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电梯数字缓缓跳动，叮的一声轻响抵达楼层。
林行拽着陈千走出电梯，指纹解锁推开入户门，径直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公寓屋内。
推门进屋，一室昏暗。
林行没有去触盆开关，任由整片屋子沉在窗外夜色的阴影里，只剩零星楼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勾勒出冷戾的轮廓。
他攥着陈千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紧接着是猛地一甩。
巨大的惯性带着陈千整个人往后跌去，身体重重砸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力道太猛，脊背狠狠磕在沙发硬质靠背边缘，一阵尖锐的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到他的右肩，疼得他下意识蹙紧眉眼，闷声喘了口气。
还没等他撑着身子坐起，林行高大的身影已经压了下来，居高临下地将他笼罩，周身未散的雨气裹挟着汹涌的怒意，死死困住了无处可退的陈千。
冰冷潮湿的衣料贴着皮肤，刺骨的寒意顺着下摆往上钻，陈千心头一慌，立刻抬手死死按住自己衣襟，拼命阻挡林行靠近触盆。
“不行！！”
话音才刚落地，林行宽大的手掌骤然覆上他的嘴，直接捂住他大半张脸，掌心力道沉重强硬，按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往沙发软垫里压。
陈千半边脸颊陷进柔软布料，口鼻被牢牢捂紧，呼吸滞涩紊乱。
林行一双眼浸满浓烈偏执，死死锁着身下的人，带着满胸腔的不甘与怒火，低声反问：
“我不行？”
“别人可以？”
林行字字句句都裹着翻涌的怒火，手下动作没停。
他俯身逼近，两人之间只剩咫尺距离，周身未散的雨气冷得逼人，语气里满是溃堤的酸涩与猜忌。
“八年期间到底有多少人碰过你？啊？”
裤子布料被狠狠攥紧撕扯，后身传来清晰尖锐的痛感，生理控制不住的泪水不受阻拦地从眼角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陈千浑身止不住发颤，胸腔迫切地想要大口喘夕，可笼罩在脸上的手掌分毫没有松动，窒息感不断往上翻涌，只能徒劳地微微扭东脖颈，眼底浸满无助又酸涩的水汽。
第197章 疼痛
窒息感混着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他被捂住口鼻，喘不上完整的气息，压抑细碎的低哼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眼角生理性的泪水淌得更凶。
周身绷出一股不容撼动的阻力，林行身形一顿，清晰感受到那道剧烈的推拒。
林行猛地咬紧后槽牙。
陈千双眼猛地睁到极致，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涌出。
好痛…
好痛！！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林行的身体从头到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可当视线瞥见陈千因为受伤而流出的血渍。
他身上所有紧绷的力道瞬间一空，像是被人抽走了全部支撑，整个人骤然脱力。
束傅口鼻的力道一松，新鲜空气猛地涌入肺腑，陈千贪婪地大口喘夕，胸腔剧烈起伏。
窒息积压的闷意翻涌上来，他止不住剧烈咳嗽，身子一抽一抽的，仿佛无论怎么吸气，都填不满空荡荡的肺，泪水还源源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千胸腔剧烈起伏，怎么都平复不了紊乱的呼吸。
方才的恐惧与剧痛死死缠在四肢百骸，浑身难受得近乎脱力。
喉咙干涩发紧，根本吐不出完整的句子，破碎的字音艰难从齿间挤出来，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颤音。
“…疼……”
耳边那声破碎颤抖的疼字落下，林行整个人瞬间彻底僵在原地。
刚刚翻涌的偏执怒火尽数冻结，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他怔怔垂着眼，看着沙发上的人死死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陈千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挤着字音，气息虚弱又破碎，一遍遍低喃：“好…疼…”
林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整个人陷进无边无际的悲凉里。
脸颊上被扇出的巴掌印依旧火辣辣地灼烧着皮肉，混着心口翻涌的酸涩缠在一起，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
“我也好疼啊，陈千。”
听见林行这句带着悲戚的呢喃，陈千再也撑不住积攒自己的情绪。
心也好痛。
他抬起冰凉的手死死捂住额头，整个人微微蜷缩，将脸埋在掌心，压抑多时的哭声终于泄了出来。
细碎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浑身都跟着轻轻发颤，单薄又无助，看得人心头发紧。
痛感铺天盖地席卷全身，陈年旧伤在此刻尽数崩裂复苏。
腹部的刀伤混着右肩残留的弹伤在钝痛，再加上方才撕裂的痛感。
从头到脚，没有一寸肌肤不在叫嚣着痛苦。
那些年硬生生咬牙忍下，藏在骨血里的伤痛，被今夜的失空彻底掀开。
抱抱我…林行…
抱抱我好不好…
可林行像是精准捕捉到了他心底所有的脆弱与渴求，缓缓俯身，伸手轻轻将蜷缩发抖的人完整揽进怀中。
方才还失空偏执，下手毫不留情的人，此刻手臂收得轻柔又小心翼翼。
温热的怀抱将浑身发冷的陈千裹住，林行下巴轻轻抵着他发顶，手臂微微发颤，无声安抚着怀中不停轻颤哭泣的人。
陈千陷在这迟来的温柔怀抱里，意识昏沉模糊，早已分不清时间流逝。
他只觉得这个拥抱太短，太浅，根本填不满这八年的空落与。
心底漫出荒唐又颓靡的念头——
要是就这样死在他的怀里，好像也算一种彻底的解脱，不必再熬着旧伤新痛，不必再扛着满心的疲惫。
漫长的恍惚里，周遭的争执与疼痛都淡成虚影。
下一刻，身前的人缓缓直起身，那双刚刚失空暴戾的手，此刻克制得近乎笨拙。
林行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背，稳稳将打颤的人横抱起来。
步伐放得极轻，没有一丝颠簸，他抱着陈千穿过昏暗的房间，走进浴室，最后屈膝俯身，极其稳妥，轻柔地将人安置躺进冰凉的浴缸里。
陈千浑身脱力，软软歪靠在浴缸内壁，水汽朦胧遮住视线，辨不清林行脸上任何神情。
还想替他褪下沾满褶皱与湿意的衣衫，陈千下意识抬起胳膊，拦住了那只手。
这一回林行没有半分强硬逼迫，手臂缓缓顿在半空，安静收回。
他垂着眼，嗓音沙哑干涩，裹着浓重的疲惫，低声道：“你洗澡吧。”
林行抬手拧开浴室顶灯，暖白的光线缓缓铺满整间浴室，驱散了方才一室昏暗。
他沉默转身，轻轻带上浴室门，隔绝开两个空间。
陈千简单冲洗干净，裹上浴袍走出浴室，抬眼环顾四周，才察觉这间屋子只是一间客房。
他缓步走到客厅。
整套房子空旷冷清，四处干净整洁，几乎看不到半点生活气息。
四下寻了一圈，都没见到林行的身影。
突然，一声细软的喵呜忽然轻轻响了起来。
陈千循着声响望过去，沙发底下藏着一小团黑影，两点透亮的金黄瞳孔在昏暗里静静亮着，是一只黑猫。
心底骤然重重一沉，陈千当即屈膝跪在冰凉地板上，目光牢牢锁着沙发下那团漆黑的影子，满是不敢置信。
当初那一窝小猫里，唯独有一只通体纯黑，只有一只脚有着花色纹路的小猫，几乎遗传了溜秋的所有特征。
陈千静静望着，那只黑猫慢慢从沙发底下探出头，一身顺滑漆黑的皮毛在微光下泛着浅淡光泽。
它身姿矫健轻盈，先一跃落在电视柜上，几步轻巧蹬踏，又蹿上一旁的猫爬架，最后纵身跳至高处柜体，走到一只瓷罐旁，安静蜷起身子趴伏下来。
陈千轻声唤了它一声，试探着朝高处伸出手，可那黑猫立刻警惕地弓起脊背，浑身毛发微微绷起，满眼戒备地盯着他。
“它会咬人。”
身后传来林行低沉沙哑的嗓音，陈千回头看去，对方同样裹着一身宽松浴袍，手里拿着干毛巾，正一下下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
陈千怔了一瞬，视线落向黑猫静静趴着的那只瓷罐，开口发问：“那是什么？”
林行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第198章 八年
他缓步走到陈千面前，浴袍松松垮垮搭在肩头，眼底没半分温度，只剩一片冰寒的漠然，死死盯着他。
指了指柜顶黑猫趴着的那只素白瓷罐，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八年了，陈千，你还不明白有多久吗？”
陈千浑身猛地一颤，目光死死盯在那只素白瓷罐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底那个最残忍的猜测，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住他的心脏。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林行的声音已经沉沉落下，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他心上：
“那是苕皮的骨灰。”
……
“你指望一只已经五岁的小狗，再等你八年吗？”
那句话砸下来的瞬间，陈千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涌上喉咙的呜咽堵了回去，眼眶顷刻红透，大颗泪水毫无预兆砸在手背上。
好像被他拼命忽略的时间，在此时，给了他一个最沉重的参照物。
周遭所有景物骤然变得虚幻模糊，一切都像蒙上一层不真切的薄雾，耳边只剩下林行冰冷沉重的话语反复盘旋。
陈千僵在原地，眼泪无声淌满脸颊，胸腔闷得快要窒息。
“你可以再走一个八年，两个八年，三个八年…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我也就死了。”
林行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重得压垮人：“死在你缺席的无数个八年里。”
刺耳的话语狠狠撞在心上，陈千浑身猛地一颤，翻涌的恶心瞬间冲上喉头，他慌忙死死捂住嘴巴。
身侧的林行见状立刻上前攥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拽地将踉跄不稳的人拖进卫生间，抵在马桶边。
方才酒桌上灌下的酒水混杂着胃酸尽数翻涌而出，辛辣的酒液混着苦涩的胆汁，一股脑呕进马桶里。
他弯着腰不停干呕，眼泪混杂着生理性的泪水汹涌滑落，整个人虚弱得几乎撑不住身体，只能死死攥着马桶边缘，止不住地反胃。
林行半蹲在他身侧，一贯沉稳的嗓音此刻绷得发颤。
他垂眸看着狼狈失态，满眼泛红的陈千，一字一顿，字字都带着哽咽的冷硬。
“是你错了，陈千。”
他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红，声音轻却字字诛心，死死盯住眼前的人：
“你凭什么这么委屈？”
陈千撑着马桶边缘直起身，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角极其牵强地往上扯出一点悲催又无力的笑。
刚吐过的喉咙又干又涩，混杂着残留的酒气，他笑出来的声音哑得发空，虚浮在空气里，破碎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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