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少女面对异性时的扭捏，更没有半分暗藏的小心思，完完全全就是对着亲哥哥才有的稀松平常。
看着这样淡然无波的程安，再想起自己之前毫无依据的胡乱揣测，林行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清晰的愧疚。
这份愧疚轻轻压在心头，让他看向程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坦然，再没有半分别的心思。
“正好，一起去食堂。”林行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随意，压下心里的愧疚，对着门口的程安应道。
程安没多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站在门口静静等着，没有丝毫局促。
林行转头瞅着陈千还赖在座位上不想动，顺手掐上他的咯吱窝，轻轻松松就把人提溜了起来。
陈千被突如其来的痒意激得整个人弹shechu去，又惊又怒地蹦了一下，瞬间炸毛。
“哇靠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吟峰看得直不起腰，在他印象里还没人敢这么对陈千动手动脚，但是他从林行手中飞出去的这一幕，实在好笑。
“你他妈是不是贱！非得上手？”陈千心有余悸地把两只胳膊紧紧夹在胳肢窝里，一脸后怕又恼怒。
林行当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手一松，下意识往后微撤了半步，眼睛微微睁大。
愣神不过半秒，他看着陈千慌慌张张站稳的样子，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嘴角克制地往上扬了扬，喉咙里压着几声低低的轻笑，没敢放声笑，就闷闷的、断断续续的，从喉间漫出来…
不是……”林行想到刚刚陈千一个鲤鱼打挺就从自己的手里滑出去就有点绷不住。
“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陈千刚张嘴要爆粗口，就被林行伸手稳稳揽住了肩头，不由分说地半扶半推着往门外走：
“走走走，吃饭吃饭，再磨蹭食堂的菜都凉透了。”
力道不算重，却让他半点反抗不了，就这么被迫挪到了班级门口。
白吟峰屁颠屁颠跟在两人身后，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嘴角始终咧着合不拢，边走还边凑过来打趣：
“千儿啊，你这反应速度绝了，是不是偷偷练过武术啊哈哈哈哈，快给我讲讲！”
“闭嘴。”陈千面如死灰，两只胳膊依旧死死夹着自己的胳肢窝，半点不敢松开，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生怕再被林行偷袭。
程安也弯起了嘴角，眼睛亮晶晶的，对着陈千竖了个大拇指，小声又轻快地夸：“好腰！”
陈千脸一黑，彻底破防：“你也闭嘴！”
周日的校园格外安静，食堂里也没了平日的喧闹拥挤，只有留校补课的高三学生零散坐着，不锈钢餐盘偶尔碰撞出几声清脆声响，饭菜的热气裹着淡淡的香气，在微凉的空气里飘着，多了几分沉静的烟火气，少了课间的嘈杂。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林行扒了两口热饭，忽然想起奥数竞赛的事，率先开口聊了起来。
“今年奥数的联赛是在北城办吗？”
“是啊，你不是就从北城来的吗，刚好回家看看啊。”白吟峰咬着筷子，他向来恋家，心里总觉得能顺路回家是顶好的事。
林行撇了撇嘴：“拉倒吧，就两天时间，搞什么温情戏码？”
“冷血汉子啊。”白吟峰小声嘀咕。
如果要白吟峰出远门的话，不出两周，最多三周，他已经就开始想家了…
林行转头看向身旁两人，随口问道：“你们都去过吗？北城。”
程安正小口吃着饭，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遗憾，声音轻柔：“我数学，不好，没去过…”
“我前两年倒是都去了，还看到雪了呢！”白吟峰立马接话。
“你们这种小身板，去了肯定得穿厚点。”林行笑着打趣，话刚说完，目光就落在了一旁慢吞吞吃饭的陈千身上。
陈千全程没怎么说话，手里的筷子有一搭没一搭戳着餐盘里的米饭，眼神放空，心思压根没在饭桌上，也没听众人聊天，米粒都被他戳得松散开来。
“你想给米饭捣成麻薯咋的？”林行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打断他的失神。
陈千猛地回过神，看了眼餐盘里没剩多少的饭菜，干脆收拾起碗筷：“我饱了，出去等你们。”
说完便起身离开，背影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沉闷。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吟峰脸上的笑意淡了，满心担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咋的了？早上来教室之后就不对劲。”林行皱着眉问道。
白吟峰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大概因为北方的雪太大了。”
“他不想去啊？”林行瞬间恍然。
程安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门口，轻声问道：“陈千，要去联赛…？”
林行听着程安难得较连贯的问出一句话，挑了挑眉。
“高一高二的时候他就不想去，今年是又被严灭霸逼着去的，换谁谁乐意？”白吟峰叹了口气。
程安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摩挲着筷子，没再开口，眼底却多了几分了然。
“不乐意的事情，怎么做都不得劲儿。”林行把最后一口菜塞进嘴里，麻利地收拾好餐盘，“有没有要喝的？我请你们。”
“谢谢我林哥，我喝菊花茶。”白吟峰抱拳一拱。
“妹妹呢？”林行看向程安。
程安大概不好意思，摇了摇头。
“不用客气！说！”
程安抬眸看了他一眼，嘴唇轻轻抿了抿，小声开口，话音里又开始带着明显的磕绊：“牛，牛奶……”
刚吐出两个字，她就下意识顿住，眉头微蹙，显然是又被口吃绊住，有些局促地攥紧了衣角。
林行瞧着她的样子，心里琢磨了一下，没有催她，反而放缓语气，耐心引导着：“别急，慢慢说！”
他语气格外平和，没有半点催促，就是想慢慢帮她试着完整表达，把自己的需求表达出口。
程安闻言，垂眸深吸了一口气，睫毛轻轻颤动，对着林行，一字一顿、磕磕绊绊地努力说道：“我想要，牛奶！谢谢！”
虽说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费了点劲，可还是咬着牙把完整的话说了出来，说完后耳尖微微泛红，却也松了口气。
这不就成了。
林行笑着给他举了个大拇指，“客气啥，等着，我去给你们买。”
第37章 转变
等林行走出食堂，程安才轻轻开口：“小白。”
“咋啦妹儿？”
“是因为，映喆，吗…我记得，他奥数很好，去年你参加……”
“是，遇到了，他成绩不错，今年估计还会再去。”白吟峰坦然说道。
程安也跟着迷茫起来：“他们，还没和好…陈千是，不想和他见面？”
“我猜也是这样，这俩……哎。”白吟峰叹了口气，“自打映喆转学…他们就没再联系过，这回让你哥知道可能会碰到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可是，他们，没有吵架，没有达架。”程安微微皱起眉，到现在她依旧想不通，两个人怎么就突然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也不知道……”白吟峰勉强扯了扯嘴角，同样的疑问，在他这里也没有得到解答。
两个当事人谁都不肯开口解释，一个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另一个倒干脆，直接转学走人。
白吟峰心里堵得慌，明明以前那么好，怎么说不一起玩就不一起玩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走了呢？
陈千忽然偏头，轻轻打了个喷嚏，微凉的风卷着落叶擦过裤脚，夏日的燥热早已消散殆尽，空气里浸着清冽的秋意，分明是快要入冬的征兆。
“感冒了？”林行迈步走到他身旁，从手里拎着的饮品袋里拿出一瓶冰可乐，随手递了过去。
陈千抬手接过，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淡淡开口：“没感冒，就是有点冷了，明天早上得穿外套了。”末了又轻声补了句，“谢谢。”
林行闻言忍不住笑了，这兄妹俩道谢的口吻简直如出一辙，他摆了摆手：“客气。对了，你妹妹说喝牛奶，饮品柜那边就剩一瓶巧克力味儿的，她能喝吗？”
“没事儿，这个牌子的所有口味她都尝过了，她不挑。”陈千垂眸看着手里的可乐瓶，语气平缓了些许。
“那挺好。”林行应了一声。
两人就近走到食堂外的长椅边坐下，陈千百无聊赖地望着眼前的景致，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早已染成金灿灿的一片，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铺了满地的暖黄，又被风卷着打了个旋，再轻飘飘落在地面，循环往复，满是秋日的萧瑟与静谧。
可他没安静多久，旁边那道视线实在太过灼热，直白又毫不遮掩，想忽略都难。
林行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撑着后脑勺，他本就觉得满地落叶没什么看头，索性侧过头，安安静静盯着陈千的侧脸看。少年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微微收紧，透着几分平日里冷淡的疏离感。
林行见他一动不动，以为他只顾着盯着地面发呆，胆子便更大了些，目光越发肆无忌惮，仔仔细细打量着。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陈千的耳垂后面，藏着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痣，不凑近看根本察觉不到。
林行心里泛起一丝新奇，讶异于自己的发现，下意识眯了眯眼睛，不自觉地凑近了几分，想再确认清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在他的距离近到能看清陈千脸颊细碎的绒毛时，眼前的人忽然缓缓转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陈千的眸子像一潭平静无波的湖水，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却清晰地映出了林行凑近的身影，连他略带错愕的神情都照得明明白白。
林行猛地僵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看着眸子里自己的倒影，竟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直，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你看屁呢？”陈千眉头微挑，平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直白地开口问道，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氛围。
林行当场无语地瘪了瘪嘴，强装镇定地顶回去：“人能不能别狠到连自己都骂？”
陈千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抬了抬下巴，朝他身后示意。
林行狐疑地转过身，一眼就看见白吟峰和程安正朝这边走来。
白吟峰走了兴冲冲翻着袋子找他的菊花茶。
一旁的程安看到牛奶是巧克力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小弧度。
四人歇了一会儿，便一起往校外走。
都是走读生，周日午休这点宝贵时间，当然是要赶回家好好睡一觉的。
回到家一开门，苕皮儿立刻从客厅颠颠跑到玄关，对着两人轻轻“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小扇子，转身用鼻子一下一下推着自己的不锈钢饭盆，哐当哐当蹭到林行脚边，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摆明了是饿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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