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捡回了条疯狗

向来对身高格外在意的林行，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往前站了一步，直接凑到陈千面前。

他微微俯身，手掌悬在陈千头顶，故意往下压了压，指尖碰到对方蓬松的发顶。

陈千个头本就清俊挺拔，只是跟林行比，确实差了那么点，就那么一点点差距，偏偏被林行抓着不放。

林行下巴微扬，脸上满是得意的嘚瑟劲儿，故意拖长语调逗他：“人不行可别怪路不平啊……喔！”

话音还没落地，陈千脸色一冷，没惯着他的贫嘴，膝盖微微收起，轻轻往上一跃，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行的鼻子上。

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林行猝不及防，他瞬间疼得皱起脸，伸手死死捂着鼻子，眼眶都有点泛红，指着陈千的手指都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

陈千拍了拍衣角，神色淡然，半点愧疚都没有，语气冷淡淡的：“我凭什么要让你逗？赶紧拿了校服走，别在这儿耽误事。”

说罢，陈千转身就率先走出了办公室，脚步没半点停顿。

林行捂着还发酸的鼻子，跟大伯道了谢，匆匆抱起那套宽大的校服，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前面走得飞快、背影看着格外冷漠的陈千，林行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真是小心眼。”

两人一路快走，刚赶到教学楼班级门口，刺耳的上课铃恰好掐着点响起，铃声回荡在走廊里，堪堪踩线，没算迟到，却也没早到半分。

可陈千刚松了口气，脸色骤然一沉，猛地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第一节，是灭霸的课。

昨天他和林行刚在她面前狠狠吃瘪了一回，半点没给她留面子，陈千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暗暗暗道：这下完了。

“报告！”

两人齐声喊报告，打断了讲台上正低头讲课的严梅厉。

她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看清是昨天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嘴角非但没生气，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哟，我可正等着你们俩呢，总算来了。”

陈千眉心猛地一跳，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视线往教室里一扫，赫然看见讲台旁还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白吟峰和李毅阳。

这俩…是1班参加奥数联赛的固定成员。

“明年一月的奥数联赛，一班你们四个参赛，没什么问题吧？”严梅厉将粉笔头轻轻敲在讲台上，目光锐利如刀，特意在陈千身上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我可不听什么‘有英语竞赛’、‘压力太大’之类的借口，婉拒我的话了。”

这话一出，陈千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的预测被证实，肩线瞬间垮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往年但凡严梅厉提这事，他总能找个理由顺势滑过去，谁料昨天一时口快，竟在这位“灭霸”面前把话说死了，如今算是彻底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后悔的潮水瞬间涌了上来，陈千甚至在那一刻疯狂怀念昨天在她面前装孙子的时刻，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多那一嘴的风头。

“没问题吧？两位？”严梅厉又问了一遍，眼神扫过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行倒是一脸轻松，他本就对联赛无所谓，上了高中是嫌麻烦懒得参加，但既然昨天的逼都装出去了，不如索性再装大点，索性大大咧咧地应道：

“没问题！”

反观陈千，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从被迫点头答应的那一刻起，他就没给过一个好脸色，嘴角连一个弧度都扯不出来，面脸操蛋的表情。

且…

周日的课程简直是噩梦。

学校为了备战竞赛，专门开了提升班，英语和数学是重头，排课密度大得吓人。

上午四节数学，下午四节英语，硬生生把周日填成了满课，让人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竞赛班的含金量极高，连素来爱犯困的林行都被激得不敢睡觉。

他借了陈千几张草稿纸，仅仅半节课，纸上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演算过程。

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林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空无一纸的桌面，琢磨着得去学校小卖部买本新草稿纸，刚站起身往外走，就被一旁的白吟峰伸手拦住了。

“别去了，学校小卖部周日不开门。”白吟峰看着他，语气诚恳，顺手把自己桌上的草稿本往他那边推了推，“你要是急用，撕我的用就行。”

林行眼睛瞬间亮了，简直像看到了救星，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对着白吟峰一顿猛夸，从头顶的发丝夸到脚下的鞋底，句句都不重样，直把内敛的白吟峰夸得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地把自己那本厚厚的200页全新草稿本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捧着沉甸甸的本子，林行笑得眉眼弯弯，还故作客气地摆了摆手：“谢啦兄弟，我不多要，就撕一点点够用就行！”

坐在旁边的陈千抬眼瞥了一眼那本崭新的本子，心里默默给白吟峰默哀了一句：走好，节哀。

下一秒，就听见“撕拉——”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行手速极快，下手也半点没客气，哪里是一点点，直接干脆利落地撕下来整整四分之一，厚厚一沓五十多页，攥在手里分量十足。

白吟峰看着本子上赫然缺了一大块的缺口，嘴角狠狠抽了抽，强忍着心里的心疼，挤出一抹勉强的笑，语气里满是无奈：“哇塞……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撕这么多，手劲……是真不小。”

“不大不大！”林行半点没察觉他的心疼，美滋滋地抱着那沓草稿纸坐回座位，低头继续埋进竞赛题里，字迹写得潇洒肆意，解题步骤却一步不差，清晰又规整。

转眼又一节课熬完，陈千还是蔫头耷脑的，浑身都透着不耐烦，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学题，越看越心烦，索性猛地一甩笔，起身就往外走。

“不写了，憋得慌，去趟厕所。”

他刚走出教室没几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白吟峰也跟着追了出来，凑到他身边，盯着他皱成一团的脸，直白地开口：“你这脸臭得跟谁欠你钱似的，怎么回事啊？”

陈千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眼神都没分给他：“没有！”

第34章如果把第一名抢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的卫生间，午后的阳光透过小窗斜切进来，落在瓷砖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水流声落下后，周遭只剩安静的沉默。

白吟峰洗完手，用纸巾擦着指尖，看着镜子里陈千依旧紧绷的侧脸，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轻缓又直白：“是不是因为又被严老师逼着参赛，心里不痛快？”

陈千正拧着水龙头的手顿了顿，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池子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一时语塞，对着白吟峰，他向来懒得说假话，也骗不过对方，索性侧过身，靠着冰冷的墙面，垂着眼承认，声音里裹着挥之不去的抵触：“嗯，我不想去。”

白吟峰皱起眉，满心不解，“你的奥数底子明明比英语还要扎实，普通竞赛你躲着不参加也就算了，这次又是十校联名的重量级赛事，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名额…”

他盯着陈千暗沉的脸色，心里慢慢浮出一个模糊的猜测，却又不敢笃定，只能等着对方开口。

两人并肩走出卫生间，沿着安静的走廊往教室走。

离高考只剩一年多，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埋头苦学，连课间都少有喧闹，能被老师选中参加竞赛，在班里所有人眼里都是天大的机会，若是能拿到亮眼成绩，保送顶尖大学都并非遥不可及。

可这份人人争抢的机遇，在陈千眼里，却像是避之不及的麻烦。

快走到教室门口时，陈千忽然停下脚步，原本散漫的神情彻底敛去，脸色沉得厉害，眼底翻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声音压得很低，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

“小白，去年那场联赛，你去参加了，我一直没敢问你，你是不是……遇到他了？”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风仿佛瞬间凝滞了。

陈千的睫毛剧烈颤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指尖瞬间绷紧。

下一秒，他猛地别过脸，背对着白吟峰，连呼吸都压得极慢，仿佛刻意要把那三个字封锁在空气里。

白吟峰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了然与无奈，轻声应道：“果然，你这么抗拒奥数联赛，从头到尾都是因为映喆也会参加，你不想碰见他，对吧？”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破僵局。

陈千抬头，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压不住，戾气与厌恶交织在一起，凝成一道极冷的裂缝。

他没有否认，甚至连迟疑都没有，只是淡淡吐出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你不用在意我，我和窦映喆的事情，从来都不想影响到你身上。”

白吟峰看着他近乎防备的姿态，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他皱着眉，双手插在裤兜里，脚尖无意识地在地面蹭了蹭，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困惑与头疼。

从前熟络的时候，两个人性格再怎么不合，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怎么一晃眼，这交情就走到这步田地了呢？

他是打心底里纳闷。

如今呢？仅仅是因为一场联赛、一个名字，就能让陈千把整张脸拉下来，连半点旧情的余温都不肯留。

他试过旁敲侧击，试过小心翼翼地问，可每次一提，陈千要么闭口不谈，要么直接冷脸打断，半点儿口风都不肯露。

白吟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

在这几年看着白吟峰在他和窦映喆之间为难，陈千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我只是……”陈千话刚出口，本想再说点什么，手臂却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是李毅阳。

他手里抱着作业本，整个人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与烦躁，语气急切又客气：“陈千，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我这么算对吗？”

陈千顺着力道回头，接过本子，指尖习惯性地翻了两页，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被工作般的冷静切断。

那股刚涌上来的沉重感，被草稿纸上的公式悄悄冲淡了。

白吟峰见状，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冲陈千挑了挑眉，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忙碌。

林行刚把最后一道竞赛题的步骤写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一扭头，才发现旁边的陈千不知什么时候挪了窝。

他顺眼看去，只见陈千正站在过道里，和那个在巷子里被乐索的男生，头挨头凑在一起解题。

“小白啊。”林行往后探了探身子，手指轻轻敲了敲白吟峰的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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