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邵景易也提起桌上原本的那壶酒便给方彦斟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倒。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朝方彦道:“今日得方兄指点赠书,不胜感激,仅以此薄酒一杯,恭祝方兄早日蟾宫折桂,步步高升,在下先干为敬,方兄随意。”
方彦也站了起来,跟邵景易碰了个杯。
邵景易喝完之后,才发现方彦也把这杯酒喝光了,只是略微有些皱起的眉头显示,这位才子的酒量恐怕不是很好。
两人重新坐下来,方彦才道:“前些日子元宝写信告诉我,说他差点被歹人所害,多亏邵夫郎出手相助,才幸免于难。应该是我多谢二位才是。”
陶元宝听到这句话,便轻哼一声:“人家帮了我,要你感谢什么?你是我什么人啊!这书我也不白借你的,你要是想要我办什么事情,尽管开口便是。”
邵景易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还顺手给边栗夹了一筷子菜。
这会儿有旁人在,有些话方彦不是很好说出口,只能无奈地看着面前吃得正香的陶元宝。
一转眼,邵景易也在小声地跟边栗说着什么,说来方彦还比邵景易大一些,因为陶元宝之前年龄还小,两人的事情也就一直都没定下来,所以方彦至今还是一个人。
他看着旁边的这对夫夫动作之间都透着熟稔和亲密,颇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感,一时还颇有些羡慕。
而自己对面那个只知道吃的哥儿,还没开窍,张口闭口就是要找个上门婿,让方彦重新去寻个其他的。
想起这些,方彦就颇有些郁闷,提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抬头就一饮而尽。
邵景易看着方彦这样子,怕人真喝醉了,赶忙道:“方兄多吃点菜垫垫吧,空着肚子喝酒对身体不好。”
楼底下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陶元宝酒足饭饱之后,心思就飞到了外面,在这待不住了。
“栗哥儿,陪我出去逛逛吧,我好久都没出来了。”陶元宝拉着边栗的袖子央求道。
陶元宝才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边栗自然不会拒绝,点头答应之后,一行人又朝楼底下走去。
这会儿陶元宝的小厮才匆匆跑来,对陶元宝耳语了几句。
陶元宝有些震惊地看向边栗:“你们付了钱了?”
邵景易接过话题道:“付过了,这顿饭本就应该我们请两位才是。”
邵景易借口出去找东西的时候,就去付过了,这顿饭也不便宜,差不多花了六百多文钱。这要是在福膳楼,估计得小一两银子。
陶元宝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最后也只嘟囔了几句道:“好吧,我本来还想说上次在你们家吃的,这次应该我请才是。”
两个哥儿在前面走着,邵景易和方彦在后面跟着,看着他们在市集的人流中穿梭。
走了一会儿,邵景易发现方彦的视线就没从陶元宝身上离开过,可按照陶元宝现在这个路子,这哥们儿估计还有些苦头吃。
毕竟才拿了人家的东西,邵景易想了想,还是决定管这个闲事,便开口道:“不知方兄可否愿意听在下说几句,关于陶少爷和你的。”
第110章 套圈
方彦听邵景易这么说, 便转头看向了他,视线里带了点打量的意思,又有些许疑惑, 但就是没说想听还是不想听。
邵景易看他没反对,便直接道:“之前陶少爷向我提出,想让我做上门婿的事情, 方兄应该是知道的吧?”
邵景易这话一出,方彦看向他的眼神立马变得锐利起来,甚至还带了些许的敌意:“所以兄台想说什么?”
见这人总算愿意说话了,邵景易才道:“没什么,只是不想方兄误会罢了,因为在陶少爷提出这事之前,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那时我刚去私塾,受同窗陶仁义所邀,去陶宅做客,中途因为不胜酒力, 便暂时离席在园子里透透气,不想偶然听到陶少爷和陶小姐,以及其他几位客人的谈话。
具体说了什么,时间久远我也记不清楚了,但大抵不过是在说陶少爷配不上方兄,让他不要耽误了方兄的前程, 后来陶少爷便赌气说出了想要我去给他当上门婿这样的玩笑话。”
方彦听完这些话,脸色便隐隐有些难看了:“你说的, 是真的?”
邵景易:“千真万确。”
事情确实是有这么件事, 但记不清原话, 却是邵景易乱说的, 毕竟偷听女子、哥儿间的私下谈话,说出去总归不好听,哪怕原身不是故意的。
再者,以那位陶小姐为首的那群人,说话确实是有些过于难听了,这要是原话给方彦转述,这人估计得被气得够呛。
方彦沉思片刻,还是开口道:“多谢邵兄告知,这件事还请帮忙保密,我不想元宝知道,我已经知晓这事了。”
邵景易点头应了,又道:“方兄还请放心。”
两人在后面交谈,陶元宝已经拉着边栗在前面买了不少小吃,边吃边逛。
逛着逛着,陶元宝突然拉着边栗兴奋道:“栗哥儿,我们去玩那个!”
邵景易顺着陶元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一个摊主设置的套圈游戏,地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甚至还有活物。
摊位前的空地上,不少人正拿着藤条做成的圈,在往那些个东西上扔。
有些技艺不精,直接空手而归,有些套上了,哪怕是红头绳、小镜子这些小玩意儿,也高兴兴地去找摊主拿。
陶元宝一去就让小厮帮忙换了一把藤条圈,那摊主貌似还认识他,看到人来便笑眯眯的,脱口而出便是一句“陶少爷。”
显然已经是常客了。
不过邵景易看陶元宝扔出去了一个又一个圈,没一个中的,就知道这人不仅是常客,还是个人菜瘾大的大客户。
眼看着手上的一把圈,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几个,陶元宝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邵景易对旁边的方彦道:“方兄不如前去帮个忙。”
方彦:“我?”
邵景易:“方兄在学堂里定然是学过投壶的,这套圈也是大同小异罢了。”
方彦抬眼看向陶元宝,正有些犹豫,就见陶元宝把手上剩下的套圈一股脑塞给了边栗,然后指着不远处的陶制小狗道:“我要那个,栗哥儿你帮我套。”
边栗拿着那套圈,随手一扔,便精准地套在了陶元宝要的那个东西上。
“套中了!栗哥儿你真厉害!”陶元宝拿着摊主递过来的陶狗,笑得见牙不见眼,“下一个套旁边那只猪。”
方彦看到陶元宝兴奋的样子,明显是有些意动了,可他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邵景易在旁边看着,都替他着急。
眼看边栗又快将下一个套圈扔出去了,邵景易便主动道:“陶少爷不如让方兄替你试试,我听说方兄投壶投得不错,这套圈想必也在行。”
陶元宝一脸怀疑地看向方彦,方彦不自觉地挺直了肩背,淡淡道:“倒是可以一试。”
陶元宝显然也是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了方彦一番,便朝他道:“那你来吧。”
听陶元宝这么说,边栗便把手上剩下的两个圈,给了方彦,然后退后几步,给人让出了位置。
青石镇也不算很大。
方彦又是小镇上少有的廪生,所以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他的,这会儿看到他在这边套圈,便都围了上来看热闹。
陶元宝这会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彦瞧,生怕错过了他的动作,邵景易便悄悄凑到边栗旁边,牵住了边栗的手。
边栗回头朝邵景易看了过来,邵景易小声道:“咱们去那边看。”
边栗回头看了陶元宝一眼,还是被邵景易拉着走了,两人在不远处的一个茶摊上要了一壶茶,这里正好可以把不远处的场景收入眼底。
边栗有些犹豫道:“不跟他们说一声吗?”
邵景易:“不用,离得也不远,待会儿他们结束了,自己就找过来了。而且你看陶元宝发现咱们走了吗?”
陶元宝这会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方彦给他套圈,那认真的模样看着比方彦本人还紧张。
因为第一个差了一点,没套中,方彦正准备套最后一个。
而方彦果真是千军万马的科举场中走出来的佼佼者。
这会儿面对众人的围观,旁边还有心上人紧盯着,还是顶着压力,将第二个套圈平稳地丢了出去。
而套圈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在众人的注视下,精准地落在了陶猪的脑袋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热闹的掌声,陶元宝兴奋得一巴掌拍在了方彦的背上,差点把人刚吃的饭给拍出来了。
“方彦,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不止读书好,连套圈都这么厉害。”
方彦被陶元宝这一巴掌拍得咳嗽几声,但看着捧着陶猪、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自己的陶元宝,一时也有些晃了神。
陶元宝瘦了挺多的,原本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这会儿看着更好看了。
但这良好的气氛没维持三秒,陶元宝又拿着一把套圈递给了方彦,让他帮自己继续套其他的。
方工具人彦认命地接过套圈,继续帮陶元宝干活儿。
而边栗经过邵景易的提点,也看出了些门道,转头有些犹豫道:“元宝他……”
邵景易笑道:“没错,什么找上门婿,让方彦另找他人,都是陶元宝口是心非罢了。能帮的,咱们都尽力帮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
边栗和邵景易在这坐着,把一壶茶都喝了一大半,那边玩得起劲的两人,才意犹未尽地找了过来。
身后的小厮抱着不少小玩意,全部都是两人的战利品。
陶元宝坐下来便拿出杯子倒了一大杯,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渴死我了。”
“栗哥儿,你们俩来这边喝茶,居然都不叫我们俩。”
邵景易:“这不是看二位正玩得尽兴,我和阿栗实在不忍打扰,便只好我们俩先过来了。”
方彦轻咳一声,哪怕大大咧咧如陶元宝,这会儿也听出来邵景易话语间的调侃之意。
他一张脸骤然变得通红,然后默默提起茶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还假模假样道:“那边人太多了,我都感觉到热了。”
李夫子每年都比其他地方放假晚,哪怕官学那边已经放假了,邵景易都还有几天的课,才到放假的时候。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便主动道:“下午还有事情,我和阿栗就先告辞了。”
方彦也点点头,在陶元宝和边栗告别说悄悄话的时候,小声对邵景易道:“今天的事情,多谢。”
邵景易:“方兄客气了。”
陶元宝看着边栗和邵景易逐渐走远,还依依不舍地摇着手臂跟边栗再见,直至两人淹没进了人群之中,他和方彦才开始往蒋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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