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咋的了？”白吟峰头也不抬。
“那个男生是谁啊？”林行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站在陈千身旁的李毅阳。
白吟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笑一声，随口介绍道：“那是李毅阳，咱们班的学习委员。属于那种……又乖又野的典型。”
林行闻言挑了挑眉，仔细打量了一眼李毅阳：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眼镜，眼神专注，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确实透着股“乖”劲儿。
他皱了皱鼻子，有些不解：“乖倒是看得出来，可是‘野’是从哪看出来的？”
白吟峰抬起头，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一下，压低声音解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常年稳居年级第二，就是死活考不过陈千。每次考完试，他都得红着眼圈去找陈千下战书，放狠话说明年一定要赢回来。”
林行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皲裂”，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愣了两秒，随即恍然大悟般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认同：“嚯，这要是真的……那确实是挺野的。这胜负欲，没谁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了眼正在认真讲题的陈千，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你说我要是把他那第一名抢过来…陈千会怎样？”
白吟峰抬眼瞥他，眉梢一挑，语气直白又扎心：“你是嫌日子太安稳，着急找死是吧？”
林行一脸荡漾，“我就试试！”
他们说着说着，就远远的看到李毅阳给陈千递了一封信，不知道的看这场面还以为是情书。
“这是下次考试的战书，我一定会考过你。”那副眼镜下，他的双眼满满的都是势在必得。
陈千很熟悉这个流程了，面无表情的接下，“我接受了。”
他对眼前这个上进的小同学表以赞扬之意，因为李毅阳每一次的总分都会比上一次的高，这也让陈千感到了来自第二名给予的压力。
“还有……”李毅阳搓搓手指。
“嗯？”
李毅阳有些不自在的往陈千身侧躲，“是我的错觉吗，新来的那位同学好像已经盯着我们很久了，他看着有……有点可怕。”
陈千疑惑的转过头去，就看见林行的眉头皱着，眼睛眯着，面上看着一点不像好人。
“他可能脑子有点问题。”陈千说。
“但，但是他都能 20 分钟做出那么难的竞赛题……脑子应该没有问题。”
“要上课了，回位置吧。”
“…好。”
第35章 依旧期待
陈千重新站回林行面前，淡淡开口：“你老盯着人家干什么？”
“啊？我？哪有？”林行一脸疑惑。
“那你眯着眼干什么？耍流氓？”
“你他娘的…”林行翻了个白眼，“我是看不清！做题做得眼睛累，看不清不行吗？”
陈千懒得跟他争，拉过凳子坐下，随口丢了句：“真是天生面带凶相…”
说着便要把那封战书往抽屉里塞。
“哎哎，给我看看呗？”林行立刻凑上来，眼巴巴盯着那封信，“我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古老的东西。战书不都该是布做的纸、血写的字吗？这个看着跟小姑娘的秘密心事似的。”
陈千先拆开扫了一眼，大致看完，赞许地点了点头，才转手递给林行：“这东西，确实不该只给我一个人看。”
“我瞧瞧！”
林行接过信，只看那一笔端正乖巧的字迹，心里就大概摸出了写信人的性子。
可再往下读，他才发现，字里藏着的劲儿，是真野。
他脸色一点点扭曲起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忍不住小声念了出来：
“陈千同学你好，在我心里，你就像天上翱翔的飞龙，地上凶猛的虎豹……”
一旁的陈千早憋不住笑，嘴角压了又压。
林行继续念：“我将会继续奋斗，超越你的步伐，希望我们可以共同努力，造就未来的辉煌。百二秦、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念完，他一脸敬畏地抬起头，看向陈千：
“什么战书，能写得这么有文化？”
再转头看去，陈千早已低下头，埋首在卷子间认真做题，眉眼沉静，半点刚才憋笑的模样都寻不见。
“诶，问你话呢！”林行伸手想戳他，话音刚落。
“问什么呢？”一道冷不丁又带着严厉的声音，骤然从讲台方向砸下来，是严梅厉。
“问我！”
林行吓得浑身一僵，虎躯一震，手忙脚乱地把那封战书往抽屉深处塞，语速飞快地打圆场：“…卧、卧薪尝胆是什么意思！”
严梅厉斜睨着他，眼底藏着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嘴上却依旧板着严肃的调子，慢悠悠开口解释：“卧薪尝胆。说的就是人憋着一股劲，吃苦隐忍、暗暗发力，就为了赶超对手，一雪前耻。”
“知道了…谢谢老师。”林行回答。
“知道啦？”严梅厉抱着胳膊站在过道，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那上来帮我讲一下上节课留的这道题，我歇会儿。”
不等林行推脱，严梅厉已经迈步朝他的位置走过来，语气不容置疑：“你上讲台去，位置给我坐。”
“这哪行！我可不敢抢您饭碗啊！”林行下意识转头向陈千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陈千依旧垂着眼，一副全然沉浸在题目里、觉得这道题出得极妙的专注模样，连眼睫毛都没掀一下，半分援手的意思都没有。
“没事儿，教完你们这届我就离退休不远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赶紧上去，让我坐会儿歇歇。”严梅厉步步紧逼。
林行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往讲台走。
陈千则顺势起身，挪到了林行的座位上，特意让严梅厉坐在外侧——坑林行是一回事，可不能把李毅阳那篇满分“作文”和那封战书给暴露了。
他趁着严梅厉落座没留意，飞快地把抽屉里的战书折好，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自己口袋。
讲台上，黑板上留着的那道题，林行之前反反复复做过两遍，每一个解题步骤都烂熟于心。
他拿起粉笔，索性放开了，刷刷刷在黑板上书写演算，思路清晰地一步步讲解，讲完最后一步，才象征性地低头问了句：“都听得懂吗？”
底下同学稀稀拉拉，点头的、摇头的都有，乱糟糟一片。
林行倒是了然，指尖点了点黑板上某一行步骤，语气笃定：“听不懂的，是不是卡在这一步了？”
话音刚落，底下同学纷纷点头，附和声此起彼伏。
林行耐着性子，又慢条斯理地把步骤细讲了一遍，台下这才陆陆续续传来几声茅塞顿开的吸气声。
至于依旧没听懂的那几个，脑袋快埋进桌肚里，头皮都要被自己抓破了。
“讲得还算像样。”严梅厉扶着桌沿轻哎哟一声，慢慢站起身，“不过咱们班总归还是有几个‘普通老百姓’跟不上，当老师的，总得管管他们死活。”
她挺直腰往讲台走，目光在教室里随意一扫，语气笃定：“肯定有人没听明白。”
顿了顿，她直接点破：“比方说魏翰，笔杆都快被你咬三分钟了，放过它吧行吗。”
正死死咬着笔杆发呆的魏翰手猛地一抖，在心里哀嚎：我擦，别cue我啊。
林行趁机溜回座位，一摸抽屉，原本塞在里面的战书早没了踪影。
他立刻偏头看向陈千，压着声音问：“你给收起来了？”
“嗯。”陈千淡淡应了一声。
“不是，你也太不仗义了吧……不对，你还双标？”林行又气又急，声音压得更低，“这破玩意儿你收得好好的，转头就把我卖上去讲课？”
陈千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得气人：“人脸皮薄，你不一样。你脸皮厚得很，拿砂纸磨三天三夜都不带破的。”
林行活这么大，头一回听见自己的帅脸被人这么形容，当场噎住：“……我早晚跟你干一架，你等着。”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陈千唇角轻轻一翘，眼底漾开点笑意：“我依旧很期待。”
一上午的课终于熬到结束，全班人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精气，一个个瘫在座位上蔫头耷脑。
“我擦……彬儿。”魏翰抖着手指，指向墙上挂着的时钟，声音都发飘，“放、放……放学了么……”
他同桌俞晓彬，是拼死拼活才挤进一班的小尾巴，这会儿正心疼地摸着桌上掉的几根头发，眼眶都红了：“哥啊，放学了哥……”他说着就噙满了泪，“哥啊，我头顶怎么凉凉的…我是不是要秃了……”
“我瞅瞅。”魏翰伸手一把掰过他的脑袋，看了两秒也跟着揪心，“你也不容易啊弟——”
俩人当场就抱在一起，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号啕。
俞晓彬哭着扯着嗓子喊：“小白！小白啊！”
白吟峰被吓一激灵：“干啥呢？哭丧呢？我还活得好好的！”
“你快过来！”俞晓彬急得最后一个字直接破了音。
等白吟峰一凑过去，他立马揪着人衣服哭天抢地：“神医啊！你有没有治秃头的药，给我抓几副啊！”
周围好几个同学一听，立马跟着七嘴八舌哭诉：
“我也要我也要！”
“神医救救我的头发！”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沿的梧桐叶，碎成斑驳的金斑，落在课桌上摊开的数学试卷、散落的笔袋上，风裹着操场边香樟树的淡香，慢悠悠钻进半开的窗户，拂走了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沉闷。
白吟峰趴在桌沿，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嘴角怎么也合不拢，指尖点着桌上的错题本打趣：“人家那是正儿八经是治皮肤病的，咱们啊，顶多就是刷题刷多了，脑细胞损伤超标，小毛病，不严重嗷！实在不行，回家泡点枸杞、煮锅黑豆补补，立马满血复活。”
魏翰刚对着俞晓彬捋了把他头顶稀疏的碎发，一拍桌站起身，椅子腿在瓷砖地上划出刺啦一声响：“走！大伙儿都吃饭去！我要去食堂狠狠干两碗饭，悼念我这被数理化熬没的头发！”
周围几个同学跟着哄笑起来。
第36章 鲤鱼打挺
林行转了转手里的黑笔，瞥了眼身旁蔫蔫的陈千，随口喊他：“走啊，咱们也吃饭去，晚了食堂的红烧茄子就没了。”
陈千吧唧了两下嘴，盯着窗外晃悠的树叶，半点饿意都没有，刚张了嘴想推脱说不去，教室门口就传来一声清淡的喊声：
“哥。”
是程安来找他们吃饭来了。
此刻林行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门口的程安身上。
少女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校服穿得规规矩矩，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黑发简简单单束成低马尾，垂在肩头，神色温和又平淡，眼神自始至终只淡淡落在陈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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