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贺其点了点头，然后从方乐屹的怀里下来，但勾着他的手没松，整个人的重量都倒过去，一点也不诚心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呀，让你等我了。”
方乐屹轻轻掐了掐贺其的脸，“我应该的。”
贺其勉勉强强地站好，接着打开水龙头慢慢吞吞地开始挤牙膏，方乐屹就站在一边抵着他，贴心地帮他接了漱口水，洗面奶打开盖子挤在手心里，等他继续下一步的时候轻轻抹到了他脸上。
虽然贺其看着脸上没什么肉，但柔搓起来的时候居然还会感觉到那种软乎乎的柔感，皮肤细腻顺滑，手感好到舍不得放开。
到最后还是贺其实在嫌烦了，才闷闷不乐地推开方乐屹的手去冲水了，一边洗脸一边不满地说，“你才是在浪费时间呢。”
方乐屹手撑在盥洗台上侧头看他，笑了笑没说话。
困意十足地洗漱完之后还是没清醒过来，他磨蹭着转过身，干脆压过去抱住方乐屹，脸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我好困啊。”
方乐屹拍了拍他的后背，“去车上睡吧。”
贺其点了点头，“嗯。”
但还是没动弹。
“你想我帮你换衣服吗？”方乐屹轻声问道。
贺其有气无力地拒绝，“不要，我自己换。”
说着他绕了个方向，争分夺秒地眯了最后一会儿，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方乐屹的怀抱，快步回到卧室，还特别冷漠地把他拒之门外了。
隔着门，贺其高声道：“我换衣服只用一分钟哦，不信你现在倒计时——”
那股带着香味的风从面前带过，方乐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身体紧绷的力气卸下去，他自然靠在了一边的墙壁上，对着门无声地笑了一会儿。
阳光从浴室的窗户外轻柔地透过来，在静谧的氛围里，悄然爬上了那扇紧闭的门。
拥抱残留的触感仿佛还没有完全消失，方乐屹盯着那抹打扰的阳光，嘴角渐渐回落，在一个浅淡的弧度顿住。
他的手随之搭在了门把手上，鬼使神差地摩挲着似乎还带有余温的地方。
一秒，两秒...
第17章
3,276字07-28
虽然困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但贺其觉得方乐屹辛辛苦苦开彻，自己在一边呼呼大睡的话有点不太体谅，所以特意选了几首劲嗨的DJ作为背景音乐，硬要把自己支棱成精神抖擞的MC。
不过被方乐屹及时打断了。
“睡会儿吧，高空项目总不能迷瞪着眼睛。”方乐屹手掌盖住贺其的眼睛，“躺下去。”
贺其抓了一把方乐屹的手，乖乖放倒了座椅，还没闭上眼睛，突然感觉自己小腹被人拍了两下，一抬眼就看见方乐屹正勾着嘴角笑，离远了看还是很明显的。
“人家哄睡是拍背的，你拍我肚子干嘛？”贺其忍不住吐槽道。
“顺手了。”方乐屹很诚实地回答，就是态度并不端正，还试图继续顺手。
“我真的要睡了。”贺其指了指他，严肃警告，“不要再动手动脚了，不然我会很凶。”
“不要凶我。”方乐屹立刻用两根手指在他的肚子上摆出下跪的姿势，然后很快就被贺其冷酷地弹开了。
“揍你啊。”贺其瞪了他一眼。
方乐屹笑了笑，在收回手之前轻轻抠了一下他的手心，声音轻下去，“睡吧，到了我叫你。”
贺其的睡眠质量奇佳，洛佳文这种入睡困难的人就很羡慕他倒头就能睡的技能，不刻意熬夜的晚上，宿舍里的人经常聊着聊着就发现他没动静了，凑近一瞧，此人俨然已进入熟睡状态，这时候郑航就会摸摸他的头说没烦恼的小孩儿才这样。
后来的确是被那些烂糟事影响了心情，睡眠也遭受波及，但可能是在方乐屹的身边会感觉到安全，贺其这一觉睡得跟家里一样踏实，中途只醒过一次，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腿，于是又合上眼继续睡过去。
直到他从模糊的梦里醒来，似有所感地往旁边一摸，下一秒从座椅上弹起来，嗓音还是飘的，“方乐屹？”
“在呢。”方乐屹快速牵住他的手，凑过去指腹蹭了蹭他的额头，“睡饱了没？”
“是不是到了很久了？你怎么不叫我？”贺其狠狠搓了一把脸，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方乐屹拽了拽他，“不急，缓一会儿再下车。”
“还缓什么？”贺其甩开手，嘟囔着，“再缓天都黑了。”
虽然离天黑还有好远的时间，但欠缺点明媚的天气，并不温柔的风，围绕着的群山如同俯瞰的巨物，总有随时倾塌的错觉，连带着让贺其的兴奋都打了一点折扣。
下了车，贺其环顾四周，担忧地问道：“这里真的安全吗？怎么都没什么人？”
太空旷的景在悠闲时会让人放松，在冒险时让人觉得危险，他无意识地往方乐屹的身边贴了贴，手伸了过去。
方乐屹拉着他往前走，回答他：“只是今天不对外开放而已。”
“啊？”贺其眨眨眼，“你包场了啊？”
方乐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贺其啧了一声，戳了戳方乐屹的脑门，开始教育：“你这样花钱是不对的，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这么无节制地挥霍？”
“没有啊。”方乐屹握住贺其的手腕，“我高中的时候很穷的，我妈一天就给我两百块。”
贺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方乐屹叹了口气，捏捏他的脸，放软了语气耐心解释：“我家里也没有你想得那么纵容我，现在花的钱也不是无底线的，以后都还要再赚回来。”
贺其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端起一副认真打量的模样，之后视线回到方乐屹的脸上，眯起眼睛还没绷住两秒，又笑得特别灿烂，“那我相信你能赚回来！”
方乐屹一怔，“这么...”
“这么巧？我刚出来你们就到了啊。”
关于花钱赚钱的这番探讨，结束在飞拉达营地的负责人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
贺其循着声音抬起头，眼睛一亮，直接越过方乐屹兴冲冲地迎接起了那个负责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负责人身上的装备，他忽然又重新跃跃欲试起来，黏在人家旁边问：“现在就可以爬了吗？”
“可以啊，这会儿正好雾散了，太阳也不大，现在爬正好，舒服得很。”
负责人自我介绍姓孙，贺其立即就孙哥孙哥地喊，“难不难啊？危险吗？可以保证我的小命吗？”
孙哥摆摆手，“我们这肯定安全，别担心，也不难，你爬肯定轻松。”
“那走吧，我们去穿装备！”贺其这句话听完什么顾虑也没了，还催着孙哥快点走，爽快得仿佛刚才一脸犹疑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很热情耐心，再加上贺其自来熟得不行，本来还有些寂静的溪谷顿时显得热闹起来。
没一会儿工夫已经能喊出几个人名了，贺其社交了一圈回来，捣鼓捣鼓自己身上的装备，忍不住问方乐屹：“哎，我们去玩赛车的头盔是不是比这个帅多了？”
他直挺挺地往那一杵，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敲了敲方乐屹的，像是发出脑电波交流的邀请。
方乐屹帮他理了理被压下来有些遮挡视线的头发，故意吊他胃口：“帅多了，我特意找人定制的，算送你的礼物。”
贺其一听这话，迈出一大步凑上前，歪着脑袋盯着他，“有没有照片？让我看看！”
“懂不懂什么叫惊喜？”方乐屹挠了挠他下巴，“走了，准备攀爬。”
贺其紧追不舍，扯了扯方乐屹的衣摆，声音黏糊起来，“给我看看嘛。”
方乐屹瞥了一眼贺其晃荡的手，忍住笑意，给了个台阶：“喊哥哥。”
“哥哥。”贺其眨巴着眼睛，一秒都没犹豫。
结果对方挑眉一笑，耍赖道：“那也不给。”
贺其撒交的笑容收回来，手用力甩开了方乐屹的衣服，“我刚才就猜到你要这样！”
于是方乐屹笑得更厉害了。
“反正我很快就能看见了。”他扭开脸，装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
只是忽然想到什么，脑袋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小声开口，“那我也要给你一个惊喜。”
方乐屹看了他一眼，摸透他的心思没拆穿，摆出好奇的表情，懂事地顺着他往下问：“是什么是什么？”
“干嘛告诉你？”贺其轻哼一声，丢下这个话就蹦蹦跳跳地走了，背影都能看出嘚瑟的感觉。
这条飞拉达的线路并不是很困难，中途有折返点，比较适合新手，贺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提着的一口气松了大半。
从先开始的阶梯往上爬并没有感觉有什么难度，他为了找回一点刚才丢失的面子，悄咪咪往方乐屹前面一站，然后自告奋勇地说要在前面开路。
事实上贺其也的确走得很顺畅，甚至那种近乎垂直的岩壁，他也能一口气抓着钢扶手往上爬，带着活动扣锁大步流星地往前，像老手似的。
直到高度上来，陡峭的悬崖在眼前具象化，面前那几块在风中摇摆的木板就开始一点点击打起了他的勇敢。
他的步伐终于慢下来，停在了一个平台上。
四周空阔且安静，风毫不留情地吹动他的衣摆和裤腿，好像无声的催促，贺其回头看了一眼方乐屹，声线颤抖起来，“等一下等一下。”
方乐屹快速地跟上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声音混在风里听起来并不真切，让贺其下意识地又离近了一些，“没事，慢慢走，没人催你。”
“这里有人走到一半掉头的吗？”贺其仰起头，紧张得咽了好几次口水。
“可以到下一个折返点，或者我们可以叫救援。”方乐屹看着他，轻声问，“不想往前了吗？”
贺其感受到方乐屹询问的目光，不像是那种带着相反答案的明知故问，仿佛只要自己点头，对方就会当即选择跟他一起离开。
可是是自己想玩的项目，方乐屹开了半天的车还花了这么多钱，就是想让自己有一个好体验，如果中途放弃，感觉跟踩踏他的真心一样，贺其狠不下心，只能一咬牙：“继续前进！”
“没关系，不用勉强。”方乐屹的手伸过来，带着不轻不重的力度攥住贺其的手，“这里已经不低了，不想往前可以不往前。”
又一阵捣乱的风刮过，贺其眯起眼睛，下意识地将指尖塞进方乐屹的指缝里。
身下是流动的溪水，冷硬的岩石，一片并不热烈的瀑布，溅起的水珠降低了他们十指紧扣时的体温。
他是期待的，期待拥有很多刺激的、冒险的体验，试图用那些新奇的一切去掩盖自己身上的那点与众不同，而他身边的，是永远不会扫兴的同盟。
如果信任是一种逐渐累积的过程，那贺其是会按下加速键的那种人，他说不清在这个看似危险无处不在，大脑一直被迫发出撤退信号的地方，他却还是能在方乐屹沉静的眼睛里得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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