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127章 做或拉灯，是个问题~
白泱起草的摺子，分析得当，皇帝身旁又有八皇子赵珦与诸葛父子敲边鼓、从旁进谏，英王出征之事很快便水到渠成了。
虽说主意是白泱出的，可到任命的圣旨真格儿放到他面前时，心中又生出了浓浓的不舍与不知滋味的复杂，也正是到这当口，才真真切切地觉出生离死别的恐慌来。
赵玩本就生得高大英武，六个月的身孕加上厚重的冬袄，让他臃肿得活像一头吃撑的棕熊，笨重又可笑，可白泱却笑不出来。
小福进来收拾用过的餐盘，房门一开，夜风便嗖嗖地灌了进来，屏风上挂著的薄衫衣袂飞扬，粘到白泱葱白的手里，透过薄布，烛影摇红，清晰可见。
赵玩原是让小福备了小酒的，说是让白泱为他践行，不料却被白泱骂是胡闹，因而二人只吃了些菜，这酒便剩了下来，这会子小福要原封不动地收走，赵玩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於是一个眼神瞪过去，就把人惊得吓得端著残根冷炙惶惶退了出去。
威吓成功的赵玩甚是满意，哼著小曲儿亲自斟上两杯小酒，见白泱呆站在屏风边上没有动静，以为他是不高兴了呢，於是恬著笑脸，为自己辩解：“嘿嘿，都说小酌怡情，大醉才伤身呢！你看啊，这不践行的时刻真真是到了，咱们就喝几杯吧！”
白泱松开那绞著他手指的蝉绵衣角，疾步行了过去，按在赵玩举杯的手上，想像方才那样笑駡他几句，却是骂不出来了，是了，真真是到了分离的时候，只是这人啊，怎竟真能这样笑嘻嘻把分离的话轻易说出口？他敛去眉眼，伸手接了赵玩的酒，仰首一饮而尽，喝得急了，却生生地把一张苍白病态的脸呛得嫣红一片，倒生出几分生气来。
这下，赵玩不用再猜，这人啊，不但是生气了，而且是气急了，不然温婉自持如白泱，又怎会如此？於是被教训得很好的赵玩像只嗅到危险气息的小动物似的连忙倒了被温热的茶水讨好地递到白泱嘴边，赔笑说：“来来，我们不喝酒，喝水！”
白泱蹙著眉心，恼怒地推开赵玩的手，又拿起另一杯酒，一口喝干：“喝什麽水，喝水会有什麽滋味啊，还是喝酒的好……”
这是方才赵玩想要喝酒，耍赖时说过的混话儿，此刻又被白泱原封不动地回了过来，倒弄得赵玩不好接茬儿了。
“喝酒好……喝醉了更好……”白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喝醉了，大概就记不清你的……”话未尽，先苦笑了起来，“我说这些是要作甚，说这些作甚？”不过是白白搅了他二人苦心营造一晚的温馨氛围！真真假假的，又有什麽好计较的？笑著聊著话别离，总归比哭哭啼啼的好。
白泱暗自安慰著自己，可被他握在手中的小瓷杯却悄然滑落指间，啪一声脆脆地摔在了地上，他怔怔地低了头去看，以为会看到酒花儿四溅的最後的惨烈，可是除了缓缓晕开的湿圈什麽都没有，然後他忍不住嘲笑起自己的一厢情愿，弯腰去收拾摔成两半的瓷杯，鬼使神差地，他将瓷杯重新拼好，搁在桌上，细细地看著残馀的一点点酒水慢慢地消失在裂缝处，最後什麽也没剩下，仿佛这个杯子，本来就是空的。
“阿泱，你要是不痛快，便说出来吼出来，我受不得你这样！”赵玩猛地站了起来，约莫是不小心轻轻磕到了桌腿，木桌子轻轻一晃，拼好的瓷杯的两半啪嗒一声向两边倒了下去。
“我们……会像这个杯子一样……”白泱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烛光映照下，显现出一张忽视不掉的伤感。
赵玩背光站著，白泱看不清他的表情，这让白泱有些著慌，於是也站了起来，伸了手去，轻轻碰触赵玩棱角分明的脸。温热温热的，摸起来很舒服，让人再也不舍得放手。
可舍不得又能如何？白泱眼神一黯，便要把手收回来。
“不要——”赵玩低唤，顺便便把白泱的指尖咬进了嘴里，轻轻吮吸，末了，伸了舌尖忝舐。
白泱苦笑，缩回手，一下轻轻敲在赵玩额头：“你以为自己是院子里的旺财吗？”
“对，我是小狗，我不想离开主人！”赵玩索性赌气开口，黏上去紧紧地抱著白泱纤瘦的腰身不放，只听他嘴里念念有词，“你是不是又瘦了，都硌著我的手了。”说著，便真的像大狗一般对著白泱的脸和脖子就是一阵啃咬，所过之处留下一串暧昧的湿痕。
湿湿软软的触感，简直妙极了，说毫无感觉，那便是自欺欺人。
“唔，你别闹了。”白泱气息不稳，慌忙推开赵玩的脸，可被推开的人却执著得跟水蛭似的，粘著他，死活不肯离开。
饥渴许久的赵玩吻了个够本，才稍稍松开怀抱，以鼻尖碰著白泱的鼻尖，微喘著要求道：“做全套吧，好不好？”
“不……”白泱正要拒绝，却被赵玩不满地咬住了嘴唇，赵玩用的力道有些大，都咬出血来了。
“我都要走了，你还拒绝我？！”和著腥甜将血珠子吸进口里，赵玩动了动胯部，他用一副“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好做”的流氓地痞的口吻说著话，“我都这样了，你说怎麽办吧！”
其实先顶到白泱的不是耀武扬威地发热发硬的小赵玩，而是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赵玩挑著眉梢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他拉著一脸无奈的白泱坐到床上，不等後者开口，便迫不及待地欺身压了上去。
作家的话：
做还是拉灯，对我来说是个非常值得深思的问题||||
第128章 送别离，走马沙行乘风去 第二部完
128 送别离，走马沙行乘风去
一夜荒唐，赵玩脸色不大好，天微亮，却要起了。
白泱舍不得，要他多歇片刻，可赵玩躺不住，这最後的时刻了，他怎麽舍得浪费片刻？於是早膳也不用了，乾脆推著白泱在青铜镜前坐下，取了梳子，替他梳头。
赵玩技术不好，一梳到底，再起梳之时，带了几根发丝起来，於是发与发便纠缠到一起，如此二三，便再梳不下去了。
青铜镜里，映著赵玩纠结的眉眼与紧抿的唇和自己比哭泣还要难看几分的颜，白泱微叹。
结发同心，以梳为礼。赵玩握紧了梳子自身後搂了白泱的颈项，闷声道：“我竟连梳个头都梳不好！”
白泱苦笑，伸了手轻轻抚墨赵玩横在自己胸前的臂：“我的阿玩天生尊贵，是做大事的人，梳头这种伺候人的事儿，你不需要会。”他反手去抽赵玩手里的木梳，可是赵玩显然是用了死劲儿，他抽不出来。
“我愿意，我就愿意伺候阿泱你，让你一直舒舒服服地过。”赵玩乍然抬头，激动得微红了脸，“阿泱，阿泱，我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平日里没少让你伤心难过的，可是阿泱，我是真的想让你好的，我只是、只是有时候会管不住自己……我……”他说不下，对面别离，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更何况同行的还是那诸葛胤嘉，对面白泱的情何以堪，他无言以对。
“阿玩，没关系，这种事，你做不来，那换我来做，可好？”白泱挣开赵玩的怀抱，抬了眼，深深地望著对方。
紧握的手，不自觉地松了，赵玩无言以对。
终究是白泱为赵玩梳了发髻，而後更衣。
薄薄的一层布料粘在手上，似有千金，白泱忍不住问他：“这大冷的天，真的不能穿厚一些麽？”
赵玩抿著唇摇头，他如今大腹便便的身子，若还要在盔甲里头穿冬袄，岂不惹人笑话？
“不冷的，你忘了麽，青竹说有了身子的人怕热、耐寒。”赵玩勉强笑著接过白泱递过来的金叶子戴好。
怕热、耐寒？四个字，便让白泱红了眼眶子，他的赵玩那，到底还要受多少苦？他和赵玩那，到底还有经多少难？
白泱不能去送赵玩，赵玩便要求白泱送他到王府门口，可白泱却是拒绝了。
他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他说，他在阳城等著赵玩回来。
他说，他说……说让赵玩好好的，说只求赵玩好好的。
人未去，相思至。他背对前路，听著赵玩离去的脚步渐行渐远，将掌心握紧却始终握不住那逐渐冷却的温度。
只是常规的边境驻军，其实算不得出征迎战，除去随行的诸葛胤嘉等人，只来个赵珦。
风很大很冷，吹得赵玩脸色惨白。
赵玩不是第一次出征，可赵珦却是第一次送他出征。
看著赵玩臃肿可笑的模样，赵珦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那年那个小小的阿九，那样可怜那样无助，却又让人心疼地故作无碍。
赵珦斟酒为赵玩践行，笑祝凯旋。
赵玩没能回以笑容，实际上，满目怆然也不过是他这样了。
从护胸内掏初的是一片小小的金叶子，在朝阳照耀下闪著金光，他说是最後的金叶子，是救命的金叶子，是他每次出行必定要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赵珦抿著唇没有回话，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从赵玩手中取过金叶子，细细擦拭，而後贴近唇边印上一吻。
叶柄上穿著红绳，挂在赵玩的脖子上，赵珦与赵玩离得极近，连呼吸都溶著彼此。
最後赵珦亲自将金叶子塞回赵玩的护胸甲，又顺手帮他整理好弄乱的里衣领口，他纤长微冷的手指时不时从那处暗红的痕迹上划过，带出一丝丝的刺痛。
赵玩微颤，惶惶顺了赵珦的手去按住那处刺痛，抬了眼，神情已是黯然，深深地朝另一处望了去，他将自己的手指收紧，那处红痕不由变得更痛，割舍不掉的痛。
既然割舍不掉，便绝不割舍了！
他没有再多看赵珦一眼，迳自转身跳上了马背，一声令下，兵马齐发。
赵珦的目光像被黏在了赵玩身上，烟尘滚滚，迷蒙了前路，却阻不断赵珦的念想，他很清楚，赵玩这一去，他们便是生死别离了，即便这人回来了，他们怕也是咫尺天涯了。
咫尺天涯麽？咫尺天涯！“哈哈哈哈哈……”赵珦不由仰天长笑起来，心中所想，还是那句“咫尺天涯”，不过咫尺天涯又何妨，他的江山，他的赵玩，终归都会是他的！
第二部 完
第129章 青竹也是攻~（1）
常规驻守，忌疏战；行伍严整，则百战不殆。
驻军边地的日子，著实枯燥，除去练兵和讨论战术，便是吃饭与睡觉，何况赵玩如今身怀六甲，就连练兵也多由座下几位将军代劳。
虽有李青竹时时照料掩护，又有诸葛胤嘉小心掩护，可赵玩腹中胎儿渐长，而副将王幸超与马云汉又观察入微，他们不知赵玩有孕，只道这人是这一年在阳城病坏了身子，於是忧心忡忡，劝之说之，让其上书，诉求回城。
这二人先前便是跟著赵玩的，头一年是皇帝令他们保护这初次行军的麽子，後来赵玩渐能独当一面，二人理所当然成了他帐下猛将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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