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排斥是什么意思，不排斥到哪种程度？
那如果比这个更多一点的是什么？是对朋友的依赖吗，还是只对于沈漾的，和他口中所说的一样性质的喜欢。
他暂时还想不出来，于是他慢慢地把沈漾的手推开，以一种又不暧昧又不疏离的态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睡吧，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贺其松开手，想帮沈漾找块毛巾，却没成想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道扯得险些摔倒。
他下意识地歪了下身子想扑在沙发那里，沈漾却在关键时刻伸手地抱住了贺其，并捧住了他的脸，以来不及拒绝的速度吻上了他。
紧急之下，贺其闭上了眼睛紧摁住沈漾的肩膀，这个吻最后落在了他的嘴角，像一个鲜明的印济。
这一瞬间贺其完全停止了思考，他能感受到自己好像是被亲了，呼吸靠近的那一秒是战栗的，想逃跑的，但是带来的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分不清是什么。
他忍着继续推开对方的冲动，静下心想问问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吗？
大约紧贴着几秒过后，沈漾就颤抖着放开了自己。
他亲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倒回了沙发上，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似乎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贺其的一个错觉。
贺其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直到自己有一种可能腿麻了的感觉，他才转过了身。
“我...先回宿舍了，什么事等你酒醒了之后再说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眼前这个突然表白又突然强吻自己的人，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态度去面对。
不想再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怪，说完这句话，贺其脚步飞快地离开了那间让他感觉到荒唐的房间。
贺其的睡眠一直都很规律，他也只有在高考那几天鲜少地失眠了几次。
但是昨天，他一夜未眠。
从宿舍床上醒来，他听见室友一个一个起床，他睁着眼睛，想起床但是没力气。
昨天的事情他在脑子里复盘了好几遍，无论怎么努力寻找不同的路径，但最后都完全指向了一个答案：同性恋。
贺其觉得自己好像被推入了一间黑漆漆的房间，伸手能摸到很多东西，可是都摸不出形状，只有令人恐惧的触感，和没有回声的寂静。
直到洛佳文下床的时候敲了敲贺其的床，他的思绪才被倏地打断，“今天上午是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上完我们去打台球啊？”
贺其这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一点开，看见上面赫然有一条来自沈漾的消息：
【我酒醒了，小其对不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忘了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第3章
4,219字04-22
贺其上完课跟着他们去台球厅的时候看起来像魂儿没跟着。
平时仿佛揣了八百个电池出门的人现在蔫儿成这样，羌霄林见状忍不住嘶了一声，捏着贺其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很关切地问道：“咋的了这是？”
贺其抬起眼皮，看着羌霄林勉强扯了一个微笑。
“哎呀妈呀，快别笑了，我怎么感觉瘆得慌呢。”
“羌霄林你这东北口音能不能改改了？说得一点也不像。”贺其感觉自己的情绪被扯着，一边很难受很想哭一边又忍不住想笑。
“那不都是郑航带的吗？”羌霄林清了清嗓子，“你说吧，怎么了你？”
贺其摇了摇头，面色深沉地长叹了一口气：“没事，昨天晚上没睡好。”
羌霄林点点头，“哦，酱紫啊。”
“...滚。”
“打两把台球就醒了，郑航去买冰淇淋了，待会儿冰冰你的脑子，一下就回魂了。”羌霄林搂着贺其的肩膀想给他带起身。
但贺其却往后仰头跟羌霄林对着劲，伸手把对方又给拽回了座位，忽然用一副很少见的认真模样，问道：“你觉得我帅吗？”
羌霄林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疯了？”
“啥意思？”
“你问我这个问题就相当于你问我一个亿万富翁有钱吗一样有病好吗。”羌霄林觉得贺其是不是哪里受了刺激了，总不可能因为前一天的视频事件深受打击了吧，但是不都说了是迈凯伦的锅了吗！
贺其沉默了片刻，抬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嘴唇，声音低了下去，“那我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啊？”
“你问我吗？”羌霄林指了指自己，“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贺其撇了撇嘴，可怜地看了一眼羌霄林。
羌霄林看他这样，尽管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故作老成地拍了拍贺其的腿，语重心长：“可能是你一直没碰上喜欢的？或者你比较迟钝，可能有喜欢的人但是一直没发现。”
“不过这有什么好苦恼的？”羌霄林很快就装不下去了，“你长这么帅，性格又这么好，家庭美满学业有成，想谈什么恋爱谈不到？虽然这话听起来是挺装逼的，可是你有装逼的资本啊，想那么多干嘛？”
贺其垂下眼睫，听着羌霄林的话有些出神。
发了会儿呆，他微扬起下巴似乎又想问什么，但羌霄林刚刚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来，贺其又突然抿起嘴唇，把话给吞了回去，“算了，我去打球了。”
羌霄林准备吃瓜的节奏被打断，不满地啧了一声。
贺其转过身冲着羌霄林假笑，手指了指台球桌。
“你怎么今天奇奇怪怪的？”羌霄林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贺其装聋，没回答羌霄林的问题，从台球桌下抽了根杆子绕到另一面，俯下身对着桌面上摆成三角形的台球准备开球。
由于经常健身，贺其的身材很好，俯身时肩线笔直，手臂舒展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淡青色的血管顺其蜿蜒，在冷白肤色下显得极为惹眼。他的虎口架住台球杆，手掌微微拱起，腕骨凸起一道好看的弧线。
他轻抬起头，握杆的手一用力，球杆随即利落地冲了出去。
就在母球撞开彩球发出脆响的那一秒，台球厅的门像突然被触发的机关，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有一道身影很快代替四处散开的球，瞬间抢夺了贺其的视觉重心。
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发现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有点眼熟。
“——方乐屹，黑的这个是你的新杆子对吗？”
身后有人对着眼前的人喊话，贺其听到名字，再仔细端详对方的脸，这才慢吞吞对上了号。
他一下挑起眉毛，跟在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一碗面条的羌霄林默契地对视一眼：他就是那个迈凯伦！
眼见着那个人招了招手，应了一声之后就要从贺其身后绕过去。
贺其好奇，跟着他转身，脑袋还没彻底转过去，陡然间察觉走过来的人身体调转了方向，毫无征兆地朝自己这里靠了过来，带着一缕掠过的风。
紧接着呼吸凑近，一道很轻的声音飘然落在贺其的耳畔：“贺其。”
贺其一怔，顿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一句‘你认识我？’的疑问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对方笑着走远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羌霄林看见这个场面也有点惊讶，火急火燎端着面就走了过来，“他认识你？你俩是有共同好友吗？”
贺其站在原地，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呀。”
“干什么呢磨叽半天，我都刷好几个视频了贺其第一杆还没打完，我要站不动了啊。”洛佳文从手机里抬头，催促般地用球杆捅了捅桌面，“快打撒。”
贺其把球杆往地上一戳，指尖捏着巧粉慢条斯理蹭着杆头，思考着给对方这个举动找了个理由：或许他也密切关注过自己视频的点赞量吧，毕竟昨天都手滑了。
贺其倒吸了一口气，还是不解。
脑子里攒着一堆事儿要想，他觉得自己比期末周的时候都要累了。
没精力再琢磨这么多，贺其最后还是投身于和洛佳文争夺台球王的角逐之中。
“输了的节后帮点到啊。”
洛佳文连续打中四球之后尾巴都翘上天了，他在一旁得意洋洋地抖腿，完全做好贺其五体投地大喊洛佳文是台球王的准备了。
结果贺其耍赖似的往地上一蹲，哼哼唧唧，“我这杆子不顺手，打不好。”
“你就赖皮吧你。”洛佳文用杆子戳了戳贺其的鞋，不买他的账，“你还有微弱的翻盘机会，打算就这样放弃吗少年？”
贺其点点头，“少年放弃，让老年羌霄林替我上场。”
羌霄林隔老远给贺其竖了个中指，“我面没吃完呢，没空！”
“hello帅哥，快来挑战我。”洛佳文欠儿唧唧地继续抖腿。
贺其懒懒叹出一口气，本来还想再磨一磨洛佳文让他换个赌注，可就在起身之间，霍然一根黑金配色的球杆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贺其下意识地顺着这根杆子抬起头
——方乐屹半弯着腰站在他跟前，目光从上落下来，唇角勾着淡淡的笑，“用这个吧。”
“啊？”贺其虽然没反应过来，但是手却先一步抓住了眼前的这根球杆。
野豹G3，一根杆子都要上万了。
“你们认识啊？”洛佳文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但是实在想不起来名字。
贺其听到洛佳文的问话，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来不及追问，眼瞧着贺其突然站起身，抬手一把搂过了方乐屹的肩膀，脸不红心不跳：“这我哥们儿。”
“来，跟他报出你响亮的名字。”贺其煞有其事拍了拍他，完全没有没记住人家名字的心虚。
“方乐屹。”有人一本正经地回答，音量稍微拔高了一点，应该算得上响亮了。
贺其挺直腰板，“好，接下来就由方乐屹同学替我上场，输赢都算我头上。”说完，还特地补了一句：“打得你彻底不乐意！”
洛佳文仍然觉得自己赢面很大，很嚣张地摇头晃脑：“随便咯。”
方乐屹转过脸，看着贺其好笑道：“对我这么有信心？”
“都用这么贵的杆子了难道你是摆着好看么，”贺其说，“既然互相认识了就是好兄弟，为兄弟出征一下可以吗。”
见方乐屹没反应，贺其又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你本人比视频帅多了！”
“你会滑滑板还会开彻，我觉得你超厉害。”
“输给你我都甘拜下风。”
各种伎俩都轮着上，一不做二不休，他转过身，趁洛佳文不注意，双手合十朝着方乐屹拜了拜，“我求你了，我真不想答到，我这人从小就干不了亏心事。”
贺其打球都是看状态，状态不好的时候他不会犟着来，输了也都乐滋滋的，但就是今天他实在有点没心情，也不想扫了朋友的兴致。当然，也不想替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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