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方彦也是才回来，还没来得及去蒋家那边拜访，这会儿都到镇上了，合该要去一趟。
他之前带的东西已经送到了蒋家，这会儿便空着手跟陶元宝往那边走。
方彦看着陶元宝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完全没有了刚刚的精气神，还以为他不舍得边栗。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陶元宝没好气道：“你方秀才作为男子，倒是自由自在，当然不懂我的烦恼。
这次都是我找小舅舅说了半天好话，还把你搬出来了，他才同意我出来的。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肯定就要年后去了。”
方彦：“以后我们成亲了，必然不会拘着你，你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
陶元宝一听这话，刚刚消退下去的热意，这会儿又直冲脸上来了，口是心非地回怼道：“谁要跟你成亲啊！”
方彦看着加速朝前走的人，也有些无奈，只好赶忙追了上去：“不跟你成亲，我跟谁成亲？”
陶元宝：“你爱找谁找谁。”
方彦拉住了陶元宝的袖子，想让他慢下来。
陶元宝却不肯，直接道：“你放开我，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到时候别毁了方秀才你的声誉才是。”
要是以前听陶元宝讲这些气人的话，方彦肯定是被气得无话可说，但他又想起了今天邵景易跟自己说的事情。
在得知那件事的基础上，再来听陶元宝的这些话，便能听出之前没注意到的弦外之音了。
方彦：“元宝，你听我说，我想和你成亲，不仅仅是因为我娘和程姨当初定下的亲事，更是因为……”
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还没说出口，方彦就已经觉得心跳加速，脸庞发热了，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可看着陶元宝认真又疑惑的眼神，想起今天他在自己面前笑得肆意又灿烂，方彦咬咬牙，还是将最后的话说出了口：“因为我心悦你。”
第111章 爱意
方彦这话一出, 陶元宝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甚至蔓延到了耳根处。
陶元宝：“你……你……你被归上身了？”
两人身后的小厮这会儿恨不得离着八丈远，假装自己是个聋子才好。
方彦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重复一遍了，刚刚那话, 已经是他至今为止的人生中，说出的最大胆，最离经叛道的话了。
他接受到的教育，都是教他怎么含蓄，迂回。
都说酒壮怂人胆，也不知道是今天喝的这点酒起了作用，还是今天情绪起伏过大，导致一时冲昏了头脑，竟然把这样直白又露骨的话说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两张脸上都泛着红, 任由尴尬又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方彦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没有。”
陶元宝也回过神来，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脸上的红晕也消散了个干净，气鼓鼓地看着方彦：“再这样耍我，小心我揍你！”
陶元宝说完还提起拳头威胁了方彦一番，才气冲冲地转身想走。
方彦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变了脸, 但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于是一把抓住了陶元宝的手腕：“我今日说出口的话都是肺腑之言, 绝无半句假话。
你要是不信, 我方彦对天发誓, 刚刚说的要是有半句虚言, 就让我考场失利……”
陶元宝一把捂住了方彦的嘴，赶忙道：“呸呸呸，这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方姨熬了这么多年，就等着你高中的好消息呢。”
这会儿快到蒋家那边了，这些富户所在的区域，远离市场，所以人少清净。这会儿又正值饭点，一条小巷子里，只有两人加一个小厮。
陶元宝话都说出口了，才感觉到手心处传来的温热又柔软的触感，本来就没消退干净的薄红，这下又卷土重来，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他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便转身往蒋家那边跑走了，身后的小厮抱着一堆东西，使劲儿追都没追上。
只留下方彦站在原地，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的笑意，然后便抬脚跟上了前面两人的步伐。
而另一边。
邵景易在拿到方彦那本旧书之后，便立马开始忙碌起来，每天除了去镇上和夫子那边打卡，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坐在书桌前，誊抄笔记。
在进入腊月下旬之后，李夫子那边的最后几天课也上完了，邵景易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事情上面。
如果这本书能在年前誊抄完，他还想向方彦借点其他的书看看。
古代的科举，其实很多时候不是靠勤奋就能解决问题的，教育资源的不均衡，各种信息壁垒、经济成本，都是广大平民学子难以逾越的一座座大山。
而同为农家子的方彦院试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府学，且一直以廪生的身份，每月领取廪膳和生活补助，真的是非常罕见且难得了。
由此也更加能看出此人的能力，以及这本旧书笔记的珍贵性。
更何况，这样的机会，还是阿栗帮他争取来的，邵景易更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松懈。
这天，边栗都已经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又醒来了，却发现房间里还有着微弱的灯光，把伏案写作的邵景易的影子，都放大投shezai了泥墙上。
他拥着被子坐了起来：“你怎么还没睡？”
邵景易落在纸上的笔尖一顿，回过头来发现边栗已经醒了，这会儿正看着自己，便把笔放下，起身坐到了床边。
边栗这会儿因为睡觉，有几缕头发翘起来了，邵景易便伸手帮他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习惯性地顺势往下，想碰一下边栗的脸，可突然想起自己手有些冰凉，便又放下了：“是不是把你吵醒了，我想着明天不用去镇上，今晚上便晚了些。”
离过年越来越近，这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村里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年忙碌着。
邵景易和边栗也商量好，今天做完，这个早餐铺也暂时歇业了。所以这也意味着，明天他们俩都不用早起出摊了，是个难得的休息的日子。
边栗：“早点睡了吧，明天再看。”
“好。”
邵景易把外衣脱了，油灯吹灭，便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小心又快速地钻了进去，生怕慢点就把边栗被窝里的热气放跑了。
他躺下也是在离边栗有些距离的位置，他在桌边坐了许久，洗脚带来的暖意早就消散殆尽，甚至都有些冰凉了。
边栗看他不似以往那样凑近，也猜到了原因，直接伸手摸了摸邵景易的手，感受到凉意的下一秒，便把脚边的汤婆子踢到了邵景易的脚边。
邵景易刚发现脚边多了个暖呼呼的东西，下一瞬便感觉边栗朝自己靠了过来。
邵景易：“我身上凉，先别离我太近。”
边栗没说话，直到跟邵景易紧挨在了一起，才停止了挪动的动作，身上的热量也慢慢朝邵景易那边扩散。
邵景易心下一软，伸出手直接将边栗揽进了怀里，紧紧抱住，然后又在他脸上落下一个亲吻。
这一吻因为房间里太黑，邵景易还没找对地方，本来想亲额头的，直接亲在了边栗的鼻梁上。
亲完之后，邵景易自己都笑出了声，颇有些无奈道：“太久没亲你，都有些生疏了。”
这段时间邵景易睡得晚，起得也早，所以两人在床上根本没有同时清醒的时候，这样亲密的拥抱，也算是久违了。
边栗靠在邵景易的怀里，数着这人的心跳声，准备再次入睡。
可这会儿听邵景易这么说，他就伸手摸了摸这人的脸，在确定好邵景易的位置后，起身在邵景易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个吻一触即分，邵景易却愣了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边栗误解了他的意思。
边栗以为邵景易是想亲他的嘴，没亲上，所以给邵景易补上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邵景易却低头直直地看着边栗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在边栗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一个带着凉意的亲吻再次落了下来。这个吻开始又凶又急，让边栗都有些透不过气来，唇齿交缠间，像是要把他嘴里的空气都夺奏。
边栗先是有一些诧异，随后便抬手抱住了面前这人，逐渐学着邵景易的样子，开始回应他。
时间逐渐往后，这个吻才慢了下来，逐渐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带着几分亲昵和安抚的意味。
邵景易退后几寸，看着边栗道：“你怎么这么好？”
边栗：“怎么了？”
邵景易再次将人揽进怀里，声音闷闷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可能我之前所有的霉运，都是为了能在这里遇见你。这么想来，老天爷对我也挺好的。”
“我爱你，阿栗。”
话音刚落，邵景易的吻便再次落了下来，满室暧昧的氛围在逐渐蔓延，就在两人渐渐沉入其中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又都同时顿住了。
自从天气开始转凉，两人便睡到了一张床上，加上各种亲吻和拥抱也没有避讳，出现现在的情况也不是第一回了。
不过邵景易都会在察觉的第一瞬间避开，避免让边栗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里。
这次邵景易照常松开了抱住边栗的手，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翻身平躺在床上，想等自己再冷静冷静。
在邵景易看不到的地方，边栗也在思考着，黑夜掩盖了他被亲得嫣红的嘴唇，如果说之前他还不太能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意。
可这些日子来，每次邵景易靠近他时，他的放纵、沉溺，以及不同往常的心跳声，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他也是喜欢这个人的，或者说比喜欢还要多一点。
又或者说，不止一点，可具体多了多少，他也分不清了。
边栗想明白了，便翻身撑在了邵景易的上方，把正在冷静的邵景易吓了一跳，赶忙扶住这人的身体道：“阿栗？”
边栗什么也没说，低头便捧住邵景易的脸，吻了下去。
邵景易刚开始脑子还有些没转过来，只下意识地回应着边栗这主动的亲吻，可他这会儿再迟钝，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邵景易揽住边栗，一个翻身就将两人的位置颠倒了。
他呼吸还有些不太平稳，好几次深呼吸之后，才有些艰难道：“阿栗，你想好了吗？”
话说出口，声线明显还有些不稳，昭示着主人内心的紧张和郑重。
边栗抬手圈住了邵景易的脖子，把他往下带了带，再次将吻落在了邵景易的唇边。
“嗯。”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是邵景易这辈子听过的，最漫长又最悦耳的回答，一瞬间就将他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那一刹那，就像是一团烟花在他脑子中炸开，将所有的理智都烧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动作全凭着本能，和对边栗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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