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不是早在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发现我的劣根性了吗…？”
他胸腔起伏着，那抹惨淡的笑意挂在苍白的脸上迟迟散不去，哑音裹着满心自我厌弃。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等我？我们早就分手了，你本该自由的…”
他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字字都浸着自嘲与疲惫，“为什么白白耗费八年时间，去等我这样一个烂人？”
陈千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沉下去，苍白的脸上那点苦笑僵住，他直直盯着林行的双眼，目光空洞又残忍，字字都带着透支殆尽的沙哑。
“八年，我耗了整整八年才能回来。”
呼吸轻轻发颤，每一个字都像在凌吃两个人，他直视着林行泛红的眼眸，字字诛心，毫无余地：
“可我回来是为了娶别人的…”
空气骤然死寂，卫生间里刺鼻的酸涩气息裹着刺骨的冷意，死死困住两人。
“我早跟你说过了，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吗？”
“我的路，你难道看不清楚吗？”
他缓缓扯了扯身上宽松的浴袍，语气里满是认命的麻木，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定死又无从更改的事实。
“家里会安排相亲，我会认识一个女人，和她结婚，或许还要和她生孩子！”
……
“我的一辈子，早就被框死成这样了。”
眼底浮起一层无力的水雾，那点惨淡的笑意又浅浅浮上唇角，带着刺骨的疏离。
“我早就认命了…你又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林行周身所有隐忍的颤抖突然尽数敛尽，刚刚还翻涌着酸涩的眼底瞬间沉成一片死寂的寒潭。
他微微俯身，逼近陈千，目光牢牢锁死他仓皇空洞的眉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穿透所有伪装的锋利。
“你是什么时候认命的？”
他顿了顿，视线一寸寸碾过陈千惨白狼狈的脸，字字精准，剖开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
“八年前的哪一天？”
“我不在的时候对吗？”
对上林行那双笃定锐利的眼睛，陈千心底骤然窜起一阵慌乱。
那件深埋心底，他拼尽全力不愿吐露的旧事，此刻已经被对方触到了边界，一层薄薄的伪装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错开视线，指尖紧紧攥住冰凉的马桶边缘。
林行没再跟他废话，大手直接扣住陈千的后颈，微微发力，一把将浑摇摇欲坠的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陈千浑身无力，只能被动地被他拽着踉跄移步，整个人完全卸了力气挂在他身上。
走到洗手池前，林行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淌出，他掬起一捧凉水，径直覆上陈千泛白发烫的唇角，冷冽的水流冲散他嘴里残留的酒气与酸涩异味。
语气依旧沉得吓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漱口。”
陈千僵着身子，低头一遍遍漱着口，将喉咙里残留的腥涩与酒气尽数吐干净。
待他清理干净，林行随手抽了几张纸巾，力道带着几分隐忍的粗鲁，胡乱擦干净他湿漉漉的唇角与泛红的眼眶，擦掉他脸上狼狈的水渍泪痕。
做完这一切，他单手扣住陈千的腰，力道强硬又带着克制，不容他挣扎，直接将人打横带起，大步走出卫生间。
下一瞬，陈千被甩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中央，床垫微微下陷。
林行没给陈千半分喘夕的余地，自身转过去，直接将人牢牢按趴在主卧大床面上，单手扣死他的手腕压在枕侧，另一只手狠狠扯凯松垮的浴袍。
整块后背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肌肤上遍布方才争执拉扯蹭出来的青紫淤痕，格外刺目的是后腰一道竖着的旧刀疤，皮肉愈合后扭曲凸起，颜色暗沉狰狞，长长一道竖亘在腰脊旁。
此刻他不再隐忍，俯身抬手，干脆利落地将趴在床上的人整个翻身拽了过来，让陈千仰面朝上，彻底摊在被褥间。
第199章 泪痕
方才在卫生间，陈千弯腰呕吐，领口松散滑落的瞬间，他就早已瞥见右肩那块隐约暗沉的痕迹。
现在这块痕迹一览无余，他喉头狠狠滚动一下，心底又惊又痛，胸腔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后怕，暗自心惊，居然真的是枪伤。
所有的伤口清清楚楚摊开在林行眼前。
林行脸上彻底没了任何起伏。
没有怒色，没有颤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整张脸冷得像结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冰。
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直到刚刚。”
他缓缓开口。
“你还在骗我。”
陈千猛地抬手，狠狠甩开林行的手。
他手臂微微发颤，立刻抬手拢紧散开的浴袍，死死攥住衣襟，护住一块见不得光的伤疤，一段烂在心底的过往。
脊背绷得僵直，整个人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抗拒。
“我不明白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你现在翻出来逼我认，逼我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林行静静望着他，听着他那句质问，语气平淡得发冷。
“你知道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特别让人讨厌吗？”
“讨厌”两个字重重扎进心口，陈千鼻尖骤然发酸，攥着浴袍衣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既然觉得我讨人厌那就放我走啊！做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林行没接他那句放他走的话，面上依旧一片冷寂，一言不发伸手扯过一旁厚实的被子，直接把挣扎的陈千整个人牢牢裹住，卷成动弹不得的长条，只露出一截腰臀在外。
“林行！你干嘛！”
林行完全无视他的挣扎，指尖按住裹紧他的被子固定住，冷声开口：“我现在不要听你说任何一句废话了。”
说完他侧身拉开床头柜抽屉，翻出一瓶药膏，伸手轻轻撩开被褥边缘。
冰凉细腻的药膏缓缓涂抹在撕裂的肌肤上，刺激性的微凉刺痛瞬间钻进皮肉里。
陈千猝不及防嘶了一声，脊背猛地绷紧，被被褥裹住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肩背紧绷扭东，：“你他妈给我涂什么啊？！”
他挣扎得厉害，裹在身上的被子跟着晃动，腰臀不断躲闪，抗拒着这份突如其来的触盆与安抚。
下一瞬，猝不及防挨了一记清脆又沉实的巴掌。
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惩戒意味，瞬间按住了他所有躁动的动作。
陈千浑身一僵，所有挣扎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原地，呼吸骤然停滞。
林行的动作没停，指尖依旧稳稳贴着伤处揉开药膏，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压着沉沉的克制：“安分点。”
陈千整个人软下来，像一条彻底放弃挣扎的死鱼，僵僵地平躺着，任由被褥捆着，一动不动，乖乖任他摆布。
心底又酸又涩，又委屈又无力。
吵不动了，躲不动了，更反抗不动了。
药膏全部揉匀吸收，林行才停下手上动作。
他松开卷着陈千的被子，像抱着易碎的幼崽那样，托住人的后背与膝弯，轻轻松松将人挪到枕头中间放平。
他扯过一旁柔软的被单，细致地拉上来，严严实实盖住陈千单薄的身子，连肩头漏出的边角都仔细掖好。
陈千眼皮重得快要耷拉下来，却硬是撑着眼，空洞地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嗓音轻得近乎气音，喃喃自语。
“我好累……”
“好累就睡。”
林行侧身躺到他身侧，掌心贴在陈千的胸口，一下一下缓慢轻拍着，动作熟稔温柔，和以前两人相伴安眠时一模一样。
沉寂无声的卧室里，只剩平缓的拍打，消解着满室紧绷压抑。
夜色漫满整间主卧，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叠的呼吸。
林行侧躺着，目光久久凝在陈千熟睡的侧脸上，所有强硬、疏离的伪装尽数卸下，只剩毫无防备的脆弱。
他迟疑片刻，缓缓伸出手臂，轻轻一收，将人牢牢拥紧在怀里。
温热的躯体实实在在贴在自己心口，触感真实得让他鼻尖发酸，如同这八年里无数个深夜反复描摹，苦苦幻想的画面，此刻终于成真。
时隔漫长岁月，他再一次完完整整抱住了这个日思夜想的人。
林行收紧胳膊，把脸轻轻埋在陈千的发顶，动作轻柔，生怕稍一用力，眼前的温暖便会化作泡影消散。
手臂牢牢圈着怀中的人，林行另一只手悄悄往下探，指尖轻轻贴上陈千后腰。
指腹精准蹭到那道凹凸发硬的刀疤，粗糙的触感清晰地传过来。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酸胀的湿意闷在眼底。
林行心口又酸又堵，积压的情绪翻来覆去拉扯着他，低声闷着开口，语气裹着委屈与无可奈何。
“干嘛要激我…”
方才陈千句句戳着他的痛处，一口一个分手、一口一个要和别人结婚，字字都往他心上扎，刻意挑着最难听的话刺激他。
还他妈动手打人…
可等强硬的脾气发完，看见这人的伤痕，所有的火都只能自己咽。
宛如喝下了一桶岩浆。
他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满是煎熬：“…逼我对你发脾气，到头来难受的只有我自己，好处怎么都给你占尽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陈千眉头骤然蹙起，身子不安地轻轻扭东了两下。
感知到身侧温热的怀抱，下意识往热源处紧紧贴合过来，整个人往林行怀里缩。
他睡得并不安稳，唇瓣无意识地开合，细碎微弱的呢喃断断续续飘出来，轻声唤着林行的名字：
“林行…”
“我好疼……”
林行心口骤然揪紧，将怀里人牢牢箍得更紧，低声贴着他耳畔轻问：“哪里疼？”
睡沉的陈千意识混沌，只当是梦里传来的声音，无意识往他温暖的胸膛埋得更深，鼻音浓重，迷迷糊糊地轻声回应：
“胸口好疼……”
胸口布料忽然传来一片温热湿意，林行心头一紧，连忙轻轻托起陈千的脸颊。
微弱夜色里，陈千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底一圈浓重乌青，深重的黑眼圈衬得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憔悴。
泪水源源不断从眼角淌出，浸透林行胸前的衣料。
林行心底翻涌的酸涩再也绷不住。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自己眼角滚落，一滴滴砸落在枕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声音哑得发颤，低声喃喃：
“你一个人的时候…”
“也这么哭吗？”
第200章 猫
林行在无数个孤寂漫长的日夜，反复描摹过两人重逢的模样。
他曾设想过无数画面，设想过久别重逢的狂喜，设想过积攒八年的委屈化作一场相拥痛哭；可浮现在脑海里最多的，是翻涌不息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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