不要了？！”
林州杨捂着脸躲到他后面，“我不行……”
梁赪恨铁不成钢，正想再骂，姜佟和付荞已经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干嘛？”
梁赪还想回头说些什么，林州杨跟换了个人似的面无表情在后面推了他一下，梁赪想踹他，回过头把两杯西瓜汁给姜佟。
“给你和付荞带的。”
姜佟没接，“谁买的？”
“林州杨买的。”梁赪实话实说，“我给你买的，他说给付荞也买一杯，所以他付的钱。”
林州杨在后面快把梁赪掐死了，梁赪都不为所动，侧身躲了一下，把西瓜汁都塞给了旁边没说话的付荞。
付荞没办法，接住了，先是看了看西瓜汁，然后目光转向耳朵通红的林州杨，低声说了句“谢谢”。
虽然林州杨在面对付荞时没什么出息，但他这人很会顺竿爬，付荞对他笑一下他就真的晕乎，走上前也小声说不用谢，然后又问：“下午能一起去画室吗？”
付荞中午说得信誓旦旦对林州杨没什么想法，现在看着这张他早就说过帅的脸立马换了态度，点点头同意了，“可以，你来找我吧。”
说完后两人没话说了，也实在说不出什么，付荞先受不了，抱着西瓜汁说回班里转身就走了，林州杨痴呆了似的趴在窗边，看着付荞从后门进去走到前面自己的座位，林州杨也跟着走到前面，活脱脱丢了魂儿。
姜佟倚着走廊的栏杆看着这俩人，特别无语地叹了口气，然后奇怪地看向梁赪：“你怎么这么安静？”
“我在思考。”梁赪也收回目光，“付荞也喜欢男的吗？”
姜佟笑了，“还不明显吗？快被林州杨那个小白脸迷住了。”
说完伸手碰了碰梁赪的手，“你怎么老走神。”
“没。”梁赪冲姜佟笑了笑，问他：“吃药了吗？”
姜佟摇头，“我没带，没想到不回家呀。”
梁赪顿时急了，“我早就说你得随身带着药盒，我带了，去给你拿。”
梁赪急匆匆地跑回自己班，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药盒，还有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姜佟，然后把药盒里的各种药按每次要吃的量分出来，递到姜佟嘴边，“张嘴。”
姜佟吃药一般是两颗两颗吞，每次吃完一次后喝水都喝饱了，胃不舒服，后来吃药就越来越慢，喝的水能少一些。梁赪两颗两颗把药喂进姜佟嘴里，然后等着他咽下去，最后两颗躺在手掌上，梁赪没有拿起来，伸手递过去，姜佟张开嘴，嘴唇贴着梁赪的手心轻轻抿了一下，把药吃了。
姜佟的动作很自然，从小梁赪就这样给他喂药，两人早就习惯了，可这次梁赪忽然很迅速地抽回手，被烫着似的用力握了一下然后背到了身后，偏开头不看姜佟了。
“你干嘛？”姜佟吃完药，把保温杯递给梁赪，很奇怪地跟着他挪过去看他怎么了，“梁赪，抬头。”
梁赪抬起头重新看着姜佟，声音很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让人听不懂意思。
姜佟仰着头看他，这个角度他的双眼皮会变得有些深，目光也跟着变沉，蹙眉盯住梁赪，似乎是难以置信，或者是伤心了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没有这样看过梁赪，是一副很漂亮的表情，梁赪没见过，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姜佟这样过。
姜佟看着他不过几秒，质问说：“你躲我？”
梁赪吓死了，立马拉住姜佟胳膊：“我没有！”
姜佟什么都没再说，用力甩开梁赪的手转身就走了，不等梁赪追上去，上课铃响了，姜佟班的班主任进了教室，梁赪在后门徘徊几圈，最后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回班里。
连着两个课间梁赪都没能找到姜佟，去训练的路上心烦意乱，偏偏在教学楼下偶遇林州杨，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付荞，林州杨殷勤地拿着两个人的画具手都忙不过来了，胳膊下面都夹着画板，还笑得看不见眼跟付荞不知道说什么。
梁赪看了更生气，十分后悔帮林州杨这个忙，他是美了，自己莫名其妙陷进去，还不敢告诉姜佟。
手心被姜佟嘴唇碰过的地方又开始发烫，梁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以前和姜佟接触不会这样，今天把一些事刚琢磨出个苗头就反应这么大，难怪姜佟生气。梁赪后悔得要命，却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姜佟。
第9章 09
下午放学，梁赪从操场一路跑回来的，到了三班门口找人，结果被三班人告知姜佟去操场找他了。
梁赪急得一个头两个大，火急火燎地又跑下楼，这次没错过，正好碰见姜佟，在跟从画室回来的付荞说话。林州杨还是站在旁边，手撑在墙上看着两个人说话，插不进嘴，但看得可认真。
余光瞥见梁赪来了，他冲姜佟扬了扬下巴，“哎，找你的来了。”
姜佟扭头看着梁赪跑过来满头汗，训练服都没换下来，他让付荞先走，然后摘下书包去里面拿纸巾，给梁赪擦汗，还有脸上被排球打到蹭上的土。
“脏死了，你是狗吧。”
姜佟边擦边嫌弃地嘀咕，手上动作却不嫌弃，擦得认真仔细，被球打到的地方擦干净后发现红了一块，姜佟心疼得厉害，把纸扔了伸手拉梁赪往车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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